“他便是他,沒甚麼延續一說。”卻是陳伯衍一口否定了忍冬的說法。
忍冬頓了頓,明白了,道:“我還是那句話,堯光不是普通人。若他真是你的前世,這就是你抗拒不了的現實。這樣一個人,他的神魂不會因為輪迴而被完全抹殺,這大概就是真實之鏡會照出他的原因。也許,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向他靠攏了。在很多年前,甚至是在你幼年時。”
其實忍冬想說:輪迴轉世一說,本就是神魂的再生。堯光的神魂那般qiáng大,即便輪迴轉世,他也依舊是那個他。
孟七七就是堯光,堯光就是孟七七。
若換做其他人來,得知自己是真龍轉世,估計會被莫大的驚喜衝昏頭腦。可孟七七卻那麼的不一樣,他堅持這個“自我”,其堅決超乎忍冬的想象。
“不用再說了,我叫孟七七,就這麼簡單。”孟七七不欲多談。
沈青崖怕他鑽牛角尖,便帶著他們先去找師父說秘境裂fèng的事兒,想以此轉移孟七七的注意力。他知道他這個朋友,固執得很,讓他接受自己是另外一個人的事實,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便對方是龍,他是蟲,他也寧願做一條自由快活的蟲。
可是孟七七接下來顯然有些不在狀態,就連沈青崖的師父,天姥山的掌門苦葉真人與他說話時,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孟兄弟可是累了?”苦葉真人問。
“小師叔連番與人jiāo手,又受了傷,確實是累了,還請真人不要見怪。”陳伯衍替孟七七回答道。
苦葉真人是位溫和大度的長輩,自然不會去計較這些。孟七七雖說在輩分上與他同輩,可畢竟年輕,還與沈青崖稱兄道弟,所以在苦葉真人心中,還是願意將他當成小輩來照看的。於是他便叮囑道:“無妨。青崖,兩位難得來一趟,你可要好生照料,有甚麼需要添置的,儘管與我說。”
“是,師父。”沈青崖點頭應下。
苦葉真人便又說回正題:“秘境之事事關重大,我會立刻通知其餘門派共商大計。恰好你們在此,那麼劍閣與yīn山兩處秘境便還好說,不過其餘幾處……王家已與劍閣生了嫌隙,恐怕不會非常配合。蕊珠宮雖與王家關係過密,但上官宮主是個明事理有大義之人,我親自修書一封,應該不會有甚麼大事。但這最後一處……”
“蒼庭。”孟七七總算暫時將轉世一說拋諸腦後,正色道:“實不相瞞,我與蒼庭聖君打過一些jiāo道。雖說蒼庭與我仙門向來不對頭,但聖君是個明白人,若妖shòu真的從秘境逃出來,對蒼庭而言也沒有甚麼好處。”
苦葉真人點點頭:“這樣吧,你寫信給聖君,我來通知顧叔同顧大俠。”
“好。”孟七七應下。
“至於蜀中已經出現的裂fèng,我會派門下弟子前往搜查、看守。兩位還請寬心,事關蜀中千千萬萬的百姓,天姥山一定竭盡全力。”苦葉真人神色鄭重。
“真人高義。”陳伯衍抱拳致禮,末了,還是提醒道:“守門與在秘境主動斬殺妖shòu不同,請真人千萬提醒弟子注意安全,莫平白丟了性命。”
“賢侄放心。”陳伯衍雖是小輩,苦葉真人卻絲毫沒有覺得被冒犯。陳家在yīn山守了那麼多年的門,若此間還有誰有資格發表意見,也就只有陳伯衍了。
雙方拜別,各司其事。
令人欣喜的是侯暮雲已經醒了,孟七七三人匆匆趕回小廬,見到的就是一個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神色平和的侯暮雲。
蓑笠翁道:“該做的我已經都做了,明日我會再次為他施針。你們有甚麼話,就儘快說吧。”
說罷,蓑笠翁走了,一如既往的淡泊、平靜,典型的天姥山風格,對於侯暮雲和他們即將要說的內容絲毫沒有興趣。
“忍冬姑娘呢?”孟七七環視一週。
“他走了。”侯暮雲道。
“走了?”孟七七愣住:“去哪兒了?”
“找周自橫。”侯暮雲在沈青崖的攙扶下坐起來靠在chuáng頭,又擺擺手拒絕了他的茶,道:“你們不用管她,她一個人也不會有事的。”
孟七七立刻問:“你認識她?她究竟是誰?”
“如果你們說的是她上一個名字,那麼她叫扶搖。”侯暮雲道。
果然。孟七七沒有絲毫意外,他早前就有猜測,只是多半靠著直覺,沒有甚麼真憑實據。而且,若她真是扶搖山人,事情就真蹊蹺了。
沈青崖也問道:“山人不是已經仙去了麼?張家人親眼看著她下葬的,況且,忍冬姑娘與山人長得並不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