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直衝入山林,沿途又發現了許多打鬥的痕跡以及各路屍體,但他們翻過了大半個山頭,也沒找到一個活人。
“不會都死了吧?”有人忍不住猜測。
“是啊,馬兄,這裡究竟發生甚麼了?怎會是這幅慘象?”
訊息不是馬大哥一個人帶出去的,但其餘幾人因為傷勢過重,所以都沒有折返。眾人並不是懷疑馬大哥虛報訊息,但按照他的話來說,他們逃跑後僅剩下三人還在山上,能把抱守宗那麼多人都殺了?
“馬兄,那三個散修到底是甚麼來歷?”
越來越多的人對孟七七三人的身份感到好奇,馬大哥卻暗自思量著,咬死了自己不知道。他不能說,生怕給他們帶去麻煩,並在心中祈禱他們能夠安然無恙。
彼時,孟七七、陳伯衍一行五人已從另外一條路離開,趕回天姥山。
侯暮雲的狀況十分糟糕,沈青崖第一時間為他察看過,卻也無計可施。為今之計只有帶他回到天姥山,請天姥山的前輩出手,他或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天姥山就在蜀中,但御劍過去仍需一定時間。
幾人不敢有絲毫耽擱,各自身上的傷都沒來得及好生處理,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天姥山趕。而修士御劍,其實並不如常人想象那般瀟灑。天上有罡風,御劍而行常常會遇到阻力,平時還好,如今他們幾個都帶著傷,罡風一刮,便有些痛苦了。
但若分出一部分元力來阻擋罡風,速度必減。如何取捨,無需jiāo談,幾人心中便有定論。於是他們御劍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身影化作流光,破風而去。
只是孟七七還是感覺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元力一直在他周身流淌,保護著他。他微微轉頭看向陳伯衍,陳伯衍神色如常,衣衫卻已被刮出了許多破口。
兩個時辰後,天姥山,青崖。
一片蒼翠碧綠、雲蒸霧繞間,幾隻白鹿正在低頭吃糙。它們有著這世上最優美的角,通體純白,遠看時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將這四周都襯得如同仙境一般。
忽然,一隻白鹿停下了進食的動作,抬起頭來望向天空。青崖上的小廬裡也很快跑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抬頭望著半空中飛速下墜的幾個身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砰!”幾人墜地。
少女提著裙襬飛快跑過去,看到摔在地上身上粘了糙屑,甚至還有血跡的沈青崖,嚇得小臉都白了:“大師兄!”
她急忙把沈青崖扶起來,關切地檢查他的傷勢,卻聽身後響起一個揶揄的聲音:“星竹小師妹,你怎麼能只顧你大師兄一人呢?這兒還有幾個活人呢。”
沈星竹連忙回頭,這才注意到孟七七竟然也在。還有陳伯衍,雖然沈星竹沒見過他,但她認得出他眉心的劍痕。
此刻孟七七就無賴似地躺在地上看著她,幽怨得像個被人拋棄的寡婦。
“孟大哥!”沈星竹半是驚喜,半是被調侃後的羞赧,耳朵很快就紅了。幸好陳伯衍及時將孟七七扶了起來,這才讓她不至於連臉都紅了。
沈青崖便道:“星竹,快去請師叔過來,就說生死攸關,請師叔速速前來相救。”
沈星竹見他神色凝重,不敢耽擱,轉身就去喊人。沈青崖便帶著孟七七他們來到他的小廬,先讓侯暮雲在chuáng上躺下。侯暮雲已經再次陷入昏迷,情況非常不妙。
很快,蓑笠翁提著藥箱趕到,看到孟七七和陳伯衍後也沒有說一句廢話,直奔裡屋而去。
沈青崖在旁為他解釋:“這位是無情峰峰主侯暮雲,他體內有妖shòu血液混雜,筋脈斷裂大半、識海不穩。此前他已變成了一隻只知吃人的野shòu,藉由真實之鏡重奪人身。”
聞言,蓑笠翁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手指立刻按在他的手腕上。
孟七七忍不住屏住呼吸,靜待答案。
片刻後,在他充滿期冀的目光中,蓑笠翁緩緩搖了搖頭,道:“奔潰之勢已無法阻擋,我可以為他施針,但也只能qiáng行提高延長他清醒的時間,並不能真正救他。”
話音落下,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沈青崖蹙了蹙眉,道:“用落星糙呢?”
“不行。”蓑笠翁還是搖頭:“落星糙與他修煉的功法相沖。”
“那若是廢去他的功力呢?”在人命面前,沈青崖也別無選擇了。
蓑笠翁卻依舊否定了他的提議,道:“不用再想了,沒用的。”
這時,忍冬忽然道:“那便施針吧。”
忍冬一直是冷靜且果決的,此時此刻的反應也比任何人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