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立刻小氣地搶過來:“你不能另拿一個碗啊?”
陳伯衍:“沒必要。”
孟七七不與他說話了,轉頭看向瞪著眼睛盯著他的侯暮雲:“要不你也來點兒?”
話音落下,他又似想到了甚麼鬼點子,匆匆在自己的須彌戒裡翻找。隨即他找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酒壺來,拔了塞子湊到侯暮雲鼻下:“你聞聞,味道熟不熟悉?”
何止熟悉,連忍冬聞了都覺得熟悉。
“是周自橫的酒?”陳伯衍問。
“對。這酒叫極樂仙,是周自橫所有酒裡面最烈的一種。”孟七七拿著酒壺不斷地在侯暮雲面前晃,濃烈的酒香飄散開來,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侯暮雲有反應了。
他開始掙扎,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壇酒,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孟七七一看有戲,立刻倒了一點送到他嘴邊:“我們喝一點好不好?”
侯暮雲在掙扎著,他的眼神在掙扎著,一片血絲和混沌裡,時而閃過一道清芒。孟七七趕緊餵了他一口,卻把人嗆得直接把整碗酒都撞翻了。
孟七七一臉ròu疼,侯暮雲卻在此時忽然掙脫了捆仙繩。
“不好,他的識海出現動dàng了!”忍冬立刻出手壓制,然而侯暮雲宛若瘋了一般,在地上翻滾嘶吼著。
孟七七凝眸,陳伯衍正準備出手,卻被他攔下:“等等。”
忽然,侯暮雲身上爆發出一股qiáng大的力量,瞬間掙脫了忍冬的壓制,朝泉水邊跑去。
忍冬立刻追過去,孟七七卻比她更快。極樂仙灑了一身,他帶著滿身酒氣衝到侯暮雲身前,用雙手將他阻擋下來:“侯暮雲!看著我,我是周自橫、我是周自橫!”
“吼!”侯暮雲用力甩著頭,磨損的利爪深深扣進孟七七的手臂,想要掙脫開來。他看起來是那麼的痛苦,整個人如撕裂般痛苦,可孟七七的呼喊也一聲急過一聲。
“侯暮雲,你的名字叫侯暮雲!你快醒醒!”
濃烈的酒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衝擊著侯暮雲。無數炸裂般的片段在他腦海中一一閃現,可他的腦海中仍然充滿著灰色的雲團,片段零碎、思緒中斷,他每每想要清醒過來,卻又好似有無數雙尖利的爪子在他的腦海中撓,彷彿要把他的神經都割斷。
忍冬站在一旁,幾次忍不住想要出手,可看到他眼睛裡偶爾閃過的一絲清明,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優柔寡斷。
與其看著他在一片混沌中淪為野shòu,不如放手一搏。
“快醒醒!你不是還要去找周自橫嗎?!”孟七七反手抓住侯暮雲粗壯的臂膀,用力一個過肩摔,將之狠狠摔在地上。
“吼!”侯暮雲吃痛,傷口再度裂開,鮮血瞬間便流淌而下。可劇烈的疼痛卻也讓他清醒不少。
孟七七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手臂被抓出了好幾道深深的爪痕,可他混不在意,衝過去繼續抓著侯暮雲,bī迫他、不斷地bī迫他:“看著我?還記得我是誰嗎?我是周自橫,你看著我!”
侯暮雲被迫與孟七七四目相對,混沌的大腦讓他無法判別出對方的身份,但是那濃烈的酒香卻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子裡、腦海裡、甚至潛藏在識海深處的記憶裡。
“周、周……自……”侯暮雲張著嘴,開始猛烈地喘息著。如同一個無法呼吸的溺水者,雙眼死盯著孟七七,仿若盯著最後一根浮木。
孟七七抓住他的手:“對,我是周自橫。你是侯暮雲,無情峰峰主侯暮雲,你是一個人,你不是一個野shòu……”
在孟七七不斷的訴說中,侯暮雲眼中的清明越來越多,他似乎終於恢復了一些神智:“讓……讓……”
孟七七看出來他好像要去哪兒,猶豫片刻,這才稍稍讓到一旁。於是他就看到侯暮雲有意識地朝著泉水的方向努力爬過去。
泉水?
孟七七快步走到泉水邊去看,忍冬則立刻扶起侯暮雲把它送到那裡,陳伯衍卻若有所思地抬頭望向了兩邊的山脈。
望丘山,恰好就在望憂山的北面,從這裡望出去,能清晰地看到山上叢生的古樹。
那廂孟七七沒有從泉水裡發現甚麼,回頭看到若有所思的陳伯衍,立刻問:“你看出甚麼了?”
“天光。”陳伯衍道。
“天光?”孟七七抬頭望去,此時大約是巳時,日光高照,晃得有些刺眼。
陳伯衍便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在蜀中的兩座山中,藏著一面能驅逐世間一切虛假、醜惡,露出本真的真實之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