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只能再度將侯暮雲打暈,坐下來群策群力。
忍冬道:“他的識海即將崩潰,撐不了多久。若他真的因此淪為吃人野shòu,我會立刻將之擊殺。”
孟七七明白忍冬的意思,侯暮雲如此人物,不該淪落到這樣的下場。死亡,是唯一能為他保留尊嚴的做法。
忽然,孟七七想到一點:“之前季月棠告訴我,侯暮雲從四海堂買走了兩樣東西。一樣是乾坤冢,一樣是閉月花。當時我還不知道他買閉月花做甚麼,現在一想,閉月花雖沒有其他特別的功效,卻能夠穩固識海。所以侯暮雲應該清楚自己的狀況,不管他是為了不讓自己傷到別人,還是躲這兒來療傷,他應該都有一個確切的閉關之所。”
“你覺得,他會在那裡留下甚麼?”陳伯衍道。
“沒錯,侯暮雲這樣的人物,不應該沒有任何防備就被人害成這樣。”孟七七眯起眼,道:“你們想,剛才抱守宗的人說,乾坤冢是他們撿到的,侯暮雲也是他們無意發現的,他們或許根本不知道這原來是個人。也就是說,要麼是侯暮雲情況惡化,他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於是自行破陣跑了出來。要麼,就是有人在抱守宗之前找到了侯暮雲,打破了乾坤隱匿陣,將侯暮雲bī成這樣。我傾向於第二種。”
忍冬點點頭,卻又道:“可如此一來,侯暮雲的閉關之處必已經有人去過了。”
“那我們只能賭侯暮雲更加聰明,他會給自己留一個後手。為今之計,我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哪怕是一線渺茫希望,都不該放棄。而且,若我的猜測沒有錯,攻擊侯暮雲的人又是誰?只有到了那裡,或許我們才能得到一些線索。”
孟七七徐徐道來、思路清晰,馬大哥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忍冬卻飛快點頭,認可了他的推斷:“可行。”
孟七七便又看向馬大哥等人:“抱守宗的援兵不知何時會來,屆時若大陣被破,你們第一時間離開望憂山。明白嗎?”
“這……我可以留下來幫忙。”馬大哥猶豫。
“怎麼幫?”孟七七平靜反問。
馬大哥掃了一眼幾位傷病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孟七七隨即從須彌戒中取出幾套他臨時從抱守宗弟子的身上扒下來的衣服遞過去,道:“換上,你最清楚此地的地形,應該能帶他們逃出去。記住,報仇不急於一時,活命最重要。”
馬大哥接過衣服,眼眶微紅。其餘修士亦鄭重點頭,“多謝。”
至此,一行人分道揚鑣。
馬大哥帶著幾位修士前往山腳,就近潛伏。此時大陣未破,是最安全的。孟七七三人則帶著侯暮雲開始搜尋閉關處。
日暮,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
趁著抱守宗的人還沒來,孟七七三人御劍四處查詢,可越來越暗的天色成為了他們的阻礙,小半個時辰後,他們便不得不開始徒步。
三人停下來生火吃了點東西,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眉宇間都難免露出些疲憊。
孟七七有些懷念沈青崖的怪味雜燴湯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裡?有沒有危險?
陳伯衍適時遞過來一塊烤好的ròu,道:“子鹿不會有事的,他雖心善,但對這九萬大山比我們要熟悉。”
孟七七挑眉:“你還能看出我在想甚麼?”
“至少你方才絕不是在想我。”陳伯衍淡然道。
喲呵,長能耐了。
孟七七道:“你近在眼前,我為何還要想你?”
陳伯衍:“想不想,與距離無關。”
“那你現在在想我嗎?”孟七七跟他卯上了。
“如你所想。”陳伯衍答。
孟七七很氣,他覺得陳伯衍越來越缺管教了。這裡沒有外人,他就開始不守規矩、不敬師長,連小師叔都不叫了。
啊,不對,這裡還有個外人呢。
孟七七轉過頭去,就見忍冬平靜地看著他們,問:“一對?”
一個姑娘家都這麼平靜,孟七七就不好意思扭扭捏捏了,大方地點頭。於是忍冬“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烤ròu,而後放在侯暮雲身前的大葉子上。
侯暮雲再次醒了過來,眼中的赤紅稍稍褪了一些。大約是太餓了,他開始láng吞虎咽,也沒有去掙脫綁在後腿上的捆仙繩。
山外沒有甚麼動靜,抱守宗還沒有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來。
孟七七就著火光看著忍冬年輕的臉,道:“現在忍冬姑娘可以說說為甚麼侯暮雲不會背叛我小師叔了嗎?”
忍冬沉默片刻,道:“因為他跟你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