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從不知道在他們分開的這些年裡,還有如此緊密的聯絡。他來回地踱著步,蹙眉深思:“那無妄說的我是它的一部分,具體是指?”
“大道沒有料到的一點就是——劍體覺醒之時,你就在我身邊。儘管我昏迷著,但劍體覺醒時爆發出的力量還是遵從我的本心,分了一小部分進入你的體內。所以你我的神識高度契合,力量同出一源,這或許就是無妄想表達的意思。”陳伯衍道。
孟七七驀地停下來,他想起周自橫的話,喃喃道:“老匹夫曾經說過,那天我受的傷真的很重,丹藥根本救不回來。如果不是我突然打通經脈獲得了修行的資格,他用自身的元力幫我運功療傷,那我就、我就……”
所以救了我的人,還是你嗎?
孟七七的心有些亂,既生出無限暖意,又覺得這事兒實在是……老天爺像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它欺騙了他,讓他以為自己總在孤單行走的路上,可事實證明,無論是在每次元力對沖時保護他的,還是在關鍵時刻救下他的,都是陳伯衍。
他就像另一種意義上的失憶者,與陳伯衍一樣在黑暗中摸索。
他忽然記起周自橫對他說過:有情無情其實只在一念之間,不要讓老天矇蔽了你的眼睛。
他曾經怨過陳伯衍嗎?
確實是怨過的,他又不是甚麼聖人,沒有多高尚的情cao。可如果這只是老天爺設下的一個騙局,那就太cao蛋了。
“阿秀。”陳伯衍看著他明明剛開始很感動,瞬間又一副要發飆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他抓住孟七七的手,道:“如今我與無妄的jiāo流還不夠順暢,剛才那些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我們可以再驗證一下。”
“怎麼驗證?”孟七七疑惑。
“把手伸出來,運轉功法。”陳伯衍說著,拉著孟七七重新盤腿坐下。兩人掌心對掌心,功法運轉的同時,銀色的蓮花與劍痕同時在掌心浮現,而後,緊緊貼合。
“砰、砰……”這是孟七七的心跳聲,愈發地清晰、qiáng勁。他感覺掌心在發熱,隱隱有銀光從指fèng中透出。
不對,他怎麼掙脫不開了?
孟七七心中一凜,變化突然襲來。
他體內的元力忽然開始bào走,以極快的速度穿過經脈、透過右手掌心,然後直衝入陳伯衍的體內。
右掌出、左掌進,兩人的元力在雙方體內形成了一個大迴圈,且沒有一絲阻礙地融合在一起,好像它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可是孟七七失去了對元力的掌控,這就有點可怕了。他急忙睜眼向陳伯衍看去,可陳伯衍卻也搖了搖頭。
這個結果,顯然有點出乎意料。
而與此同時,元力運轉到極致,一股qiáng大的力量,在他們的掌間悄然甦醒。
“轟——”一聲巨響。
正在安睡的青姑和小玉兒只覺得整張chuáng,不,是整棟樓都在震,他們急急忙忙從chuáng上下來,然後驚愕地看到樑柱上已然出現了裂fèng。
“師父!房子塌了!!!”小玉兒一邊跑一邊往孟七七那裡去,中途碰上同樣láng狽逃竄的青姑。青姑還算冷靜,拉著小玉兒就往外跑:“別管師父,他跟大師兄在一起呢不會有事的!”
姐弟倆前腳剛跨出小樓,後腳,“嘩啦”一聲整個樓都散了,揚起的塵土比周圍的竹子還高。
“師父!大師兄!”小玉兒和青姑大聲呼喊,孤山上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此地的震動,紛紛趕來。
唐禮是來得最快的,因為他住得近,本來也沒睡著。瞬息之間,他在腦海中構建了無數可能的場景。譬如朗胥提前出關、夜襲孤山啦,譬如小師叔的哪個仇家又殺上門來啦,可萬萬沒想到,他看到的居然是一片廢墟。
廢墟上還坐著他的小師弟和大師侄,兩人衣冠不整的,可身上看起來沒有一絲傷痕,誰知道他們剛才在gān甚麼呢?
都把樓給震塌了!
唐禮覺得有些氣短,這時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襬:“師伯、師伯!”
他低下頭,就直直地撞上小玉兒那隻妖異的眼睛,而後兩眼一翻,“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青姑急忙拉住小玉兒:“小玉兒你gān甚麼呢?”
小玉兒很無辜:“我給師父打掩護啊。”
還坐在廢墟中滿身láng狽的孟七七:“……不如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吧。”
陳伯衍:“你確定?”
孟七七:“不然你怎麼解釋?五師兄雖然脾氣好,可他都被小玉兒弄暈兩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