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衍以神識探他的修為,已從不可知,變成了深不可測。
“你又開啟了禁術?”陳伯衍落在他身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孟七七挑眉。
“小師叔跑得也很快。”陳伯衍沉聲,臉色冰冷得可怕,“我說了讓我先去處理,為何還要輕易開啟禁術?”
孟七七輕笑著反問:“你能替我擋一次兩次,還能一直替我擋著嗎?你與我練劍多次,應該早猜到我的真實境界了——如果我不用禁術,必敗無疑。本來我還想再拖延一段時間,待我境界提升會更有把握,但我轉念一想,若我遲遲不應戰,遲早會露餡。不管是皇先生對我的態度,還是仙門中人對我的態度,其實都取決於我的實力。劍閣好不容易踩著王家立了一次威,我不能功虧一簣。”
“所以更應該慎重,不是嗎?”陳伯衍道。
“可我表現出來的樣子,一直都是橫行霸道的,若我在這件事上一再拖延,換作是你,你不懷疑麼?剛才那個李樂的態度就已經很有問題了。”孟七七反問。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陳伯衍緊盯著他的眼睛,道:“可都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孟七七義正詞嚴。
陳伯衍凝眸看著他,末了,萬般怒意終化作一聲嘆息,道:“你既如此有理,為何還跑得這般快,就那麼怕我罵你?”
孟七七望天,道:“我怕你做甚?你不知道我現在變得很厲害了嗎?你現在跟我打,可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大師侄。”
“那你看著我。”陳伯衍將他掰過來,兩人面對面。
孟七七施捨般地抬了抬他尊貴的眼,道:“你又想做甚麼?”
陳伯衍:“你的禁術究竟能維持多久,回答我。”
孟七七:“七天。”
陳伯衍:“周自橫可曾告訴你它的危害?”
孟七七:“……”
現在跑還來不來得及?
“阿秀,你不該瞞我。”陳伯衍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禁術的危害一定大到他根本不敢對自己明說。
所以他沒有一句商量,就趕在別人察覺之前,再次開啟禁術。
深吸一口氣,陳伯衍再問:“你之前一共用了幾次?”
孟七七轉過頭去,目光遙望著神京城遠方的輪廓,思慮再三,還是說了實話:“三次。”
說罷,他又回頭看向陳伯衍,道:“放心吧,禁術的危害雖然嚴重,但並非沒有痊癒之法。若沒有這個禁術,我此時也沒有機會站在這裡。”
也沒有機會,再次與你相見。
周自橫曾警告過他,輕易不能動用禁術,輕則經脈受損,重則折損壽命。
但是大道蒼茫,他不過就是天地間一隻小小螻蟻,有失,才有得。
“有些事,拼一拼才會知道結果。”孟七七道。
“我明白。”風輕輕chuī過,陳伯衍在孟七七的眸中看見自己的倒影,那是純粹而清澈的。
我明白我回來得有些太晚了。
我明白你不是一個願意處處依靠別人的人,向死而生、不顧一切,我不如你。
“可是,你也該給我一個為你出頭的機會,小師叔。”陳伯衍無奈。
“就像從前那樣,我動口,你動手?”孟七七想起往事,嘴邊泛起一絲笑意。
“陳芳君永遠為您效勞。”
“那就請大師侄——為我守一輩子的夜吧。”
末了,孟七七又調侃道:“你可以盡情地打坐。”
與此同時,防衛司大牢內,孫涵與顧明義單獨對坐。
顧明義眉頭緊蹙,擔憂地道:“將軍,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會不會節外生枝?”
孫涵垂眸望著手中的陶瓷茶杯,道:“你知道嗎?就在剛才,趙海平那個匹夫終於開啟他那道竹籬,往宮裡傳了話。”
“你是說……”顧明義吃驚。
“不論公主殿下是否還有後招,這防衛司,恐怕已與你我無緣了。”孫涵道。
“可是、可是這不公平!憑甚麼他趙海平一來,就要剝奪我們的一切!”顧明義騰地站起來。
“你還不明白麼?因為他是趙海平。二皇子那個蠢貨,非要將孟七七扯進局中,害人害己。”
“將軍的意思是……趙海平是因為孟七七才出山的?他怕孟七七在二皇子這件事上受牽連,所以才出山了?!”
孫涵微微眯眼,道:“否則你以為昨夜陛下為何不表態?他恐怕就是在等趙海平向他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