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鄉人,十歲不到的少年郎,對神京的形勢那麼瞭解?”孟七七千百個不相信。
“去見見?”沈青崖問。
孟七七望向陳伯衍,道:“現在人在哪兒呢?”
陳伯衍道:“在西林書院,他是今年來京趕考的秀才。”
“秀才?這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孟七七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笑道:“走,我們去會一會這位堪比神童的少年秀才。”
半個時辰後,林氏眾人一路敲鑼打鼓抬著棺材趕至公主府門口。他們個個披麻戴孝,哭聲悲慟,引得無數路人駐足。
公主府卻在鬼羅羅的授意下大門緊閉,一概不管。
同一時間,孟七七三人行至西林書院,詢問前來進京趕考的少年秀才。負責招待他的一位夫子問他為何尋人,他便說:“我觀那少年骨骼驚奇,正適合修仙,遂來見見他。”
於是乎,不過半刻,西林書院有位新來的學生被仙君瞧上了的訊息不脛而走。學生們無心念書,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位幸運兒有此機緣。
正遊覽西林勝景的孟七七對此不發一言,陪同的夫子卻在心中叫苦——若學生們自此惦記上修仙,無心學習,可不妙啊。
得趕緊的把這尊大神給送走。
於是,名叫唐察的學生被迅速喚至孟七七面前,夫子諄諄叮囑道:“小唐啊,孟仙君有話同你說,你好好聽著,知道嗎?”
唐察年歲過小,夫子本有些擔心他會不小心衝撞了貴人,不過唐察表現得謙恭有禮,沉穩得很,讓他放心不少。
“那便請夫子暫時避一避吧,在下有些話想單獨與這位小公子說。”孟七七道。
“仙君請便,若有事遣人喊我一聲便成。”夫子識相離去,於是西林書院這最有名的四道花園裡,便只剩下了孟七七一行與唐察四人。
三位仙君,一個小秀才。
三個人目露打量,一個人平靜不語。
良久,孟七七問:“你從何處來?”
唐察答:“從敏洲同縣而來。”
孟七七:“來神京所為何事?”
唐察:“想考狀元。”
孟七七:“你覺得你能高中狀元?”
唐察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道:“我想試試。”
孟七七也笑了,道:“大夏從未出過如此年輕的狀元。”
唐察認真答道:“所以才更要試一試。”
“若我要你跟我去修仙呢?”孟七七問。
“我現在只想考狀元。”
“有志氣。”說罷,孟七七側頭看著沈青崖,道:“考狀元比修仙難多了,是不是?”
沈青崖略作思忖,道:“對你來說,是的。”
孟七七挑眉,遂即計上心頭,對唐察道:“這樣吧,你與這位子鹿兄比一比才學,若你贏了,我便相信你能考中狀元,不bī你隨我修仙,如何?”
沈青崖無奈,讓他去與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比試,總覺得欺負人。
唐察卻沒有任何不滿,果斷問道:“敢問仙君,比甚麼?”
孟七七大手一揮,“琴棋書畫,經史子集,隨便你挑。”
沈青崖:“……”
唐察:“那就比棋藝吧,明日上課恰好要考校棋藝。西林書院的師兄們個個棋藝jīng湛,我先向仙君討教一二,心中好有個底。還望仙君不吝賜教。”
他既然這樣說,沈青崖倒不好推辭。左右孟七七不是真的要收徒,他便伸手道:“請。”
四道花園,三生亭,兩個棋手,打了一個賭。
打賭的人是孟七七,與他對賭的人是陳伯衍。若沈青崖勝,則孟七七勝,沈青崖便要替他去當神京的青天大老爺。
第105章花與棋
觀棋不語真君子。
孟七七自詡是個小人,那張嘴從開始到現在就沒停過。他倒不是對棋局有甚麼高見,而是一直在與陳伯衍分析神京的形勢,當著唐察的面,毫不避諱。
但唐察真的很沉得住氣,絲毫沒有被孟七七打擾,棋風穩健,竟與沈青崖殺了個不相上下。
孟七七愈發好奇,甚至懷疑這張年輕的皮囊下,是否藏著一個蒼老的靈魂。正如鬼羅羅那樣,修煉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邪功,一年比一年年輕。
可唐察雖有些少年老成,卻又不似鬼羅羅那般邪性。整個人的氣息也很普通,沒有任何元力流動的痕跡。
孟七七看向陳伯衍,陳伯衍搖搖頭,兩人都沒有甚麼發現。
此時棋局已臻至白熱化,黑白兩色的棋子膠著一片,孟七七仔細端詳許久也無法輕言輸贏。沈青崖和唐察下得都很認真,思索的時間越來越長,神情越來越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