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làng,一重高過一重。
青年在這聲làng中,似是被抽去了脊樑骨,渾身氣勢一下便散了。林姑娘卻把朱唇咬出了血,一把推開他哥哥站起來,道:“那您便真的不管了麼?就因為不敢斷定誰在理,便不管了麼?還是你根本就是怕了?!”
這姑娘,倒是有股子倔勁。敢說敢做,方能拼得一線生機。
孟七七抬手讓所有人噤聲,往前走一步望著她,道:“誰說我不管?就算其他人不敢管,我孟秀也沒有甚麼不敢的,就問你敢不敢?”
林姑娘深吸一口氣,“擺在我林家面前的已是死路一條,沒有甚麼敢不敢的。”
“好。既然你要公道,就自己去求公道。只要你敢,無論是去公主府堵門喊冤還是去宮門口敲鳴冤鼓,我孟秀保你不死。但你要記清楚,若最後公道不在你身邊,你的這條命,就該去為你堅持的公道殉葬了。”
第104章孟青天
林家四人最終得了孟七七的承諾而去,喧鬧的吉祥客棧終於恢復了平靜。不少圍觀者愛湊熱鬧,好奇心重,一路跟著四人離開,甚至有人打賭這林家人究竟會去堵公主殿下還是告御狀。
也不乏有人想去與孟七七搭話,然而孟七七拂袖而去,徑自上了樓。
房門一關,孟七七大步走到窗前遙望林家四人離開的背影,神色愈發冷峻。
沈青崖走過來,輕聲道:“你懷疑他們有問題?”
“高人指點,誰是高人?”孟七七眯起眼,冷聲道:“我有心從局中跳出來,不過多gān預,可有人偏要把我扯進去。如今林家開了個頭,神京那麼多被公主殿下懲處之人,難道個個都來找我嗎?想把我推出去與公主對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聞言,沈青崖點點頭。孟七七應當就是怕這個,所以才有方才那一番說辭,看著像是cha手了,但又保持一定程度的置身事外。
陳伯衍道:“我讓戰叔去查查那個高人。”
孟七七點頭,道:“動作要快,務必把人揪出來。”
說罷,陳伯衍便出去了。
孟七七單手撐在窗簷上,蹙眉沉思。末了,他搖搖頭,道:“已經開了這個口,大壩要決堤了。不出明日,關於公主殿下的流言蜚語恐怕就會蔓延至整個神京城。這件事不好辦,若我為了林家與公主殿下打擂臺,我就變成了公主的敵人,她的名聲會變得更差。若她為了給我面子,放過林家,那麼此事傳到皇帝耳中,會變成甚麼樣子?她刻意討好我?籠絡修士,圖謀不軌?這事兒已經鬧開了,絕瞞不過皇帝的。”
沈青崖蹙眉,道:“如你所言,此事無論怎麼處理都不對?”
孟七七一時也沒想到甚麼好辦法,只能說:“至少我們沒有把雙腳都跨進去。”
與此同時,公主府。
頤和公主憤怒地將桌上的一應瓶罐掃到地上,啪啪碎了一地。鮮紅的蔻丹灑在她的手上,似傷口滴血一般。
“是誰把他們放出去的?我不是讓你們派人盯緊了嗎?!林老賊的那個兒子也就算了,為甚麼連六七十歲的老婦都給我跑了出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都是一群廢物!”
“殿下息怒!”誠惶誠恐的人,跪了一排。
頤和公主深吸一口氣,臉色沉凝得可怕。她銳利的目光掃過一週,道:“鬼先生呢?他還沒回來?”
話音落下,一道慵懶的聲音便在她身後響起,“公主殿下找我?”
來人正是鬼羅羅,頤和公主揮手讓所有人退下,目光緊盯著他,問:“你又去哪兒了?”
鬼羅羅不甚在意地坐下來,端起公主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四處轉轉。”
“發生甚麼事了你知道嗎?”頤和公主沉聲。
“知道啊,可若不是你一意孤行要拿下林侍郎,也不至於被人反咬一口。”鬼羅羅輕笑。
“林老賊必須死。”頤和公主咬牙切齒,道:“你不是不知道他與我的仇怨,把我母妃bī死的人,都必須死。”
鬼羅羅輕輕把茶杯放下,雙腳提起窩在椅子裡,悠悠道:“貴妃恃寵,霍亂朝綱,這可是我遠在邊塞就聽過的傳聞,你想翻案?不可能。”
頤和公主冷笑,道:“帝王多無情,也只有你們這幫自詡多情的男人,才會相信憑我娘一個沒有背景的弱女子,就能霍亂朝綱。若大夏朝廷真因為我娘而動dàng,我該說滿朝文武太無能,還是大夏早該亡了。”
“公主殿下可別把我也一起包括在內啊,我可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不是嗎?”鬼羅羅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