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孟七七心中湧起的波濤已然無法平息。他不是不知道人心險惡,但他從未懷疑過侯暮雲。這些年侯暮雲一直在找周自橫,孟七七都看在眼裡。
可若鬼羅羅說的是真的,那這真相未免也太……
孟七七深吸一口氣,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周自橫站在神京城外,過門而不入的場景。恰在此時,鬼羅羅幽幽的冷笑傳入耳中,“周自橫縱橫一世,英雄一世,一壺酒一柄劍,會遍天下英雄豪傑,五山十四洲,誰不仰慕他一身正氣。可到頭來叛的叛,死的死,人情涼薄不過如此。”
第94章修道難
孟七七不是第一次聽人嘲諷周自橫的“五湖四海皆朋友”,他還記得以前周自橫帶他在關外平城的黑心酒館裡喝酒時,過來蹭酒喝的城主曾當面說:“你jiāo那麼多朋友有甚麼用?”
周自橫反問:“那你不是我朋友啊,gān嘛喝我的酒?”
“不是朋友就不能喝酒嗎?”城主道。
“不能。”周自橫一把劍橫在桌上,隔開了酒罈。
“你堂堂孤山小師叔,小不小氣?”
“你堂堂平城城主,要不要臉?”
爭吵無果,最終城主還是喝了周自橫一罈子酒。
最終周自橫拍拍城主的肩,說:“你知道我為甚麼能jiāo到那麼多朋友嗎?因為我愛喝酒。你知道jiāo那麼多朋友有甚麼用嗎?無論我周自橫走到哪兒,喝酒都不要錢。”
說罷,周自橫招來小二指了指已經喝醉了的城主,讓他付錢,而後扛起也喝醉了的孟七七揚長而去。
那真的是家出了名的黑店,三壇酒,一百金。
周自橫信奉“千金散盡還復來”那一套,留在身上的錢從不超過一兩銀,付得起才怪。
不能再想了,回憶裡充滿了酒氣,孟七七覺得自己再一次體會到了吐出膽汁的苦澀感覺。喝酒,這是周自橫教給他的第一道本領。
苦啊,太苦了。
鬼羅羅見孟七七表情如此苦澀,還以為他是為周自橫悲傷,哪料得到他的真實想法。心中正疑惑呢——小瘋狗不是長成黑心肝了嗎,怎麼又如此感性?
感性的小瘋狗問他:“你還有甚麼其他的要告訴我的嗎?”
鬼羅羅道:“我能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其他的即便你再問,也問不出來。”
鬼羅羅不是個善人,孟七七心知肚明,於是道:“那你走吧。”
“這就讓我走了?”
“你還想讓我請你吃飯?”
鬼羅羅含恨而去,半道上卻又碰見了一個人,讓他的心情瞬間變得美麗許多。那是大將軍府上的一位謀士,前來拜會孟七七。
門客與謀士,樓上樓下打了一個照面,誰快一步,誰就能傲視全場。
於是謀士沉下臉來,暗自瞪了鬼羅羅一眼。鬼羅羅抬起下巴揚長而去,那走姿那眼神,讓人恨得牙癢癢。
謀士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轉頭敲響了天字二號房的房門,終於如願見到了孟七七。但談話的過程並不似他期待的那般順利,孟七七全程都作世外高人樣,閉目打坐,他苦口婆心說gān了口水,孟七七也沒有答應去大將軍府做客。
可孟七七也並未一口拒絕,於是這位謀士直到離開客棧,都不確定自己這任務到底完成沒有。
仙君的心思,真是深如海啊。
其實孟七七的盤算很簡單,一,他是想bī鬼羅羅把秘密吐出來,這一個目的已經達成了。二,他不過是要報當年之仇,以如今的局面來看,他無需出手便可坐觀其成,那他自然不願意再深入到神京的這場權力之爭中去。
第三把火,已經沒有點起來的必要了。
於是,孟七七三人終於閒了下來,無所事事地在客棧中打坐修煉。
打坐,是修士一生都無法停止的修習。
孟七七並不經常在外人面前打坐修煉,那是因為他練的功法與其他人有些微的不一樣。孤山小師叔為何如此特殊?為何只有他能練成蓮華?那是因為功法本源就不一樣。
孤山劍閣的內心功法是仙門中當之無愧的頂級功法,最適合劍修修煉。但每一代小師叔修習的功法卻與他人不同,而蓮華這招絕技,也只有修習此功法的人才能透過特殊的元力流轉路線使出。
要修習這種特殊的功法,很難,非常難,每一個進境都難如上青天。它乍一看,與劍閣其他弟子修煉的並無不同,但在最關鍵的元力流轉的幾條路徑上,它卻是完全相反的。
這就造成了一個很嚴重的後果——元力對沖。蓮華qiáng大的爆發力,就來源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