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坐了半天,愈發覺得不對味。
這沈公子也太客氣了,客氣得把剩下半盆燒素娥都給了她。兩人隔著一張桌子,誰也碰不到誰,甭說親熱,連句悄悄話都說不了。
綠柳不是沒見過假清高的客人,於是便假借倒酒之名,欲往沈青崖身邊湊一湊。結果,沈青崖不知從哪裡神奇地拿出了一個另一個酒壺,自己給自己滿上。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沈青崖溫和又歉然地笑著,敬了綠柳一杯酒。
綠柳稍有些愣怔,沈青崖地推拒之意很明顯,但又給了她從未得到過的尊重,這讓她心中忽然泛起一絲柔情來。她不再試圖靠近沈青崖,安靜地在一旁陪著。
另一邊,孟七七與陳伯衍繼續在房中僵持不下。
兩人在……鬥器。
老辦法,僵持不下,gān脆打架。
然而到現在,這場由孟七七發起的鬥器,最終演變成了陳伯衍的無妄追著孟七七的秀劍玩捉迷藏。
無妄乃是天賜名劍,與陳伯衍心念相通,極具靈氣。在金陵時,無妄劍一身qiáng悍劍意,冷若冰霜,見了誰不是直接碾壓。
可現在呢?
追在秀劍屁股後頭跑,它也不打,跟一塊牛皮糖似的。
“怎麼回事?逗我?”孟七七氣死。
陳伯衍平白背了一口大鍋,很冤枉,解釋道:“小師叔的本命劍似乎……對無妄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這甚麼破解釋?孟七七能信嗎,信他才有鬼,“閉嘴,你不讓它追,它還能自己追不成?!”
反了天了。
陳伯衍更無奈了,道:“無妄不是普通的劍,它一直在覺醒。”
孟七七捕捉到他的言外之意,立刻正色道:“你說它一直在覺醒?”
“對。”陳伯衍坦然相告:“七年前無妄覺醒之後,它就一直在緩慢地發生變化。只是這種變化很小,我便一直沒有放在心上。但叩仙大會之後,無妄受到外界刺激後的反應越來越頻繁。它的靈智,似乎在不斷地增長。”
這可真是個驚天秘聞,陳家千百年來出了好幾個天生劍體,還從未聽說過有哪把劍能誕生出自己的靈智的。靈智提升到一定程度便能誕生劍靈,雖然傳說中確實有這樣的存在,可時至今日,也早已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了。
孟七七挑眉,道:“大師侄的意思是,我就是那個刺激?”
話音落下,無妄咻地一下從孟七七面前飛過,靈巧至極。
孟七七動都沒動,好整以暇地坐在chuáng沿看著陳伯衍,道:“還不把你的狗崽子收起來,你想讓我削它一頓嗎?”
“狗崽子?”
“無妄讀快一點,不就是汪嗎,不是狗崽子能是甚麼?”孟七七沒好氣。
話音落下,無妄懸停在陳伯衍手邊,抖了抖。
陳伯衍感受到無妄此刻的心情,竟發現它在開心而不是氣憤。他無話可說,只好把無妄給收了起來。
孟七七絲毫不知道這一主一劍的心思,見陳伯衍把無妄收起,他也收了玩鬧心思,道:“無妄對我反應那麼大,或許是因為當時覺醒時,我就在旁邊?”
它把我當爹了?
這個驚悚的念頭在腦海中閃現,把孟七七嚇得連忙搖頭,把這年頭驅逐出去。
陳伯衍便道:“有可能。”
孟七七斬釘截鐵:“有甚麼可能,誰要當爹了!”
陳伯衍:“???”
小師叔又偷偷揹著我做了甚麼?
孟七七沉下臉來,“說正事。”
陳伯衍:“……鬼羅羅。”
孟七七:“……”
陳伯衍:“痣。”
孟七七抄起枕頭就往陳伯衍身上丟,他可忍不了了,誰忍誰是guī孫。
“你知道他為甚麼知道我腰上有痣嗎?因為鬼羅羅從小腦子被驢踢過,他就喜歡gān偷jī摸狗、聽人牆角的事兒。然後偏偏有個陳大公子,在人家的地盤上,還不忘gān那等下流之事,老子真是瞎了眼碰上你們這幾個王八蛋。”
若孟七七的眼神可以殺人,陳伯衍大概已經死了一萬遍。
陳伯衍未料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一時無言。事兒,是他做的,可他完全想不起來,也挺憋屈。
若是從前的陳芳君,必壓著孟七七再做一次。不管孟七七的話是真是假,罪名總要坐實了。
可失了憶的陳芳君,只能望孟興嘆,因為孟七七分明一幅你再碰我一根手指頭,老子剁了你餵狗的神情。
今時不同往日了啊。
孟七七端著小師叔的架子,誰的面子都不買,誰來咬誰。驀地,他勾起嘴角,唇邊又露出一絲壞笑,問:“你說鬼羅羅那廝現在會不會就在外面聽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