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捂著臉有點兒不好意思,沈青崖便溫和地揉揉他的腦袋,問:“怎麼還不請我們進去坐呀?”
“呀,快請進!”小童顧不上不好意思了,勤快地把他們帶到竹樓旁專門用來待客的亭中,又轉身去端茶水。
茶水還沒現成的,他便自個兒拿了個桶去井邊打水,小小年紀,倒是懂事得很。
孟七七四下打量著,此處似乎只有趙海平和小童二人,一眼望去皆是綠意,耳中縈繞著的,也都是落葉與鳥鳴之聲,著實幽靜得很。
“此處真是個好地方。”沈青崖目露喜色,他天性喜靜,即便在喧鬧人群中也一定是最安靜的那一個,這種地方對他再適合不過。
此時,趙海平回來了,他似乎是個急性子,三句寒暄都撐不過,便直入主題:“四郎如今怎麼樣了?找到他了嗎?”
孟七七搖頭,“至今還未有任何音訊。”
頓了頓,他又問:“趙伯伯可想過要離開神京去找他?”
趙海平默然,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苦色,“不是我不想去找,而是我走不了。神京不是我的地盤,我雖然jiāo了帥印,可若是有一個人不信我,那我就走不了。”
“是……當今陛下?”孟七七問。
“你能猜出來,想必四郎應當把許多事都告訴你了。當年他倆決裂,我勸不住,最後也心灰意冷,gān脆辭了官。可陛下終歸是陛下,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怕您為了我小師叔,也與他反目成仇?”孟七七道。
“誰又知道呢。”趙海平低沉的聲音裡似乎藏著一絲嘲諷,末了,他擺擺手,復又笑道:“不提這個了。你遠道而來,我本該好好招待你,不過四郎當初離開前曾有一物放在我這兒,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你跟我來,我先把它jiāo給你。”
第86章小葫蘆
趙海平從屋內拿出一個酒葫蘆,孟七七認得這個葫蘆,周自橫的葫蘆每個都長得差不多,再普通不過的葫蘆,便要配一個玉做的壺塞——翻過來一看,果然,葫蘆底部刻著一個“周”字。
“你開啟看看。”趙海平道。
孟七七遂開啟壺塞,發現酒葫蘆裡裝著甚麼碎布一樣的東西,很輕,但壺口太窄,倒不出來。可這難不倒孟七七,他隨手在須彌戒裡摸索著,找出一根細簪子來,手指輕輕一捏,就把簪子的尾巴彎成了小鉤子狀,輕而易舉地把酒葫蘆裡的東西給勾了出來。
那是一張破舊的顏色暗沉的羊皮紙,紙上有被酒液浸染的痕跡,又因為一直被塞在酒葫蘆裡,瀰漫著一股酒氣。
孟七七拎著它揮了揮,散了散酒氣,這才把它在桌上攤開。另外三人齊齊湊過來,只見這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甚麼,只是由於時間過去太久,又被酒液浸染,看不大清楚。
“這寫的是甚麼?”趙海平眯著眼,眼睛似乎不大好了。
孟七七搖搖頭,問:“趙伯伯沒拿出來看過嗎?”
趙海平亦搖頭,道:“沒有,四郎說這東西很重要,輕易不要給別人知曉。我怕我一不小心洩露出去,便gān脆沒看。”
此時,沈青崖忽然輕咦一聲。
孟七七立刻問:“看出甚麼了?”
沈青崖沒有答話,拿起羊皮紙走到陽光下更仔細地看著。孟七七不敢打擾,更伸手攔下趙海平,小聲道:“放心吧趙伯伯,這是我過命的朋友,信得過。”
沈青崖自幼飽讀詩書,若論博學程度,恐怕仙門年輕一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孟七七猜他一定發現了甚麼,他們能做的,唯有等。
可沈青崖似乎也陷入了困境,眉頭深蹙,目露遲疑。良久,他才回過頭來,不甚確定地道:“這似乎是一份曲譜,只是它記錄的方式很怪,與一般的曲譜不大一樣。”
“曲譜?”孟七七挑眉,想到周自橫那不靠譜的老匹夫,道:“難不成是甚麼行酒令?”
“不是。這更像是甚麼大型的宮廷曲目或是軍中的戰曲。”沈青崖道。
聞言,陳伯衍道:“若是砥礪軍士的戰曲,我黑羽軍中也有,且威力不小。”
孟七七忙問:“怎麼說?”
陳伯衍餘光掃了一眼趙海平,頓了頓,道:“若是普通的戰歌,頂多能夠鼓舞士氣。但仙門中有不少jīng通音律的前輩,以音律為利刃殺敵,我黑羽軍中流傳的那首戰歌,不光能鼓舞士氣,還能在短時間內令軍士體內元力大增。”
孟七七點點頭,但疑惑始終不減,“可這種樂曲對我小師叔可沒甚麼用,他把它藏那麼好做甚麼?它有甚麼特別之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