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庸為難地看向陸雲亭,道:“陸前輩,你看這……”
陸雲亭也沒料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道:“既然已經隨山人下葬了,在下倒是不便qiáng求。”
張庸更為難了,那髮釵本就不是甚麼稀奇玩意兒,若能因此換陸雲亭一個人情,絕對是個不虧本的買賣。可他難道要去掘墓不成?即便他答應了,恐怕陸雲亭也不會答應。
果然,陸雲亭起身道:“在下找的,是不是那根髮釵也未可知,賢侄不必為難。”
孟七七卻忽然道:“陸兄難不成以為我說的是假話?三百年不敗的木棉花,天下只此一朵。你大概不知道,扶搖山人的髮釵雖是死物,可那朵花卻像真的一樣,湊近了甚至能聞到花香。金滿拿它與你打賭,可不正是想給你出難題麼?”
陸雲亭沉吟良久,道:“那也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打擾山人安眠。”
孟七七攤手,張庸忙道:“前輩,請容我再想想辦法。”
陸雲亭卻怕他做錯事,態度愈發qiáng硬:“此事休要再提,在下還有事,待會兒便要告辭了。”
孟七七無奈搖頭,陸大牛就是陸大牛,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不過孟七七不說品德多高尚,也不會慫恿人家去刨長輩的墳,怪只怪金滿出的這個題,太刁鑽了。
眾人散了,張庸的心中卻無法平靜。
陸雲亭的人情擺在面前唾手可得,他不能放棄,一定要在陸雲亭離開之前想到辦法。
另一邊,孟七七回到房中,也思考起了離開的時機。
清平郡只是他故地重遊的一環,他本就不打算在此久留。張家變故不斷,看似隱藏著許多貓膩,但要細查,必定會被拖在這裡。
最讓孟七七在意的仍是血晶石,可他這兩天明裡暗裡打聽了許多,依舊沒甚麼頭緒。
那些假冒的血晶石,究竟流向了何處?
陳伯衍見孟七七蹙眉,道:“小師叔有何事煩憂?”
孟七七盤腿坐著,支著下巴抬眼反問:“我有何事無需煩憂麼?”
陳伯衍便道:“既然煩憂太多,不如把這些都放一放。小師叔不是說要帶我去神京看花?”
“你倒是心大,血晶石一事牽扯到的可是你的安危,你不想盡快查清楚背叛你的是誰了?”孟七七道。
陳伯衍卻反問:“從那年到如今,已經隔了多久了?”
孟七七微愣,聲音忽然低沉,道:“七年。”
實際上,是六年又七個月。
“七年過去,那些人還好好地隱藏在暗處,可見此事本就是一時無法解決的。七年時間足以他們把所有證據都湮滅,不如我們離開,或許能讓他們放鬆警惕。我們幾個目標都太明顯,若想把人揪出來,不動聲色才是上策。”
說罷,陳伯衍站在孟七七面前,直視著他的眼,道:“小師叔,你已不是一個人,不必事事躬親,許多事情丟給我來辦就好。””
孟七七有些恍神,不必事事躬親麼?這話說得好聽,可這些年他習慣了獨當一面,早忘了當初背靠大山扯虎皮是甚麼感覺了。
不過陳伯衍說的沒錯,他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一個人身上,他只有一個腦子、一雙手,總有不能辦到的事情。
陳伯衍又道:“再者,小師叔時間寶貴,何必都làng費在他們身上。”
“哦?”孟七七上下打量著他,道:“那你說,我的時間那麼寶貴,不làng費在這些事上,làng費在誰身上?”
陳伯衍笑笑,道:“若小師叔帶我去神京,我可以請小師叔嘗一嘗百花樓的席面。”
“你吃過?”孟七七可記得他們當時在神京待了半個月,窮得很,哪有閒錢去吃百花樓的席面。
陳伯衍道:“沒吃過,但我覺得,好像應該去一次。”
孟七七看著他,沒再說話。
他曾站在百花樓對面,叉著腰,與那個陳芳君說過——總有一日,老子要來吃窮百花樓,讓他們掌櫃的給我上最好的酒、做最貴的菜,捧最好的茶水來給我漱口。
陳芳君站在他身邊,只說了一個字——好。
孟七七現在想起來,哭笑不得。他與百花樓也沒甚麼過節,只是那掌櫃的不拿正眼瞧人,他氣不過,便站在外面放狠話。
陳芳君說他像只小潑皮猴子,被他瞪了一眼。為了給小潑皮猴子賠罪,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請猴子吃路邊兩文錢一個的燒餅,管飽。
孟七七現在想起來,還是想撓死他。
堂堂陳家大公子,請他吃破燒餅,他怎麼不害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