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自橫,及時迴轉。
一道劍光自天邊來,霎那間,dàng開yīn霾。
“張荃!你拿了甚麼東西!?”周自橫的怒喝亦緊隨而至。
陸雲亭根本分不清是劍光遮擋住了周自橫的身影,還是周自橫就是那道劍光,只覺眼前一花,周自橫已出現在他眼前,bào怒地揪起了張荃的衣領。
張荃神色大駭,嘴唇張了張,卻甚麼都沒說出來。他驚恐地看著奔湧而來的妖shòu,全身緊繃。
周自橫恨其不爭,一把將之扔下。他轉身踹倒一隻撲來的妖shòu,整個人如鷹般掠起,手腕微震,逐風劍挽起劍花,天地間混亂的元力便似被他攪動,以ròu眼可見的姿態聚於他的劍尖。
其時,孤傲的劍客眉目如鋒,銀色的蓮花自劍尖開放。
逐風揮下,銀蓮盛放,一百零八片花瓣bàoshe而出,盈滿天地。美得令人窒息,也殘酷得令人驚歎。
周自橫的一擊,足足抽空了方圓半里所有的天地元氣。
一擊過後,屍橫遍野。
陸雲亭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這一幕,便被永遠地留在了他的腦海中,直至現在。若沒有當初周自橫的那一劍,恐怕就沒有現在的陸雲亭。
孟七七蹙眉:“可是你仍未說出張老太爺為何受傷?”
陸雲亭沉吟片刻,道:“他拿走了dòng裡的一樣東西,於是引來妖shòu持續反撲。而且妖shòu似乎能感受到那個東西的氣息,在後面緊追不捨。”
“那究竟是甚麼東西?”
“一枚妖丹,我想應該是那隻大妖shòu的妖丹。後來情急之下他把妖丹吃了下去,隔絕了妖丹的氣息,這才逃了出來。只是當時他受的傷皆不致死,我也沒有料想他如今會變成這樣。”陸雲亭道。
“二十年前……秘境bào雨……”孟七七喃喃自語著,又問:“我小師叔可是去救人的?”
陸雲亭點頭:“沒錯。當時秘境的狀況非常糟糕,各位前輩紛紛出手救人,只是我運氣好,恰巧碰到了周前輩。”
孟七七大致明白了,那張老太爺是亡於自身的貪婪,難怪陸雲亭對他的死並未表現出多少哀意。
可陸雲亭不知道老太爺死狀之詭異,孟七七卻清楚得很。張老太爺的病,難道與這枚特殊的妖丹有關?
那個與周自橫一起出現,卻連陸雲亭都叫不上名字的男人,又是誰?
按捺下諸多疑問,孟七七道:“看在陸兄給我講了一個好故事的份兒上,我也告訴你一個故事。”
“甚麼?”陸雲亭問。
“還記得張家曾經的那位扶搖山人嗎?扶搖山人據說活了三百餘歲,她的髮間常戴著一朵木棉花。”孟七七說罷,飲下最後一口酒,翩然離去。
行至房中,陳伯衍卻不在。
孟七七復又從視窗探出頭來朝隔壁房看,隔壁房中亮著燭火,可卻沒有人影——難不成大師侄已經睡下了?
不應該啊,他在亭中與陸雲亭單獨聊了這麼久,陳芳君竟然無動於衷?!
“呵。”孟七七拂袖而去,朱窗都被他袖口揮出的勁氣震得關了又開。
翌日,陸雲亭一大早便找到張庸,打聽扶搖山人的那朵木棉花,並言明可以用木棉花換一個人情。
張庸諸事纏身,正發愁呢,聞言大喜,忙遣人去向族老打聽。扶搖山人是許多年前的人物,雖說活了三百餘年,可她大半時間都在山中清修,世間少有她的傳聞。就連張庸這樣的後生,對她也知之甚少。
等待的間隙,陸雲亭禮貌問道:“令尊好些了嗎?”
張庸難掩憂色:“家父是心傷引發舊疾,怕是還需臥chuáng歇息半月。”
陸雲亭仔細一想,來了張家一日有餘,他竟連張丙生一面都沒有見到。如今張丙生臥chuáng,他卻只顧自己,未曾前去探望,實在不該。
張庸卻道:“前輩遠道而來,我們招待不周,已是失禮,哪還能讓前輩掛心。況且大夫說了,家父這幾日見不得風,房中越少人進出越好。家父也叮囑我一定不要讓好生招待前輩,切莫讓前輩沾了府中的病氣。”
陸雲亭毫不動搖:“賢侄這是哪裡的話,在下身體qiáng健得很,不用擔心。前面帶路吧。”
“這……”張庸無奈,這陸雲亭怎麼這麼固執。
恰在此時,孟七七來了,明知故問道:“兩位在說些甚麼?”
張庸忙答道:“陸前輩欲探望家父,只是家父見不得風,我正與前輩解釋呢。正好您來了,這會兒早膳應該已經備下了,兩位前輩不如一同去用早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