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還留著那塊包著血晶石的布嗎?”陳伯衍忽然問。
孟七七當然沒丟,遞給陳伯衍,問:“這塊布有甚麼問題?”
陳伯衍仔細摩挲著布料,道:“這種布料很特別,雖酷似麻料,實則造價昂貴、刀槍不入。我陳家駐紮在yīn山的黑羽軍,穿的便是用這種料子做的衣裳。”
“你是說……這三塊血晶石來自陳家?”孟七七蹙眉。
“十之八九,是從我身上掉出來的。我十二歲入黑羽軍,身上穿的、平時用的都是這種料子。”陳伯衍道。
“黑羽軍、yīn山……”孟七七忽然想到金陵城中的那場截殺,無數個沒有實體的黑影從各處冒出,如鬼魅一般。
他忍不住直視著陳伯衍的雙眸,問:“黑羽軍在yīn山戍衛的,究竟是甚麼?”
“小師叔真想知道?”陳伯衍垂眸,落子的動作很緩慢,似在思量著。
“我想知道的,是關於你的一切。可你之前從未告訴我。”孟七七嘴角勾起一抹笑來,眸光卻是冷的,“我竟不知陳芳君是堂堂陳家的嫡子,也不知陳家對於我這麼一個小人物來說有多高不可攀。如今我再問你,你想作何回答?”
陳伯衍執子的手一頓,抬眸看著孟七七,心口像被綿密的針刺過。然而他終是想不起來更多,許多事無法言說,亦無法辯解。
他頓了頓,終是問出了那個埋在心底的問題:“我把從前都忘了,你可恨我?”
孟七七卻挑眉道:“我恨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陳伯衍:“……”
孟七七雙腿盤坐著,唇邊的笑意裡忽生一股匪氣,“當年你為何不對我坦白,是為我好,還是來不及說,都已經過去了。今日之樂不可解昨日之苦,除非時光倒流,否則多說無益。我只要你的如今,如今你是否能對我如實相告。”
陳伯衍靜靜地看著孟七七,一眨不眨,好似投入了全部的心神。良久,所有的感觸都化作他唇邊一絲無奈笑意,“小師叔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yīn山之秘,事關整個仙門,五山十四洲,我陳家代代駐守yīn山,犧牲無數,以鮮血守得太平。縱使我愛你入骨,有些話不能說,那便不可說。”
陳伯衍的話裡,包含著濃濃的血腥味。
孟七七從以前就知道他肩上必有重負,有那麼多人藏在暗處恨不得他死,孟七七多心疼啊。於是他掙扎著活了下來,又跟著周自橫當上了孤山的小師叔,所求不過是能快意恩仇。
能同喜歡的人一起御劍凌風,毫無拘束。
也能在碰到諸如陳無咎那種眼睛長在臀上的王八蛋時,戳瞎他的狗眼。
“除非……”陳伯衍繼續道。
“除非甚麼?”孟七七忽然有點緊張。
陳伯衍沉聲道:“除非yīn山內部出現問題。”
聞言,孟七七腦中靈光一現,忽然想到甚麼,而後心中一寒。
陳伯衍“啪嗒”一聲,將捏在手中許久的那粒棋子落在棋盤上,道:“本該在秘境中待著的妖shòu,忽然出現在張家採石場。而本該戍衛yīn山不得擅離的我,竟帶著三塊血晶石也出現在此處。我有預感,我不是被追殺至此,而是為了某件事情主動到了這裡。那這件事是甚麼?”
孟七七的目光落向棋盤上的那枚血晶石,就聽陳伯衍冷冽的聲音再度響起,“小師叔聞聞這塊血晶石,上面是不是有妖shòu鮮血的味道?”
第68章背叛者
孟七七心念一動,從須彌戒中拿出自己唯一一枚血晶石,與棋盤上的那一枚做比對。這塊血晶石是孟七七在關外得來的,絕對的上等品質,所以孟七七一直沒捨得用。
他窮啊,本來就沒甚麼家底,還要養著三個徒弟。若不是蕭瀟能為他分擔一二,他都要改行當山匪去了。
仔細一對比,孟七七很快發現了貓膩。
血晶石上當然不會有妖shòu血的味道,但陳伯衍必定意有所指——這血晶石的顏色有點不對,紅的太過透亮,比孟七七那塊淺一些,且顏色的分佈稍有些不均勻,但若不是仔細看,幾乎無法分辨。
孟七七斟酌著,道:“你的意思是……這些血晶石是用普通的晶石染了妖shòu血液造的假?”
陳伯衍道:“血晶石必定有假,這錯不了。張家也必定有古怪,我當年或許正是察覺了甚麼,於是離開yīn山前來調查,當時我只有一個人,說明我是秘密出行,然而我的行蹤仍是bào露了,這代表——黑羽軍中有人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