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神秘一笑,“你猜?”
說罷,他也不等陳伯衍回答,便與沈青崖湊在一起說話。
說的仍是金陵城裡的事情。
今早陳伯衍接到訊息後,第一時間告知了孟七七。孟七七當機立斷讓劍閣弟子們立刻離開金陵這個是非地,自己則與陳伯衍一路,悄然消失在城中。
孟七七道:“鬼羅羅下手太快了,之前王敬能請動鬼羅的人對我下殺手,可見鬼羅羅與當年小師叔失蹤一事也有瓜葛。現在他搶在我們之前殺死王敬,無非是想永遠地堵住他的嘴。”
“那線索豈不是斷了?”沈青崖道。
“我們現在不可能主動去招惹鬼羅羅,暫時也找不到其餘的關聯者,這條線看似斷了,但是還有另外一條線——秘境。”孟七七指尖敲打著桌面,道:“離開前,蕭瀟過來把無厭那邊的訊息告訴了我,他說王家之所以會收留無厭,是因為他手中掌握了一分天機圖殘卷,還有一些關於秘境的秘密。”
沈青崖會意,“你之前跟我說,在秘境裡看到了周自橫的筆記,甚至遇到了能使出一百零八劍蓮華之人,有沒有可能……周自橫還活著?”
“我不認為他死了,但是那個人的氣息與小師叔完全不像。”孟七七道。
陳伯衍起初並不知道此事,此時聽聞,亦覺驚訝,“蓮華乃是孤山劍閣不傳之秘,絕對不會外傳。”
“所以,這個人至關重要。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秘境中,那個地方尋常人難以到達,而他與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為甚麼?說明他在尋找、追查的事情或許與我一樣。第二次是無厭,正是這個人和他背後的勢力從王家抓走了真正的無厭,後來又送到我面前,於是我又見到了他。這個人,或這群人,與秘境和小師叔的失蹤都有著莫大的關聯。這三者之間,必定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孟七七抽絲剝繭,語氣篤定。
沈青崖知他心中一定已經有了決斷,便問:“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孟七七道:“那些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難以追查,小師叔又已經失蹤,所以我們能下手的點,唯有秘境。我們還是按之前的計劃行事,沿著當年的那條路再走一遍,沿途想辦法去另外的秘境探訪。我有一些猜測,還需要進一步證實。”
“就我們三人?”陳伯衍問。
“對,就我們三個,大師侄難道怕了?”孟七七勾起嘴角,許是三人重聚的畫面讓他憶起往昔,重拾了一些當年意氣,眸中星光璀璨,叫人移不開視線。
陳伯衍心尖微顫,丹田處本命劍興奮地嗡鳴著,似迫不及待地想與他一同策馬行歌。
“小師叔忘了麼?”陳伯衍的眸光柔和許多,“我答應了師父一定要將你帶回孤山,若小師叔不願回去,那師侄只好一直跟著你了。”
孟七七搖搖頭,嘆口氣,“芳君啊,話不能這麼說。若我一直不回去,你就一直跟著我,不娶媳婦兒了嗎?”
陳伯衍心知他又在戲弄自己,目光瞥過他腰間掛著的那串糙珠子,回道:“但憑小師叔作主。”
“嗯?”孟七七挑眉,沈青崖莞爾。陳伯衍或許還不知道,可他清楚孟七七所說的“沿著當年的那條路再走一遍”是甚麼意思。
那條路,是他們三人年少時走過的那條天涯路。
若再走一遭,他們一定能把當年的陳芳君從過去帶回來。
第64章清平郡
三日後,清平郡。
噠噠的馬蹄聲震落朝露,奢侈到用萬中無一的修士來守城門的清平郡,在熹微晨光中開啟了門上的元力鎖,迎接南來北往的旅人。
城中唯一一條穿城而過的清河兩端也閥門大開,自昨夜起就在城外排隊等候的船隻井然有序地進入城中,大大小小的船隻連成了串兒。
入城的,出城的,在寬闊的河道里擦肩而過。不時便有一艘艘空著的大船往城外去,船上站著許多著灰衣短打的青壯年,十個裡,總有一個是修士。
人們好奇地張望著,卻不敢造次,目光掃過船上的木棉花圖案,激動中含著敬畏。
街邊的垂髫小兒們,一大早就在拿著柳枝充大俠。遠遠站著的一個看似不大合群,手中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劍訣,稚嫩的童音cao著老氣橫秋的qiáng調,嘟噥著:“本仙君不與你們凡人計較。”
童言稚語,引來鬨笑,而眾人聚集的水井旁,不知何時開始流傳新的童謠。
“北斗斜,王氏微,劍閣崢嶸劍劍催。一朵蓮花四十九,莫愁苦,莫愁淚,莫愁花開無人歸……”年輕的羈旅客和著孩童稚嫩的聲音念著,念至興起,回眸用含笑的眼神勾了勾同伴,道:“大師侄也來一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