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繼續前行了半柱香的時間後,目標終於停了下來。他走進半山腰一座廢棄涼亭內,恭敬地朝亭中唯一一個坐著的人下跪行禮,“丁七參見主上。”
主上?一個稱謂,瞬間在孟七七心中掀起軒然大波。能被稱作主上的,一定是鬼羅的首腦,那個名字跟脾氣一樣古怪的鬼羅羅!
孟七七太過驚訝,氣息有一瞬間的外洩,而高手較量往往只在瞬息之間。
“甚麼人?!”亭中人斷喝一聲,攻擊揮手即來。
第51章鬼羅羅
鬼羅羅的武器,是一串金鈴鐺。
鈴鐺可大可小,平日裡他總是把它們當成一串珠子掛在手腕上,不高興了,揮手便能殺人。而鬼羅羅,十天有九天半都不大高興。
問孟七七為何知道得那麼清楚,因為他與鬼羅羅是老相識。不,更準確的說,是老冤家。
“瘋狗!”鬼羅羅認出了他,言語裡滿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喜悅。
孟七七可沒想到他堂堂鬼羅的主人竟然會在這裡出現,一招踏雪躲過飛旋的鈴鐺,嘴角泛起無奈的苦笑。
鬼羅羅停止了攻擊,與孟七七分立於亭旁兩棵大樹之上,大袖一甩背於身後,饒有興味地問:“你這些年躲哪兒去了?”
“難為大人還記得我,我這麼一個小人物,實在擔待不起。”對於孟七七來說,有些人,再見不如不見。
當年他認識鬼羅羅的時候,還在跟陳伯衍和沈青崖一起làng跡天涯,鬼羅羅則是某邊陲小縣城的縣太爺。一場官司把他們牽扯在一起,箇中曲折不必多說,總之孟七七不知道怎麼的就得了鬼羅羅的青眼。
孟七七過慣了無拘無束的,當然不可能追隨鬼羅羅留在一個小縣城裡,即便這個縣太爺似乎來歷不小。
可鬼羅羅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人,孟七七不順他的意,自然討不了好。只是後來縣裡出了事,鬼羅羅一怒之下大開殺戒,留下官印揚長而去,兩人就再也沒見過。
孟七七至今不知道鬼羅羅這樣的人,為何會窩在那麼一個小縣城裡當縣令。鬼羅羅也至今不知道當年的瘋狗少年,如今已經成為了孤山劍閣的小師叔。
孟七七拜入孤山後一直刻意地遮掩自己的容貌,為的也是不被人認出來。譬如陳家,譬如鬼羅羅。
鬼羅羅此刻心情很好,沒想到來一趟金陵,還能碰到多年前那條可愛的小瘋狗,“多年不見,你倒學會了講這些客套話,當年亂咬人的那股勁兒去哪了?”
“人總是會變的,倒是大人你看起來比當年還要年輕,風采也更甚從前。”孟七七微笑。
當年的鬼羅羅是個玉面書生,大約二十四五的模樣,長相清秀,並不算多出眾,但唯有一點很特殊——他長得很白,特別白,卻又白得不夠自然,白裡透著一股死人的味道。
現在的鬼羅羅變成了珠光白,白得更自然了些,可那張臉卻神奇地變成了十八九歲的模樣,若不是孟七七對鬼羅羅太過熟悉,他也不敢認。
“你誇我也沒用,陳家那小子呢?他終於捨得把你丟掉了?”鬼羅羅意有所指。
孟七七尋思著怎麼脫身,張嘴正想答話,剛剛領著孟七七前來的那個殺手忽然認出了他,指著他驚道:“孟七七,他是孟七七!”
“孟七七?”鬼羅羅咀嚼著這個名字,不由挑眉,“這倒令我意外之極,你甚麼時候改名叫孟七七了?”
孟七七是周自橫給瘋狗取的名字,是以鬼羅羅雖聽說過孤山新任小師叔的傳聞,卻不知道兩者是同一人。
完了,這下更不好走了。孟七七如此想著,gān脆單刀直入,道:“我也想問問大人,當年我周師叔失蹤,是否與你有關?”
鬼羅羅不說話了,一雙眼睛仔細瞧著孟七七,愈發覺得有趣,“孤山小師叔,你竟然變成了孤山小師叔,這天下之大,一條小瘋狗竟然成了孤山的小師叔……”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妙,實在是妙。”
孟七七卻不由暗自提神戒備,鬼羅羅向來是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之人。
果然,上一刻還在笑著的鬼羅羅,笑意還未從眸中消散,下一瞬,就對著孟七七伸出了魔掌。
“叮!”秀劍撞上金鈴,清脆的鈴聲傳進孟七七的心裡,似是魔音入魂。他迅速在識海上構建屏障,與此同時秀劍劃過一道優美弧線,“叮、叮!”連續擊退兩枚鈴鐺。
鬼羅羅的鈴鐺很小,無孔不入。好在孟七七可以施展驚鴻照影,透過不斷變位與他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