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欲張嘴反駁,可此間無人說話,他畢竟不好與王常林鬧得太難看,便只得按捺下來。
王常林繼續說道:“我想諸位恐怕也猜出我請顧兄來的用意了,王某別無他求,只希望顧兄能收下犬子,代為教導一二,王某將感激不盡。”
眾修士立刻明瞭,王常林這是看上顧叔同的chūn秋法訣了。眾所周知chūn秋法訣能夠潤養經脈,改善人的資質,可顧叔同何等名氣,想要拜在他門下的修士千千萬,豈能你王常林說拜就拜?
無數道目光,霎時間齊聚在顧叔同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顧叔同的回答,而他的心中並不平靜。昨日王常林告訴他,只要他答應收王子謙為徒,傳授他chūn秋法訣,王常林就可以提供有關於他妻女下落的線索。
那可是他尋找多年的家人,顧叔同怎麼能不動心?即便他有可能因為這個徒弟而捲入到一些無謂的紛爭中去,他也別無選擇。
罷了罷了,顧叔同在心中長嘆一聲。
與此同時王常林招手喚來兩位抱著錦盒的僕從,錦盒開啟,裡面的東西伴隨著王常林志在必得的話展現在眾人眼前。
“此乃千年碧血玉與辟邪寶珠,乃我私人收藏。若顧兄肯答應,這兩樣東西就算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望顧兄笑納。”
千年碧血玉跟辟邪寶珠?!
眾人愕然,這兩樣東西竟然在王常林手裡,而他竟然肯拿出來送給顧叔同。就連顧叔同本人也倏然愣住,王常林本不必拿出此等寶物,可他還是拿出來了,至少誠意還是有的。
或許,他真的只是為了王子謙的事情著急,才不得不拿那件事當籌碼。同為人父,顧叔同不由生出幾絲同病相憐來。
若他的女兒與王子謙處於同樣的境地,怕是尋遍天下名師、採遍世間靈糙,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思及此,顧叔同的神色不禁柔和了些許。他也不要如此重禮,只要王常林把訊息告訴他,他定會對王子謙悉心教導。
王常林觀他神情變化,便知此事大約成了。
果不其然,顧叔同道:“王族長,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
然顧叔同話音未落,一道纖細銀光忽然破空而來,直指顧叔同!
顧叔同急忙退避,那銀光便堪堪擦過他的鼻樑,盯入身後樑柱。大家都看清楚了,那是一隻小巧的銀簪,簪子做工並不jīng細,只在尾端雕了幾朵看不出品種的花,除此之外毫無裝飾。
“誰?!”王常林冷厲的目光掃過虛空,斷喝一聲。可虛空處沒有人影,只有電閃雷鳴、風雨如晦。
王常林蹙眉,他預感到此事並不簡單,這簪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打斷了顧叔同的話。不行,他必須立刻把事情定下來。
可他回過頭,卻發現顧叔同愣在了原地,激動、無措同時出現在他臉上,讓這位成名已久的劍修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失了態。
“顧兄……”王常林感到不妙,可還不等他把人喚回神來,顧叔同便拔下簪子,火急火燎地衝了出去。
王常林攔之不及,只好眼睜睜地看他離開。
“這是……”眾人跟王常林一樣摸不著頭腦,三三兩兩jiāo頭接耳。他們可都是各門各派的長輩,沒必要看王常林臉色行事,於是方才還是主角的王常林被拋置一旁,氣得臉上再也掛不住笑意。
王敬在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公事公辦道:“顧修想必又有事要忙,拜師之事暫且擱下。時候不早,今日的比試恐怕很快便會有結果,還請諸位繼續耐心等待。”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塔外,這看似解了王常林的圍,可王常林心中捏死王敬的心都有了。還有那顧叔同,竟敢一句解釋都不說就把他撂在這裡,真當他王常林好忽悠嗎!
對此,陳無咎從頭到尾作壁上觀,不置一言。
露臺上,王子謙左等右等都沒等到王常林宣佈顧叔同收他為徒的訊息,恨不得親自衝進塔裡去問,那廂王子安卻完整承受了十八道天雷,衣衫破爛、形容láng狽地回到了露臺上。
王子謙咬咬牙,迫使自己冷靜下來,迎上去關切地問他身體如何。王子安對他搖搖頭,恰在此時,一念大師、徐夢吟、鍾吾等人相繼施展法訣,一時間,四方天地處處皆是電閃雷鳴,如一個巨大的雷陣將湖心比舞臺包圍。
小玉兒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眸中異彩紛呈,他不由拉了拉陳伯衍的衣袖,道:“大師兄你怎麼還不去啊?”
陳伯衍低頭,“不急,小玉兒。大師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