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小山凝眸,他最擔心的果然還是來了。鄭成淘汰掉一個王氏子弟,這似乎說明了今日大比的公正性。如今他們劍閣的弟子對上了鄭成,誰也不能說是有意針對。
可是為甚麼不是陳伯衍不是蕭瀟、穆歸年,偏偏是徒有窮?
徒有窮連過三輪,次次都是險勝,即便有丹藥助力,也只能恢復個五六分。對上鄭成,勝率不足兩成,還要冒著受傷的風險。
可是徒有窮能退嗎?不能。當年老閣主為了替中原仙門爭一口氣,能慷慨死戰,以一人之力將朗胥趕回關外,如此豪傑,他的後人又怎會為了一點風險而退縮。劍閣的弟子不能退,只能戰。
徒有窮心中也知道這一戰的分量,劍閣本就式微,正想在此次大比打一場翻身仗。但凡他有一絲一毫的退縮、怯懦,他們所有的努力就會化為泡影。
思及此,徒有窮不禁握緊了拳頭,少年青澀稚嫩的臉龐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鄭重,“大師兄,我去了。”
“小心為上,不要意氣用事。”陳伯衍頓了頓,單手按在徒有窮肩膀上,“劍閣還有我,還有你師兄師姐,知道嗎?”
大師兄在鼓勵我呢,徒有窮心中激dàng,立刻拍胸脯保證,“知道!”
說罷,徒有窮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走到露臺中央,往鄭成面前一站,“孤山劍閣徒有窮,請指教。”
少年英姿挺拔,聲音清脆,著實讓人眼前一亮。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絲毫沒有即將要面對危險的yīn霾。
鄭成見狀,伸出手來,“請。”
這可就讓人詫異了,因為這是鄭成接連幾場比試以來第一次在開打前說話。
不過詫異歸詫異,在場根本沒有一個人認為徒有窮能贏得勝利,這一場比試的關鍵在於——徒有窮到底能撐多久。
“看招!”徒有窮還是秉持了前幾場大開大合的風格,一上來就是威力無窮的大招。當然,這個威力無窮在鄭成這裡要直接打一個折扣。
一招萬劍歸宗,是徒有窮目前學會的威力最大的一招。他知道自己贏不了,所以要儘可能在一開始就佔據優勢,狠狠地打一通。
然而鄭成不同於普通修士的地方很快便展現在徒有窮面前,面對鋪天蓋地的飛劍攻擊,鄭成沒有采取守勢,而是cao縱著他的劍悍然迎上。
一柄劍,對無數柄劍,怎麼打?
雖說萬劍歸宗與天羅織羽不同,這些飛劍每一把都只能發揮於本命劍威力的百分之一,可它勝在數量巨多。
此時鄭成的黑色短劍刺入萬劍歸宗的劍網中,端地是一往無前。可就在眾人以為那黑色短劍即將被劍網絞殺之時,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把黑色的短劍,以數次靈活的甩尾穿過萬劍歸宗的劍網,直刺徒有窮!
徒有窮瞳孔皺縮,雖說鬥器的一大規定就是不能攻擊修士本身,可那一瞬間自心底深處泛起的恐懼仍然讓他做出了召劍回防的舉措,甚至於他都忘了一個更驚人的事實——鄭成竟然破了他的劍網!
“叮——!”電光火石之間,徒有窮的藍色小劍即時擋住鄭成的短劍。可恰恰是擋住的剎那,徒有窮心中大急。
中計了!
短劍的去勢那麼急,徒有窮匆匆回援,怎麼可能趕得上?除非鄭成一開始就是虛晃一招,他很聰明,所以他不會擅自挑釁規則,他是在利用規則。
恰如一個老辣的獵人,利用周遭能運用的一切東西來讓獵物落網。
果然,短劍被徒有窮攔住後,沒有繼續往徒有窮的方向突進。它回頭,與徒有窮的劍纏鬥在一起,招招狠辣。只聽“叮叮叮”的金石jiāo擊之聲不絕於耳,徒有窮的劍根本擺脫不了鄭成的攻擊。
更糟糕的是……
孟七七眯起眼,隔著白紗他也看的仔細——鄭成的這些招式雖然很簡單,卻極其實用。挑、劈、刺,每一個動作都很短、很快,劍尖點染著殺意,那是他的勢,而不是他真的想要把徒有窮怎麼樣。
似徒有窮這般在師門庇佑下修習的年輕人,哪裡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且鄭成的攻擊太快,掩蓋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他的攻擊並不散,大半的攻擊都非常好地集中在同一點,如果徒有窮不能快速擺脫這種被壓著打的境地,他的本命劍遲早會潰散。
這還只是其一。
鄭成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的意識老辣,此時徒有窮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窘境,為了儘快脫身,他靈機一動——以退為進。
他稍稍後退一步,飛劍便跟著他突然後退,後退的同時徒有窮手上迅速掐出劍訣,飛劍從上空劃過一道流光掠至黑色短劍背後,一擊之後忽然消失,眨眼間又在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方向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