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謙聽得一頭霧水,這是甚麼邏輯?甚麼叫等他們打完?據他所知這兩位都快打了一個多月了,怎麼還沒打完!
其餘的修士們卻是被金滿對陸雲亭的稱呼勾起了回憶,各個忍俊不禁、面色古怪。話說多年前,年少的陸雲亭還在鄉野間放牧時,他確實是叫陸大牛。後來他機緣巧合拜入仙門,師父嫌棄他名字太俗,便給他重取了一個名字,叫陸雲亭。
於是一代劍修陸雲亭橫空出世,與嶺南的顧叔同齊名。兩人修為皆已步入第三層大境界,更在劍道上傲視群雄,被視為周自橫之後最有希望臻至劍道大成的劍修,素有“南顧北陸”之稱。
這樣的陸雲亭很不喜歡別人叫他的本名,仙門中也沒有人願意去觸他的逆鱗,除了金滿。
二十年前,仍是在叩仙大會上,最後一日大比,金滿與陸雲亭狹路相逢。那時顧叔同還未嶄露頭角,同代之中唯金滿與陸雲亭爭鋒,而就在那時,金滿一聲石破天驚的“陸大牛”,成功讓陸雲亭的劍偏了三分。
陸雲亭雖然最終還是勝了,可這樑子結到今天,依然穩如泰山。
王子謙雖然年幼,可也知道這段奇聞逸事。在他看來金滿喊的一點都沒錯,陸雲亭可不就是牛脾氣,犟得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可王子謙不能貿然得罪陸雲亭,只好勸道:“陸前輩,不如您跟我們一道回王家,我們答應您,絕不讓金侯爺離開您的視線。”
聞言,陸雲亭似有意動,金滿連忙cha嘴,“不如現在就打。”
“好。”陸雲亭拔劍,動作快得王子謙眼前一花。
金滿計謀得逞,心中一喜,他只要把陸雲亭引出獅子樓,再借機擺脫他,就能解今晚困局了。至於王家怎麼在事後編排他,他都無所謂,總比被困在王府好。
然而王子謙見勢不妙,反應也極快,他倏然從腰間抽出一塊令牌,大聲喊道:“陳家的前輩已經在府中等候,請金侯爺移步!”
陳家?!
陸雲亭和金滿齊齊停下來,孟七七則霍然抬眸,只見那漆黑的令牌中央一道銀色劍痕,與陳伯衍眉心處的一模一樣。
事情出乎了孟七七的預料,按照他事先打探到的訊息,陳家人會在大比最後一天才現身,可現在整整提前了兩天。
莫非是王常林搞的鬼?以王家和陳家的關係,寫信請他們提早過來也無不可。現在最讓孟七七擔憂的是——陳家這次派來的是誰?
這個人,會否是當年帶走陳伯衍的幾人之一?他還記不記得自己這張臉?
相比起孟七七的心思深重,樓內其餘修士的反應則直觀得多。他們紛紛望向了已經走到孟七七身邊的陳伯衍,這位陳家的嫡長子。
陳伯衍此刻心中也不平靜,陳家人已經到了,卻沒有第一時間來通知他,這很能說明問題。
“陳大哥,幾位前輩舟車勞頓,暮時才入城,此時正在府中歇息。方才前來通報的家丁說,幾位前輩對您甚是掛念,囑咐我定要請您一同過去,您看……”王子謙對陳伯衍很是恭敬,雙眸中一如既往地閃爍著崇敬的神光。
陳伯衍的眸中卻平靜無波,“既然舟車勞頓,那便讓他們先歇著吧,明日再見不遲。”
王子謙微怔,沒料到他會拒絕。他拿不定陳伯衍的意思,gān脆不再多言。此時陸雲亭已被陳家的名頭鎮住,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金侯爺,諸位。”王子謙大大方方地掃過眾人,道:“為了證明我王家的清白,家父特地請陳家的前輩作見證,希望能早日解決此事。現在幾位前輩就在府中等候,相信明日大比開始之前,就能給大家、給金侯爺一個jiāo代。金侯爺,還請您看在幾位前輩的面子上,移步王府。”
王子謙說到這份上,又搬出了陳家這座大山,金滿想不去也不行了。他本就是個灑脫之人,嬉笑怒罵全憑心意,既然無法拒絕,那便大大方方地去。
於是當金滿隨王子謙、王木等人離開時,像個被請去赴宴的客人,嘴角甚至還掛著笑。王子靈大約能猜到金滿和孟七七是一夥的,有心想做點甚麼,可卻被孟七七攔下。
孟七七朝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王子靈便只得按捺下來,轉身招呼大家繼續未完的酒宴。可經過剛才那一出,眾人心中難以平靜,都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jiāo談著,神色各有不同。
王子靈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在他與孟七七相處的這些時日裡,孟七七從未失過手。可今晚他卻連同金滿一起被擺了一道,這讓王子靈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