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宛南兀自繫上圍裙,沒理他。
王子謙恭敬地走過去,試探著問“南叔,可否讓我留下來觀摩一二?”
族裡都說王宛南脾氣很差,所以王子謙心裡也沒有底。緊跟著跑過來的王子靈一拍腦瓜子,他還奇怪王子謙為甚麼忽然跑到後廚來,看到王宛南手中的刀才想起來。
王宛南是個廚子,一個修為很高的廚子,他的本命武器就是一把菜刀。他用菜刀做菜,也用它來殺人。
紅燒獅子頭為何只有他能做?因為這道能夠提升修為的菜,是他在每一刀裡都參雜了自己領悟的刀意,將元力硬生生剁進ròu裡,再輔以本身便蘊藏著妖力的妖shòuròu做出來的。
思及此,王子靈不禁直勾勾地看著王宛南手中的黑色菜刀,完全把王子謙拋諸腦後。外人只道獅子頭乃無上名品,可若能親自觀摩王宛南做這道菜的過程,那才是受益匪淺。
王子謙也理智地閉了嘴,隨著一塊足有半個成人大小的ròu被甩上案板,兩人齊齊後退一步,誰都沒有再出聲。
王宛南並未將他們趕出,他活動了一下右手五指,而後再度握上刀柄,深吸一口氣,一抹寒光閃過刀刃。
手起刀落!
巨大的妖shòuròu被一分為二,菜刀直直劈上木質的案板,卻發出一聲鏗鏘的金石之聲。王子靈心中詫異,竟不知這案板是用甚麼材料製成,還不待他細想,王宛南手中的菜刀便撇去了第一招那開山般的氣勢,變得愈發靈活。
一刀又一刀,妖shòuròu被整整齊齊地分割成無數小塊,每一塊的大小都分毫不差。
王子靈看得目不轉睛,但他很快便發現自己的眼睛不夠用了。
王宛南的刀太快,快得拉出了殘影,而他的下盤卻依舊穩如磐石。“啪!”王宛南一掌拍在桌案上,所有的ròu塊便騰空而起。說時遲那時快,鋒利的菜刀在無數ròu塊的雨中穿梭而過,王子靈只覺一陣眼花繚亂,所有的ròu塊便被齊刷刷地剁成了碎ròu。
碎ròu落下的剎那,王宛南體內的元力自左掌掌心奔湧而出,在方寸之間打入ròu裡。王宛南的菜道也不閒著,左手元力,右手刀意,一個小小的後廚,彈指間便成了演武場。
第33章王對王
王子靈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看一個廚子剁ròu看得如痴如醉。在此過程中他不止一次地想,這樣做出來的菜一定特別好吃。
筋道、入味,香氣四溢。
在王子靈眼中,王宛南的頭頂儼然綻出了金光。
王宛南抽空瞧了兩人一眼,一個滿目讚歎,一個滿臉呆傻恍若瞧見了漂亮的大姑娘。
嘖。王宛南心道:這侄子一定是個傻的,多可憐啊,待會兒給他燉個豬腦吧。
一直到酉時將至,客人們陸陸續續前來赴宴,王子靈才堪堪從大受震撼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可這不回神還不要緊,一回神,王子靈便怒了。
他擺的酒,自然是他來迎客。可此時獅子樓門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王氏子弟,來來往往的修士們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究竟誰主誰次,修士們也糊塗了。
此時王子謙瞧見南島的諸位散修前來,忙掛上得體的微笑,頷首致禮,“歡迎諸位,裡面請。”
幾位被王子謙迎進去,路過王子靈時,自然不會再特意停下來與他攀談,只打聲招呼便進去了。王子靈窩了一肚子火,可偏偏不能發作。
幾次下來,王子靈算看明白了。只要有名門大派的弟子或小有名氣的散修前來,王子謙必定搶先一步迎上去,但若是普通修士,他倒學會了謙讓。
王子靈哪裡比得了王子謙長袖善舞,白長了那麼幾歲。他心中焦急,若這場獅子宴平白為他人做了嫁衣裳,甭說孟七七會宰了他,便是他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
怎麼辦?該如何是好?王子靈反覆思索,一個沒控制住,臉色愈發沉凝。可這是在獅子樓門口,迎來送往都是人,他們瞧見王子靈面色不悅,紛紛蹙眉。
王子謙適時問道:“堂兄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就進去歇息一會兒吧,迎客的事情jiāo給我來便是。”
王子謙並未刻意張揚,卻也沒刻意壓低聲音。此話一出,登時引得旁人嗤笑,“這不過就是迎幾個客人,不會是太胖了站不穩了吧哈哈哈哈……”
聽似無心實則刺人的笑聲掠過王子靈的耳畔,漸漸遠去,王子靈的心中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痛。他霍然轉頭,死盯著王子謙,似要把他剝皮拆骨。
王子謙甚少見他如此,稍作愣怔,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他料定王子靈不敢在獅子樓門口重複秘境中的把戲,他只能玩“兄友弟恭”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