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孟七七明明記得這十二人中沒有一個是光頭。
“請恕孟某眼拙,一時未認出來。”孟七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殷無華頭上掠過,殷無華會意,哈哈大笑著摸了把鋥亮的大光頭,右手撐在欄杆上一翻就豪氣地跳下一樓來,道:“上個月我與人打賭輸了,就只好把頭髮剃光了。幸好我殷無華是個粗人,不像你們年輕後生那麼講究儀表堂堂……”
殷無華說著說著,眼尾閃過一道凌厲神光,忽然朝孟七七發難。
粗糙大掌五指曲張,呈鷹爪狀朝孟七七當面抓去。這攻擊來得突然,好在孟七七從不曾放下對陌生人的戒備,右腳用力踹在桌腿上,板凳後移。孟七七仍舊端坐其上,從容不迫地隔空抓起桌上竹筷,如御劍一般將竹筷狠狠甩出。
竹筷朝殷無華雙目刺去之時,殷無華的掌風也恰好chuī開了孟七七面前白紗。
四座譁然,誰也沒有料到殷無華會忽然發難。
殷無華望著急刺而來的竹筷,瞳孔皺縮,嘴角笑意卻在增大。他斷喝一聲,右手收掌左手揮拳,硬是避也不避,搶在竹筷入眼之前一拳將筷子崩成碎屑。
如此剛猛,看得眾人恨不得為他叫好。
“啪、啪。”掌聲響起,卻是孟七七似笑非笑地向這位“敵手”投以讚賞,“好拳法。拳風剛勁,還未及身便已將竹筷震碎,恐怕還只用了三成力?”
殷無華上下打量著毫髮未損、鎮靜自若的孟七七,兩人四目相對,無形的氣場開始互相碾壓,激起桌上酒杯震顫。
而此時此刻眾人才發覺,方才孟七七一腳踹在桌腿上,不僅自己毫髮無損地避開了殷無華的拳頭,就連杯中酒也無一滴傾灑。有道是細節處見真章,這孟七七雖只露了一小手,可著實不能小覷。
屏氣,凝神,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孟七七與殷無華身上,誰也不敢出聲打擾。因為他們不光感受到了兩人較量之中散逸出來的澎湃的威壓,更希望能看到最終的結果。
是孟七七勝?還是孟七七敗?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結果,然而那股散逸出來的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如cháo水一般眨眼間便消失無蹤。殷無華摸著大光頭笑得暢快,“不愧是孤山小師叔,痛快!”
孟七七頷首,“彼此彼此。”
修士們傻眼了,就連湊熱鬧的店小二都看不過癮。所以究竟是誰贏了?難道是孟七七麼?可殷無華也不似敗下陣來的模樣啊!
眾人慾尋一個結果,孟七七卻先開口了,“我孤山劍閣從不失信於人,既然大師侄說要帶我出戰,那麼他的戰果便算作我的戰果,孟某絕不抵賴。”
等等!黑衣修士下意識又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話可說。孟七七的做法有錯麼?好像沒錯。可他們要挑戰的不是孟七七麼,怎麼繞來繞去還是在跟陳伯衍打!?
恰在此時,幾位修士急匆匆跑進獅子樓,宣佈了一個令人驚愕的訊息,“王府走水了!”
“走水?!”獅子樓內不乏王氏子弟在場,聽聞此訊息驚得忙往外跑。其餘修士們想著還有孟七七在此處,不願錯過機會,可還是走了有一小半。
孟七七心中稍定,小玉兒好樣的,從不讓師父失望。
與此同時,沈青崖的師弟趕到了獅子樓。他不知道樓內具體情形,剛想按師兄吩咐行事,目光便與孟七七撞上。
孟七七隱晦地對他搖搖頭,此時局面已暫時穩住,沈青崖的後手可留待下次。那人稍一愣怔便明白過來,遂不動聲色地走進獅子樓內,沒有引起多大波瀾。
另一邊,待在纏花樓求教的王子謙收到家中訊息,急忙趕回。沈青崖不放心孟七七那邊的情況,於是待他走後,立刻出發。
然而沈青崖剛走出纏花樓,便被人叫住了。他回頭,就見一老翁頭戴蓑笠正與湖邊垂釣,不是他們天姥山的前輩是誰?
“師叔。”沈青崖恭敬地過去行禮。
蓑笠翁捋著花白的鬍子悠然自得地甩著釣竿,道:“青崖啊,陪老頭子我坐下來釣會兒魚吧。”
沈青崖心下微沉,師叔是不是發現了甚麼,所以才叫忽然叫他過來釣魚?可在天姥山時他也曾陪著在寒潭垂釣,所以……
“師叔,青崖還有事想要去城中一趟。”沈青崖道。
“青崖啊,我們天姥山雖然不是叫你們這群后生真的去做那無慾無求的隱士,可也並不希望你們過早地捲入一些紛爭中去。你那小友還年輕,有大把時光可以揮霍,我這老頭可就老了,你還不留下來陪我釣會兒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