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孟七七蹙眉,“今日就此別過,大比之日再見。”
語畢,孟七七掀下冪籬上的白紗,二話不說翻牆而出。身後雲姑娘拋來一物,“接著!”
孟七七接住的同時飄然落在隔壁院內,低頭一看,是雲姑娘貼身攜帶的令牌。憑此令牌可暫時調動她的手下。孟七七勾起嘴角,這正合他意。
如果不是孤山劍閣實在太過正道,手底下根本沒幾個可用之人,他又怎麼會去招惹蒼庭這個關外一霸。這好不容易千里迢迢地把人家聖君拐了回來,可不就是看中她手裡那些人麼?
只是究竟是誰在跟蹤他?孟七七方才明明已經避過了所有人,怎還會有人跟到這裡?
思及此,孟七七神色不由變得凝重。眼珠子一轉,他飛快掠進旁邊狹窄的巷弄中,幾經轉向,打算來個繞背。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窺伺。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無論他如何聽音辨位、如何繞路周旋,始終沒有逮到那個跟蹤者。可他明明能察覺到那個人依舊在附近!
孟七七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眸中神光凌厲,這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另一邊,陳伯衍站在與孟七七隻有一屋之隔的巷弄裡,抬眼看著牆裡探出的紅杏,平靜無波的眸子裡隱隱藏著一絲愉悅。
一隻金翅小甲蟲撲扇著翅膀在他前面繞著圈兒,似乎在提醒他目標近在咫尺。然而陳伯衍搖搖頭,手指點在小甲蟲背上,制止了它飛出去的動作。
靠得太近了,這麼一隻惹眼的小甲蟲在面前飛來飛去,以孟七七的頭腦和行事作風,一定會反將一軍。屆時,陳伯衍不確定自己能逃得了。
那孟七七若是看到自己,又會是甚麼表情呢?陳伯衍忽然很好奇,他這位喜怒無常、神秘莫測的小師叔,會是甚麼反應?
怕是會氣得不輕吧,然後又想出無數法子來折騰自己。
陳伯衍一時有些出神,恰在此時,一把亂石當空拋來。他下意識進行躲避,可躲開的那一剎那,便知不妙。
投石問路。
孟七七的追蹤能力qiáng悍無比,只要石子落地的聲音稍有不對,他便能立刻察覺。陳伯衍的應變已經不可謂不快,石子還未落地就立刻撤離。可他最後往巷弄裡看的那一眼,還是看到了已經追來的孟七七。
好快。
“站住!”孟七七隻來得及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再追上去,卻已經遲了。四周一派寂靜,只一個五六歲的小娃娃舉著風車仰頭看著站在院牆上的他,滿臉呆滯。
哇,仙人吶。
孟七七負手不語,思忖片刻,再次往雲姑娘暫住的小院折返。若那人一路跟蹤他,勢必會對那小院一探究竟,不管他去與不去,孟七七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逮住他的機會。
事實上,陳伯衍真的就在小院外。他靠得並不是很近,隔了一段距離,遠遠地觀望著。
陳伯衍無意gān擾孟七七的行為,他只是單純地好奇罷了。若換在以往,他絕無可能對這種事情產生好奇,可這謎一般的小師叔,讓他自身的行為也變得迷幻起來。
究竟是為何呢?為何總是如此在意?
陳伯衍細細想著,許是想得太過入神,便沒有注意到忽然開始上下飛舞的金甲蟲。待他察覺,孟七七已出現在東北角那處宅院的轉角處。
兩人四目相對,孟七七卻並未認出他來。蓋因陳伯衍從來不是個疏忽大意之人,黑衣黑麵,遮得嚴嚴實實。
孟七七也不是。
甫一照面,他抬手便是數道飛劍she出,緊接著提劍追出,遮在白紗之下的臉龐上滿是肅殺。
陳伯衍飛退,用的不是孤山劍閣的功法,而是陳家的。陳家有藏書樓,其內功法萬千,孟七七不可能認得出來。
兩人一進一退,彈指間便掠過好幾條街。
孟七七足尖於柳樹上輕點,一個前空翻躍過高高的牌坊,與此同時秀劍挽出一個劍花,在還未落地時,便朝陳伯衍爆she而去。
陳伯衍不得不回身阻擋,不能用劍bào露身份,那該如何?他隨手抄起一戶人家置於二樓走廊拐角處的一把油布傘,傘面張開的剎那,攻擊如約而至。
油紙傘在陳伯衍手中快速旋轉著,散發著淡淡微光的元力佈滿傘面,而孟七七的攻擊就像雨水落在傘面上,被不斷旋轉著的傘四兩撥千斤一般撥開。
一擊過後,陳伯衍收傘,但孟七七的第二道攻擊已至。
千鈞一髮之際,陳伯衍飛身上瓦,孟七七緊隨其後。一濃一淡兩道身影如飛梭之箭,輾轉騰挪間又如飄渺之雲,間或伴隨著幾道金石之聲,彈指間又已遠去。
兩人從安靜的民舍聚集之地,打到熱鬧的坊市,引得雀鳥驚飛。仍舊是那條街市上,徒有窮連戰三場疲累不已,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