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同伴們走上來拍了拍馬克的肩膀:“嘿,兄弟,你沒事吧?”
“這小鬼太囂張了,我們幫你教訓他!”
其中一人已經掄著拳頭走上前來了,馬克卻扣住了同伴的肩膀:“不用了,是我輸了,讓他們走吧。不要找他們的麻煩。”
聶川原本打算拔腿逃跑的,現在總算可以安心了。
“謝了。”
說完,聶川就回頭走向周斌和毛線。此刻的毛線已經滿臉對聶川的崇拜了。
這時候,聶川的身後傳來拍手的聲音。
他回過頭來,逆光下,一個男子的身影緩緩向他走來,聶川仰起臉,皺起眉頭。
這傢伙是誰?
看起來有一百九十多公分啊!
這年頭為甚麼總能遇上這麼多大高個?
當對方的臉緩緩顯現在日光之下,聶川微微愣住了。
那是一張jīng致的臉,亞麻色的半長髮被對方梳到了腦後,雖然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人似乎並不妥當,但這傢伙確實是一個漂亮的男人。但絕不yīn柔,相反聶川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種久經沙場的鋒銳,它像是安靜地躺在刀鞘裡,隨時會寒光乍現,給人以致命一擊。
“你的籃球打的真不錯,你叫甚麼名字?”
對方的聲音像是柔和的天鵝絨。
但聶川卻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孩子?為甚麼不說話?”對方又上前一步,微微傾下身來,聶川可以將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得更清楚。
“在問別人名字之前,難道不是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哦,我忘記了。”對方向聶川伸出手來,“我是歐恩威士肖。”
“聶川。”聶川只是碰了碰對方的手指便收了回來。
“啊,聶川……聽起來像是韓文?”
“是中文。”
歐恩的目光落了下來,停留在聶川的膝蓋上:“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清理一下自己膝蓋上的傷口。”
聶川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膝蓋一陣發麻般的疼痛,他低下頭來,發現膝蓋已經流血了,沿著小腿都流到了襪子上。
“啊,謝謝提醒。再見。”
聶川正要轉身,卻被對方按住了肩膀:“嘿,能告訴我你在哪所中學嗎?”
哪所中學?
又是一個把他當中學生的傢伙!
聶川心裡頓時不慡起來,他隨口說出了一所中學的名字,然後挑了挑眉梢說:“有甚麼事嗎?”
聶川沒有等對方回答的意思,就徑自走向周斌的方向。
歐恩對聶川的態度並不在意,而是與他並肩而行:“那麼如果是大學的話,你有沒有想好要去哪裡?”
“我還沒想過。”
“要不要來cbu?我們學校的籃球隊很不錯哦!”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哄小孩。非常不巧的是,這是聶川最討厭的語調。
“太遠了。”
“怎麼會遠?飛機也才一個多小時而已。”
“我想離我父母近一點。”
“難道這麼大了你還要做媽媽的寶貝?”
聶川停下腳步,看了對方一眼:“是啊,我就喜歡做媽媽的寶貝。”
歐恩笑了,他向聶川欠了欠身子,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雖然不知道我說錯了甚麼,但肯定有哪裡說得不對,讓你生氣了。可以告訴我嗎?”
對方的態度讓聶川內疚了起來,畢竟這個歐恩沒有任何惡意,而且東方人總是顯得年紀比較小,歐恩以為自己還沒讀大學也很正常。
聶川放緩了自己的聲音,半開玩笑地說:“大概是因為你長得比我高又比我帥,我嫉妒你了吧。”
歐恩愣了愣,唇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這一次,聶川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真正的笑意。
“你真可愛。我幫你處理一下膝蓋吧。你的籃球打得很好,許多動作明顯受過比較專業的訓練,應該是想要在這個領域有所發展的吧?所以任何的小傷都要注意。”
“我知道,謝謝。”
這一次,聶川沒有再拒絕對方的好意。
歐恩去藥店裡買來了紗布、雙氧水還有其他一些藥品。
聶川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歐恩先用蒸餾水將聶川傷口裡的細沙全部沖洗出來,然後為他消毒包紮。周斌和毛線站在旁邊睜大了眼睛看著。
毛線稱讚說:“處理的好專業。”
歐恩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歪果仁的睫毛都又長又翹的關係,聶川覺得他被日光懶洋洋照著的側臉就像雜誌上的海報,自帶柔光效果。
“大概因為我是醫學系的吧。”
“啊,學醫的啊,好厲害!”
聶川站了起來,歐恩向聶川伸出手:“可不可以把你的手機給我?”
“啊?為甚麼?”聶川雖然這麼問,但還是將自己的手機給了對方。
歐恩笑著在聶川的手機裡輸入了一組號碼,然後歐恩的手機就響了:“這樣,你就有我的手機號了。如果你在學習上有甚麼疑問,或者要參加sat了心情很緊張想要找人聊天的話,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啊……謝謝。”
自己的手機號就這樣被別人要走了?而且是個帥哥,不是個美女?聶川在那一刻百感jiāo集。
“我和朋友還有約,希望新生入學的時候能看到你。再見。”
歐恩將剩下的藥jiāo給了周斌,揮了揮手瀟灑地走了。
“連背影都這麼帥氣。這是要讓我等平庸的男性們活不下去嗎?”毛線感嘆道。
“等等,他好像真的以為你是中學生了誒……是不是要跟他說一聲比較好?”周斌問。
“……算了吧。”聶川抓了抓後腦,“萍水相逢再不相見甚麼的應該也是常有的事情吧?”
“可是問題他說他是cbu的……cbu的籃球隊貌似在聯盟裡實力還挺不錯的?去年和dk還有一場惡戰呢。”
“啊?”聶川看向周斌,“也許那個歐恩是坐冷板凳的?”
毛線又說:“以我的觀察,雖然那傢伙沒有穿運動衣,一塊肌肉都沒有露,但總感覺體型很不錯,搞不定是甚麼小前鋒或者得分後衛之類的……”
“又也許dk還沒有和cbu對上就已經被淘汰了呢?”聶川又自我安慰說。
周斌無奈地拍了聶川的腦袋一下:“你就不能說點好的嗎?難道不該是cbu先被淘汰嗎?”
“啊……是哦。”
這天的傍晚,在里斯那個被改造成籃球場的倉庫裡,不斷傳來球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響,扣籃響起時彷彿整個倉庫都快要坍塌下來。
里斯與他的對手正在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你來我往,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的轉換速度都讓人應接不暇,只是可惜沒有觀眾。
對手的一記空中換手灌籃被裡斯猛地扣殺下來,籃球觸地之後再度彈起。
里斯的對手原本被紮在腦後的亞麻色半長髮絲散落開來,他用手將它們向後擼去,露出高潔的額頭,然後直接坐在了球場上,低下身來笑了起來。
“你在笑甚麼,歐恩?”里斯將籃球撥了回來,在歐恩的面前坐下。
“我在想今天下午看見的一箇中學生,真的很可愛。球已經快要出界了,他拼了命的把它追回來。你和我有多久沒有這樣執著了?那並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比賽,只是一場在社群籃球場裡的而已。啊,不對。”歐恩笑著指了指里斯又說,“去年的八qiáng席位,是你在最後五分鐘裡把我們cbu淘汰出去了。我至今都不會忘記那五分鐘裡的你,銳不可當。”
里斯沒有說話。
“中學和你一起打了三年的籃球,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那樣的狀態,遇神殺神,我還以為自己會被你給殺了呢。”歐恩用自嘲的語氣說,但是臉上絲毫沒有因為被打敗而感到羞恥的神色,相反,他的眼底是對qiáng者的征服欲。
里斯仍舊沒有說話。
“但是今年,你不可能在我面前繼續囂張了,里斯。”歐恩看著里斯,目光中的殺意沸騰,鋒利到隨時要將里斯的身影一分為二。
“還要繼續比嗎?”里斯站起身來。
“不用了。再繼續比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歐恩懶洋洋站了起來,“卡洛布蘭登不是聯絡了我們要來一場練習賽嗎?”
“你參加?”
“沒有了康納,就算你的實力再qiáng,dk終究只是二流球隊。”
歐恩走到球場邊,拎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後走向門口。
“歐恩,小看dk的話,你會後悔的。”
歐恩頓了頓,回過頭來,唇上扯起玩味的笑容:“有意思。里斯從來不會放話,看來今年的dk有有趣的新人了?”
里斯沒有說話。
歐恩仰起臉來想了想說:“哎呀,如果是這樣真的很想那個小傢伙能加入我們cbu啊。不然我們沒有拿得出手的新人,會被卡洛那個傻瓜嘲笑吧?”
里斯仍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開始清理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