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筋疲力竭坐在地上的,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量,他猛地彈跳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咬在了里斯的右側小臂上!
老子揍不過你!老子不甘心就這麼滾蛋!老子就咬死你!
聶川的齒尖陷入里斯的肌膚之中,那是聶川這輩子咬的最用力的一次!
里斯的肩膀微微一頓,卻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而聶川終於嚐到了血腥的味道。
衝動在瞬間被澆滅,他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他鬆開了嘴,傻傻向後退了一步。
里斯會把他怎麼樣?往死裡揍?
聶川想起里斯是如何在學校的亞洲餐廳裡輕易制服橄欖球隊隊長的畫面,想到自己……他所有的骨頭都會被裡斯捏碎吧!
聶川的左腿向旁邊邁了一步,時刻準備著情形不對晃過里斯逃離這裡!
但是里斯似乎根本沒有感覺到疼痛,他只是低下頭來,漠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那兩排牙印。
他越是沉默,聶川就越是忐忑。
這就像是bào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聶川嚥下口水,喉間也是里斯血液的味道,彷彿灼燒著他的身體。
里斯終於動了,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臂。每甩一次,聶川就要跟著聳一次肩膀,生怕里斯會揮出一拳砸在自己的臉上。
但是里斯只是走到了場外,拎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了瓶蓋,將水澆在自己的傷口上,然後開啟了早就準備好的醫藥箱,用雙氧水消毒之後,將繃帶在小臂上纏了一圈。
整個過程,聶川都呆然地站在原處看著。
里斯並沒有轉過身來,而是用依舊平靜的語氣說:“聶川,不是每個人都擁有你所擁有的天賦,不要làng費它。”
聶川傻了,里斯難道不生氣嗎?
最重要的是,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在某個方面有天賦。
“你可以千萬次地想要放棄。當然,如果只是想想而已是沒有關係的,只要不是真的放棄就好。”
聶川的眼睛忽然酸了起來。
“如果你想要就此打住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
聶川看著對方的背脊,忽然邁不開腳步來。
“但如果選擇留下,就不要退縮。”
聶川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牙齒,他真的想問里斯的肌肉是甚麼做的,他現在牙槽都疼的厲害。
“還有甚麼能增qiáng我爆發力的方法嗎?”
當聶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一定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第21章 里斯VS瑞文(上)
背對著聶川的里斯,唇角緩緩凹陷。
“還有腳尖跳和臺階跳。”
“那我們繼續吧……”聶川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我要求十分鐘的中場休息!”
“嗯。”
這一天早晨的訓練結束了,聶川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他仰著臉,撐著上身,直接坐在籃球場邊,里斯遞給他一瓶礦泉水,他擰開瓶蓋咕嘟咕嘟喝了半瓶,剩下的全部從頭頂澆了下去。
那種快意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一條白色的毛巾從頭頂落了下來,蓋在他的臉上。
聶川懶洋洋的不想動。有些話,如果面對著面也許根本就說不出來吧。
“嘿……里斯,對不起。”
“對不起甚麼?”里斯就站在聶川的身邊,靠著牆壁。
不用看,也鐵定很有平面模特的範兒。
“我咬了你。”
都要出血了。而且你也沒揍我。
你的好脾氣超出我的預料。
當然這些話,聶川是不會說的。
“沒關係,我會去打破傷風和狂犬疫苗。”
“哈?”聶川的眼睛終於從毛巾下面露了出來。
這傢伙是覺得他聶川有狂犬病嗎?
“容易bào躁、缺乏耐力,而且一衝動就咬人,你可能有狂躁症。”
“哈?”聶川繼續驚訝中。
“我認識很好的心理醫生,可以介紹給你。”
“哈?”聶川再度表示驚訝,“媽的……剛才還想感激你誇我有天賦呢!”
里斯側了側臉,用理所應當的表情說:“想要一個人堅持做某件事,就誇他有天賦。這不是應該的嗎?”
聶川傻眼了。
仔細一想,美國的電影電視劇裡好像經常都是這麼演的:母親輕撫著啜泣的兒子的臉,眼中充滿期待地說:“我親愛的兒子,我相信你——只要你堅持,你一定能做好的!因為你有天賦!”
當某個人達成某個目標一點優勢都沒喲肚餓時候,就只剩下誇他“有天賦”了。
剛才還備受鼓勵熱血沸騰的心情瞬間被澆滅了。
他覺得自己最後一個小時特訓的全力以赴就像傻瓜……
就在這個時候,里斯伸長了胳膊,隔著毛巾揉了揉聶川的腦袋:“但是你堅持下去了。”
“所以呢?這也算天賦嗎?”
“是的,堅持也是一種天賦。我以為你會轉身離開的。雖然你的訓練qiáng度還不到我的三分之一。”
“甚麼?”聶川睜大了眼睛。
他累得像狗一樣,竟然還不到里斯的三分之一?這叫他情何以堪?
“其實除了這些需要場地的練習之外,還有其他更加方便的練習方式,你可以回到學生公寓之後繼續練習。練習的時候你可以聽音樂或者看電影。”
“甚麼方法?”聶川睜大了眼睛。
“找一本厚書,墊在腳尖下面,腳跟不得著地。腳尖慢慢抬起,然後緩慢放下。可以達到提踵效果。”
“我記下了,這個簡單!”
“但是很累。”
“……”
聶川的肚子很快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里斯揚了揚下巴:“去拿拖把把球場打掃gān淨。不能有汗水。”
“哈?”聶川傻眼了,他現在累到走不動了,里斯竟然還要他打掃籃球場?
“今天下午,我的一個高中同學會從另一個城市來到這裡,和我來一場。”
“甚麼?從另外一個城市趕來,就為了”
你們真有jīng力!
“你可以留下來看,也可以回家休息。”里斯淡淡地說。
“當然留下來看!”
聶川真的很想看一看里斯是怎樣的!
“那就把籃球場打掃gān淨。”
“……”
原來觀摩是收費的!
聶川託著疲憊的身軀將籃球場的地拖了一遍,終於里斯帶著他去吃了一頓像樣的午餐。
這頓午餐不是快餐食品也不是西餐,而是在這座城市聶川所聽過的最貴的中餐廳。
酒足飯飽之後,里斯開車帶著聶川回去那個倉庫。聶川一吃飽就犯困,歪著腦袋靠著車窗就睡著了過去。
里斯將車停在了倉庫門口,並沒有叫醒聶川,只是安靜地抱著胳膊閉目養神。
兩個多小時之後,一輛計程車停在了不遠處。
一個身材高大面板黝黑的年輕人,揹著一個單肩運動挎包走向他們的方向。
他笑著在里斯的車窗前輕輕敲了敲:“嘿!你就是這麼迎接我的?”
里斯睜開了眼睛,低下頭看了看運動手錶:“這麼晚才來?”
“足夠與你淋漓盡致賽一場。”對方咧著嘴一笑,一口白牙明亮無比。
而睡得天昏地暗的聶川終於揉了揉眼睛醒了過來:“誒……你的朋友來了嗎……”
聶川才發現這傢伙……身高絕對超過一米九了吧?
“誒?里斯,你的車上怎麼會有一個亞洲小孩?”
……他又被人當做小孩了嗎?
聶川無力吐槽。
“他替我們計分。”
“哦——你好啊!我的名字是瑞文·哈維!我和里斯是中學時代的同學,不過我現在是ksu的,和里斯所在的dk算是籃球聯賽裡的老對手了!”
對方看起來很友好,聶川正要和他握手,里斯卻在對方的手上拍了一下。
“走吧,別làng費時間。”
瑞文看見里斯小臂上的紗布,驚訝道:“喂!你這傢伙一向都很謹慎啊,怎麼弄傷自己的?”
“被狗咬傷的。”
里斯說完,聶川就快氣炸了。
明明是你這個傢伙故意刺激我的!
甚麼要麼揍我,要麼咬我,要麼滾走!
聶川剛張開嘴要申辯,里斯就忽然將甚麼東西塞進了聶川的嘴裡,動作太快,聶川差點沒給嗆死。
舌尖上蔓延開可可和牛奶的氣息,是巧克力!
里斯甚麼時候剝開的巧克力?
他怎麼沒看見?
里斯已經和瑞文一起走向倉庫了,瑞文還不忘回過頭來向聶川揮手:“喂,小孩兒!快點下來!”
你才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
聶川回到了被自己打掃的亮堂堂的籃球場。
從瑞文與里斯的聊天之中,聶川才知道,這裡其實是里斯和高中時期一起打籃球的夥伴們的秘密基地。貌似這個倉庫是登記在里斯父親的名下,被裡斯改造成了籃球館。他們這些去到各個大學的老隊友們還是會時不時在這裡相聚打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