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川眨了眨眼睛，汗水落入了眼球裡。
就在這個時候，高登教練行駛了暫停權，以彼得換聶川下場。
全場一片譁然，就算聶川並非賽斯頓的對手，但很明顯在dk的快攻組織方面，聶川仍舊發揮著作用，一旦將他換下來，dk的速度也會大減，而且離第一節比賽就差三分鐘結束了，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暫停呢？
“因為再不把聶川換下來，他就要被賽斯頓玩死了。”歐恩冷哼了一聲。
聽見這個訊息，賽斯頓回過頭來，看了聶川一眼，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
聶川一邊喘著氣一邊回到了高登教練的身邊，查克將毛巾蓋在了聶川的頭上，其他的隊友也將水遞給了聶川。
沉重的感覺一直壓在自己的心頭，聶川抬不起頭來。
耳邊的呼喊聲，球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扣籃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你在害怕賽斯頓嗎？”高登教練的聲音是平靜的，沒有任何責備的意味。
聶川的汗水滴落下來，他無法回答教練這個問題。
“你會騎腳踏車嗎，聶川？”高登教練又問。
“……嗯。”聶川點了點頭。
“贏過賽斯頓就像是騎腳踏車。你擁有足夠的蹬踏板的力量，也擁有足夠的跨上坐墊的高度，但怎樣掌握平衡卻不是能夠輕易學會的。那是一種感覺，只需要成功了一次，就會成功第二次第三次，然後你會越騎越快。在沒有找到騎腳踏車的感覺之前，無論怎樣用力，都是徒勞。”高登教練拍了拍聶川的肩膀。
聶川的手指緩緩握緊，他抬起頭來，看著里斯與賽斯頓在籃下爭奪，里斯扣住了賽斯頓的球，賽斯頓卻憑藉腰腹力量將球收回，傳給了佈雷西。
佈雷西再次上籃，情況危急。
“喝——”但是卡洛卻爆喝一聲，將這一球攔下，接著將球傳給了里斯。
里斯起速極快，賽斯頓追在里斯的身後。
“聶川，不要逃避，看清楚里斯是怎樣做的。”高登教練提醒。
聶川抬起頭來，只見里斯壓低了重心，一個停頓之後，驟然向左切入接著拉回右方，他的動作果斷而不花哨，簡單明瞭，可偏偏是那神一般的回拉速度令擅長調動身體的賽斯頓也沒攔住他，里斯衝入了籃下，大力扣殺！
場上一片沸騰。
“不愧是里斯！這是他突破賽斯頓防守的第四球了！”
評論員們也十分激動。
聶川看著里斯的身影，眼睛再度熱了起來。
“聶川，你要記住，無論遇到甚麼樣的對手，不要忘記自己是誰。要贏過某個人，不是要將自己變成那個人，而是做更快更好的自己。你的節奏呢？”高登教練反問。
聶川愣住了。
他的節奏呢？他的節奏去哪裡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賽斯頓晃過自己的瞬間，那忽然變速的瞬間……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打球了。
“你可以單挑瑞文·哈維，可以在歐恩·威士肖的封鎖下不斷得分，孩子……他們比起賽斯頓來說實力是相當的。甚至於你和里斯的搭檔，我說過要讓你們享受這一場比賽，你享受嗎？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高登教練的話落在了聶川的心上。
這時候，里斯再次上籃，面對賽斯頓與巨石的雙重攔截，這是力量與技巧的配對，觀眾們睜大了眼睛都在擔心萬一巨石撞傷了里斯怎麼辦？萬一賽斯頓扣殺怎麼辦？
但里斯卻在籃下從容地收回球，側身透過了這兩人接著反扣入籃！
聶川知道這三分鐘里斯幾乎拼盡全力，消耗著大量的體能，他像瘋了一樣。而這樣的銳利與瘋狂也將觀眾們的熱情燃燒到極點。
“切……”賽斯頓用衣領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里斯回過頭來冷冷地掃過對方。
聶川的拳頭越握越緊，他知道里斯是在向他證明，賽斯頓並不是甚麼不可征服的神話。
“啊，聶川被換下去了，里斯很生氣啊！”拉爾文點頭。
“去年，里斯曾經在對抗我們cbu的時候最後五分鐘狂砍二十多分，但現在還沒有到最後的五分鐘，他就這樣拼盡全力……我擔心如果下一節比賽，聶川還無法找回狀態的話，里斯為了穩定dk與azu之間的差距，也會力竭。”
“是啊……”
第125章 征服天堂
整整三分鐘，聶川的眼睛裡是里斯與塞斯頓對峙時候的身影，但是在這兩人相互jiāo錯的身影中聶川卻不知道怎樣拉回自己。
當第一節的比賽結束，dk死咬著azu，比分差距維持在十二分。
大家回到了高登教練的面前，等待著教練的指示。卡洛將水遞給尤因，尤因的手指還在顫抖。
“為甚麼要猶豫呢？就算沒有she中，我和黑山也一定會把籃板球搶下來。”卡洛一把扣住尤因的指尖。
“你可真會說大話。”尤因無奈地扯了扯唇角。
“好像是有一點自大。埃德加和巨石都不是好對付的。不過你總是追求最完美的she籃，這是好事。但現實中沒有完美，哪怕號稱瞬間出手的本·羅賓斯也無法做到百發百中。”卡洛仰著頭，將手摁在尤因的腦袋後面。
高登教練的戰術並沒有做出太大的調整，仍舊qiáng調要所有隊員們發揮自己的風格。
“我希望你們去享受這場比賽，享受並不意味著隨波逐流。你們一直被azu牽著鼻子，雖然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先發制人。但比賽的每一分每一秒，應該是抓在你們自己的手中，而不是被azu死死扣著。如果被azu掐著咽喉，我不相信你們會覺得快意。尤因，整場比賽你只拿到了六分，這不像你。”
尤因咬緊了牙關，他自己的問題，他自己很清楚。
但是清楚是一回事，可是克服卻是另一回事。
“孩子，你的面前是懸崖。你總想要逃避和猶豫，觀望著最佳的時機，但每次逃避和觀望都會讓你離懸崖越來越近。要麼抱著必死的決心縱身一躍，也許可以去到對岸更加寬廣的地方。要麼迫於無奈最終跌落下去。”高登教練的目光極有力度，尤因彷彿被狠狠推了一下，起了一身冷汗。
尤因下意識扣緊手指，將卡洛的手指捏的咯咯作響，卡洛明明覺得很疼，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里斯就坐在聶川的身邊，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朝聶川伸出手。
聶川江水瓶的蓋子擰開，遞給了他。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就算一句話沒有說，也知道對方想要的是甚麼。
里斯仰起頭來，喉頭湧動，聶川看著對方忍不住開口。
“我好像一直都跟不上塞斯頓，雖然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被他影響了，但是卻沒有辦法控制。里斯，你有過這樣的感受嗎？好像自己怎麼努力都在對方的領域裡。每一次以為自己就要跨越出去了，可卻一次又一次失望地發現自己仍舊在塞斯頓的掌控裡。”
“我當然有。”里斯將水扣在椅子上，側過臉來看向聶川，他目光是坦dàng的，“dk與azu的第一場練習賽。我對陣賽斯頓·林德的時候。”
聶川愣住了：“你……你也被賽斯頓……”
“是的，只是二十分鐘的比賽，我就在賽斯頓的手上失掉了二十六分。”
這怎麼可能？
聶川睜大了眼睛看著里斯。但是以里斯的性格，他是不會去安慰任何人的。但是聶川怎麼也想象不到里斯也有受制於人的時候。
“我越是努力，越是讓自己更快，賽斯頓就能讓我錯的越離譜。而且我的體能消耗的很快，雖然只是練習賽，但是我輸不起。”
聶川知道，里斯雖然看似很冷淡，但他很執著。這種執著並不是對勝負，而是對另一個層次的執著。
“我輸不起，是因為我知道，如果這場練習賽，我無法從賽斯頓的掌控中抽離，那麼下一場比賽可能就是總決賽，我仍然會làng費大把時間來適應他。而我làng費不起。所以我知道你的感受，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那個自己無法超越的瞬間的感覺。你會懷疑自己，會覺得很無奈。”
“然後呢？”
“然後……康納直接踹了我一腳。他說最討厭我這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自大狂。”
“康納？”聶川一點都想象不到性格溫和的康納竟然會做那樣的事情。
可是看現在里斯和賽斯頓勢均力敵，一點都想象不到曾經被賽斯頓剋制的困境。而且，dk去年和azu在總決賽裡並沒有碰面，也就是說里斯與賽斯頓jiāo戰的機會其實並不多，也就是那麼一兩次的練習賽而已。他是怎樣調整自己的？
“你是怎樣抹掉腦海裡那些賽斯頓的影子，把自己找回來？”
“我會聽範吉利斯的《征服天堂》。”里斯淡淡地回答，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聶川現在的狀態。
“《征服天堂》……你以為自己是亞歷山大嗎真自戀。”聶川好笑地說。
《征服天堂》那首曲子，聶川在看《亞歷山大大帝》的時候也聽過，確實慷慨激昂，而且節奏感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