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川趕緊回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這回不用三秒,才一秒鐘,電話就接通了。
“聶川,你怎麼不接我的電話?”里斯的聲音壓得有點低。
聶川以前也有聽不到里斯電話的情況,但是這一次是十二通……創紀錄了。
“我……等你回我電話等到後來就睡著了……”
“我以為你出事了。”
“我放假好好的,怎麼會出事的嘛!哈哈!”聶川gān笑了兩聲。
“你在沒事的情況下一般不會給我打電話。”
“不會是這樣吧!”聶川剛說完就心虛了,於是立刻轉移話題,“那昨晚你在gān甚麼呢?”
“這邊有一個聖誕節的晚宴。”
一聽到“晚宴”這個詞,聶川立刻緊張了起來。
記得拉爾文曾經說過詹姆斯曾經很希望透過晚宴將自己的兒子“推銷”給那些名媛。
“晚宴怎麼樣?”
“很無聊。”里斯的標準回答。
“有沒有很多好吃的?”聶川就想聽到里斯多說幾句話。
“甜點很不錯。特別是蛋白霜蛋糕。”
聶川有點饞,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想要問的重點:“怎麼會無聊呢?你父親詹姆斯沒給你介紹新的朋友認識嗎?”
“我是不會和我父親一起參加任何活動的,他隨時所想的都是利益最大化。是我姐夫的慈善晚宴。”
“哦……”聶川忽然放下心來,“慈善晚宴是要捐款的嗎?”
“是的。主辦方會拍賣一些東西來籌募善款。”
“你有拍下來甚麼嗎?”聶川好奇地問。
“沒有,是我姐夫拿了我穿過的球衣來賣。”
里斯的回答讓聶川差點噴出來。
“賣……賣你的球衣?”
可是里斯也不是甚麼知名的球星啊!
“嗯。”
“多少錢成jiāo的?”
“五千多美金吧。”
聶川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五……五千多美金?”
“你是覺得我的球衣不值這個價格嗎?”里斯的聲音微微揚高。
但是聶川知道他並沒有生氣,甚至於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當然不是啦!”聶川立刻就想到了晚宴現場那些上流人士其實根本不會在意被拍賣的東西是甚麼,而且說不定還真的有里斯的米分絲呢!
“球衣當然不值五千美金。”里斯說。
“在你米分絲的心裡,它是無價之寶。”
“真的無價的話,讓你花五千美金買,你願意嗎?”
聶川哈哈笑了:“我不用買,我裡面就穿著你的球衣呢!”
聶川總是把換下來的球衣亂扔,大部分時候都是和里斯的球衣在一起洗。而且里斯總是“qiáng迫”聶川挑選和自己同款的球衣。聶川的尺碼只比里斯的小一點而已,有時候收衣服就會收錯,不過聶川從來不會還給里斯,大多數時候都是直接穿上了等第二次被洗好之後讓里斯認領回去。
電話的那端忽然沉默了。
聶川抓了抓腦袋,自己好像沒說錯甚麼話啊。
“喂,里斯,你還在嗎?”
“我在。小川,你知道晚宴很無聊的時候,我都在想些甚麼嗎?”
里斯的聲音輕輕的,這是他最讓聶川心猿意馬的語調。
“你在想甚麼呢?”
“我在想你。我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吻你。抱你。聽著你的呼吸。以及用力把你弄哭。”
“甚麼弄哭啊!我才不會哭!”聶川氣得想把里斯的電話摁掉。
“你確定不會哭?那等回到學校了我要試一下。”
聶川當然知道里斯所說的“試一下”是指甚麼,頓時臉又漲紅了。
“你自己給自己試啊!”
和里斯通完電話,聶川的心情好多了。
他伸了一個懶腰,吃了午飯之後和拉爾文打了一場籃球。這傢伙的球技真的很好,聶川好幾次被他戲耍,當然也經常出奇制勝。
他們打了很久,打累了就坐下來喝水,用手機刷刷網頁玩玩遊戲,恢復了體能又繼續打。
拉爾文經常會用悻悻然的表情說:“總覺得我的球技會被你吸收掉。感覺在培養敵人一樣!”
這時候聶川會安慰地搭上他的肩膀說:“根據決賽的分組,你們球隊或者我們dk總有一個會碰上azu,也總有人可以讓賽斯頓·林德露出吃了蒼蠅是的表情。你不是在培養敵人,是在培養戰友。”
“這並不能讓我得到安慰。”拉爾文揮開了聶川的手。
聶川笑了。從前覺得拉爾文這傢伙囂張得討人厭,特別是當時在體育記者面前對里斯的評語,實在自負到天怒人怨。現在看來,他其實也蠻可愛的。當然,僅限於的練習。
如果是聯賽中,聶川知道百分之百認真的拉爾文殺傷力將會成倍遞增。
“誒!里斯這傢伙豔福不淺呀!竟然和某個運動品牌創始人的千金在一起!”拉爾文忽然開口說。
“哈?你說甚麼!”聶川將腦袋伸了過去,果然看見拉爾文的手機上是身著黑色禮服氣質優雅內斂的里斯和一位年齡相仿頭髮盤起的女孩碰杯的照片。
里斯的眉眼輕輕垂落,雖然臉上沒有表情,卻讓人有一種時間從他的眼簾間滑過的錯覺。
這是聶川從沒有見過的里斯,他的髮絲都別到了耳後,露出額頭以及高挺的鼻樑,他的五官線條中每一段起伏都更加清晰。
“看來里斯的聖誕節是不會寂寞的了。”拉爾文感嘆了一聲,抬手靠在聶川的肩膀上,頗有“我們難兄難弟在一起”的意味。
“只是碰個杯而已嘛。”聶川說不出到底是在為里斯找藉口還是安慰自己。
“你覺得呢?”拉爾文眨了眨眼睛,“里斯有這麼好的資源,靠近他的人都是你情我願,他有不去享受的理由嗎?”
“里斯不是這樣的人。”聶川看著拉爾文,很認真地說。
他和里斯做了這麼久的室友,很瞭解里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裡斯接納入他他世界裡。
“哈哈哈!你看看你的表情,你真的很維護里斯那傢伙啊!”拉爾文用力揉了揉聶川的腦袋,“我怎麼就沒有你這麼可愛的隊友呢!”
聶川低下頭來不說話了。
他好像比昨天更加想念里斯了。
以及那個給里斯寫過情書並且在他的手機通訊錄中佔有一席之地的“v”。
“我要回家了。”
“回家?”拉爾文站起來,“那明天還一起打球嗎?”
“不啦,你自己玩吧,我明天要去別的地方。”
“啊?去哪裡?”
“不關你事。”聶川面朝拉爾文,背上運動包,一步一步後退說,“如果找不到水平比我更高的人陪你打籃球,你就找個妹子看看電影吃吃牛排吧!”
拉爾文露出被哽住的表情,這讓聶川覺得很慡。
一回到家,聶川就開始收拾行李。貼身衣物、毛衣、球鞋全部塞進行李箱裡。
他開啟衣櫃,里斯的毛呢大衣還掛在那裡,聶川將臉貼上去,似乎仍舊能夠嗅到一點點屬於里斯的味道。
聶川訂好了當天的機票,拉上行李箱就趕去機場了。
當他到達紐約的時候,已經是huáng昏。
還好他記得里斯的公寓是哪條街,他坐了地鐵之後又走了一大段路,終於來到了里斯的小公寓樓下。
聶川仰起臉來,看了看那層樓,窗子緊緊閉著,里斯似乎不在。
他失望了起來。
也許里斯現在還和他的姐姐以及姐夫在一起。
聶川將行李拎了上去,他知道里斯會把鑰匙藏在哪裡。就在門口右下角的地磚下面。
聶川開了門,託著行李箱進去,開啟玄關的鞋櫃,發現里斯上次為他準備好的拖鞋竟然還在,而且和里斯的拖鞋並排放在一起。聶川頓時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來到小臥室,故意在chuáng上打了一個滾,看著皺皺的chuáng單聶川覺得十分滿意。
然後他來到窗前,將窗門開啟,看著街對面那個綴著雪的南瓜燈取出了手機。
一秒、兩秒……直到第十秒,里斯的手機終於接通了。
“喂?這裡是里斯·雷丁頓,請問哪位?”
柔和的女聲響起。
聶川的心裡咯噔一聲,而街的對面,一個修長的穿著灰色大衣的身影走到了南瓜燈下,他的背上揹著一個衣著時尚的女人,她脖子上的圍巾正好也在里斯的脖子上圍了一圈,而她的手中正是里斯的手機。那樣親暱的姿態,像是巴不得兩個人合為一體。
那一刻,聶川的肺腔像是被倒滿了揉碎的冰,緊接著被死死捏住,無法融化。
他的指尖顫了顫,張開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甚麼。
“喂?怎麼不說話?”
即便在街的對面,聶川也能看清楚那個女人唇上揶揄的笑意。聶川有一種預感,她知道聶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