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搖了搖頭,取過放在chuáng頭的手錶,看了一眼:“我在一個小時之前烤了藍莓派,現在應該烤好了。”
“甚麼?你一個小時之前就起來了?”
“應該是一個半小時之前。”里斯掀開了被子,跨下了chuáng。
聶川差一點就開口問“既然你連藍莓派都烤好了,為甚麼還要睡回來”,但是他張了張嘴,里斯可能只是回來睡了一個回籠覺。
里斯已經走進了廚房,戴上手套將藍莓派從烤箱裡端了出來。
聶川在房間裡都能聞到濃郁的香味。
里斯不喜歡吃甜的,藍莓派幾乎可以說是為了聶川專門做的。
“好想吃!甚麼時候可以吃?”聶川已經忍不住了。
“刷牙洗臉去。”里斯摁住聶川的腦袋,輕輕推了一下。
聶川趕緊去刷牙,身後傳來里斯的聲音:“刷夠三分鐘。”
“知道了!知道了!”
搞的好像刷牙成為人生的全部一樣。
但是藍莓派的味道實在太棒了,聶川一個人就吃下了一大半。
甜度和酸度完美的結合在一起,要不是里斯說聶川會撐到直接把盤子端走了,他確定自己可以將一整盤都吃下去。
整整一個星期,聶川都和里斯待在一起。白天他們一起打球,累了就休息,有時候聶川犯懶了,會直接躺在球場上睡過去。里斯不但由著聶川,甚至和他並排躺下。
“喂……地上很髒的。”聶川看著天空回答。
“很髒你還睡?”
“因為我對髒的耐受力比你qiáng啊。”
這樣一說,除了球技和智商,聶川發現自己終於有比里斯要qiáng的地方了。
“傻瓜。這有甚麼好比的。”里斯枕著自己的後腦,安靜地閉上眼睛。
十幾分鍾之後,里斯將聶川拽了起來,兩人又開始了對決。
沒有裁判,沒有對比分的執著,籃球在他們之間jiāo替,直到聶川一躍而起,“碰——”地一聲將一球灌入籃內。
籃筐震動了起來,籃球架像是要被晃倒一樣。
落地的時候,聶川睜大了眼睛,他轉過身來看著里斯:“喂——你看到了沒有?我剛才灌籃了啊!灌籃哦!”
里斯不緊不慢的將彈到場外的籃球撿了回來,輕笑了一聲:“說的好像以你的彈跳力摸不到籃筐一樣。”
“我的彈跳力很好嗎?”聶川很激動地問。
“是很不錯。從前你跳得就很高,但是看起來輕飄飄的。現在能夠明顯感覺到你的肌肉爆發力。”
“哈哈,我能灌籃了!能灌籃了!”
聶川還沉浸在那一刻的欣喜裡,他拽了拽里斯,“你跳起來摸一下籃筐啊!讓我看看是甚麼位置!”
里斯來到籃下,用力一跳,手指拍在超過球籃的地方。
聶川也用力起跳,他驚奇地發現自己手指能觸到的竟然和里斯差不多。
“哇,我這麼厲害了?”
“能碰到我碰到的位置就算厲害了?”里斯好笑地反問。
“是啊。”
下一秒,里斯來到聶川身旁的位置,再度起跳,爆發力十足,那氣勢就像從深海湧向天空的巨làng。他的手指拍到的地方起碼比剛才多出了五公分。
里斯看向聶川,唇角勾了起來:“要不你試試看,還碰不碰的到?”
“好。”聶川仰起臉,十分認真地看著那個地方。
他想要碰到。
他想要去到和里斯一樣的高度。
聶川瞬間發力,按照一直里斯教他的方法,他伸長了胳膊,拍在了籃筐上,那個位置似乎只比里斯的少了一兩個公分而已。
“不錯啊。”里斯拍了拍手。
哪裡不錯了?
聶川並不滿意,再度用力跳了起來,但是高度還是差不多。
他又試了很多遍,但里斯的體能是這麼多年累計下來的結果,並不是聶川這半年突擊能媲美的。
“好了,一個人的球技並不僅僅是他在籃下能跳多高。”
“我再試一下!”
聶川再度起跳,就在那一刻有甚麼抱住了他的大腿,一把將他撐了起來,別說碰到里斯剛才的高度,他可以摸到的位置已經遠遠超過了。
聶川低下頭來,看見里斯仰著臉,看著自己。
“里斯?”
“你看,如果只是一個人的話,到達的高度是有限的。但是如果我們兩個人一起,就能做到其他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聶川曾經覺得是自己在滿足里斯的期待。
而此刻,他終於明白,明明是里斯給了他一個可以去的地方,然後又將他高高托起。
“今年我們一定會拿到聯賽的冠軍。”
當里斯將聶川放下來的時候,聶川說。
“你怎麼那麼肯定?聯賽裡的qiáng隊有很多。”
“我就是這麼覺得的。”聶川回答。
他有一種預感,這種預感qiáng烈的要命。
“那如果沒有拿到呢?”里斯問。
里斯一向是自信的,在他的世界裡沒有“如果”。他會這麼問,純粹又是要逗聶川了。
“如果沒拿到……我以後就再也不吃巧克力了!”
這個世界,唯有里斯與巧克力不可辜負。
“這個有點嚴重啊。看來你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里斯笑了,將球扔回給聶川,勾了勾手指,意思是再戰一輪!
他們一直打球打到天黑,聶川跟著里斯去大吃一頓之後,兩人走在路上。
“喂,我最近發現一個新遊戲,挺好玩的,晚上一起玩?”里斯的手指勾了勾聶川的後衣領。
“誒?真的?”正在冰淇淋店前,臉都快貼在櫥窗上的聶川回過神來。
他沒有想到里斯竟然會主動約他去打遊戲。
“好啊!好啊!”
和里斯組隊,肯定所向披靡呀!
“冰淇淋呢?你又看中甚麼口味的了?”
“那個黑莓巧克力的!你吃甚麼的?我請你吃!”
雖然知道里斯不喜歡吃甜食,但是這幾天被裡斯照顧,聶川也想請里斯吃點甚麼。
“你買一個,我吃一口就好了。”
里斯說完,聶川有一點失落。
但是他還是進去買了一個甜筒,然後伸到里斯的面前:“給你吃第一口。”
里斯搖了搖頭,他正看著手機上的新聞:“你先吃。”
看來里斯是不會吃了,聶川失望地去舔冰淇淋,誰知道里斯忽然低下頭來,咬向冰淇淋的另一側。
冰淇淋完全被蹭到了聶川的鼻尖和臉上,甚至於那一刻,他似乎感覺到里斯的舌尖蹭過了自己的嘴唇。
聶川瞪圓了眼睛看著里斯,而里斯的唇上卻劃出了一道弧線。
“下次你再向錯誤的物件表白,最後就這樣蠢蠢的樣子。估計對方不會忍心拒絕你。”
說完,里斯就揣著口袋走向前去。
聶川瞬間明白里斯說甚麼讓他先吃,是早就預謀好了要來這麼一下!
為甚麼要用這樣曖昧的方式來作弄我呢?
我會有更多更不切實際的幻想啊!我會在腦袋裡面把你這樣還有那樣!
聶川站在原地,手裡的冰淇淋就快要化掉。
似乎是沒有聽見聶川跟上來的腳步,里斯轉過身來,歪了歪臉:“怎麼了?”
“……沒甚麼。”
聶川忽然害怕起來,總有一次當里斯給自己開這樣的玩笑時,他會忍不住。
那樣的話,他們之間的關係會變成怎樣?
里斯還會和他這樣毫無距離地相處嗎?
“我說你可不可以不要總這樣耍弄我!小心別人以為你是彎的!”聶川將手指伸到里斯的面前,彎了彎。
“哦?這樣也挺有意思的。”里斯毫不在意。
聶川無言以對。
“啊,冰淇淋化到手上了,你可真làng費。”
“到底誰害的啊!”
最後冰淇淋只能扔掉了,聶川的肉很疼。
兩人進了網咖,這裡的網癮少年不少。這還是聶川第一次進到這裡的網咖,管理終端、自助售卡機甚麼的都看起來很規範。而且還有專門的列印和掃描區域。
里斯選擇的遊戲很有難度,聶川一直想玩。兩人一個晚上就從最初級練到了中級。
每隔十幾分鍾,就能看見聶川用膝蓋去撞里斯。
“快救我!快救我!”
“你先死一死吧。”里斯每次都會這麼說。
但每到聶川真的還剩最後一刻的時候,里斯總能把他撈回來。
就在聶川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時候,里斯卻果斷地下線了。
“誒?怎麼了?”聶川歪過頭來問。
“九點多了,回家,喝牛奶,睡覺。”里斯的手指在聶川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唉,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有自制力啊!
聶川只好下線,跟上里斯。
聶川一邊走一邊用手機和周斌聊著微信。
周斌:和里斯在一起還開心嗎?
聶川:很好啊!每天都打球打到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