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甚麼顏色?”
“……我不知道……”
他哪裡會去注意尤因喜歡甚麼顏色啊!這很怪異啊!
“他的球鞋是甚麼牌子的?”
聶川仰著腦袋想了想:“也是喬丹吧?”
“是阿迪。”
“哦……”
這有甚麼要緊嗎?
“他喜歡甚麼電影?”
“……”
聶川搖了搖頭。
估計以尤因的品味,不是《小huáng人大眼萌》就是《汽車總動員》吧?
“那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怎樣的嗎?”
當里斯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聲音是緩慢的,好像為了留出足夠的時間給聶川思考。
聶川只覺得大腦裡無數的神經都被對方的聲音挑起,然後一根一根斷裂開來。
他搖了搖頭。
里斯喜歡的人是怎樣的?
聶川和卡洛他們私下裡並不是沒有半開玩笑地討論過。
“你真的不知道嗎?”里斯又問。
聶川覺得好像有一根羽毛滑過自己心頭,渾身上下仰了起來。
“凱特·布蘭切特?”
聶川覺得懂得欣賞凱特·布蘭切特的男人都是很有品位的。
里斯搖了搖頭,起身走向聶川。
“我喜歡的人,看起來有點懶散,有點靠不住,但是當他知道自己的目標是甚麼的時候,他總有恆心堅持到最後。”
聶川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我喜歡的人,每次失敗的時候,只要一點點的鼓勵就能原地復活,下一次做得比上一次還要好。”
里斯微微傾下身來,看著聶川的眼睛。
聶川再向後一退,後背已經貼在了門上。
“我喜歡的人,當別人以為他只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時候,他卻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里斯再度靠近,他的手伸進聶川的胳膊和身體之間,覆在了門把手上。
聶川有一種被對方抱住的錯覺。
“你喜歡尤因嗎?”
這個問題完全將聶川給鎮住了。聶川發覺今天的話題最後都能繞到尤因身上!
“我……我挺喜歡和尤因在一起打球,還有吃吃喝喝的……”
“那你們就是打球?”里斯的聲音微微上揚,聽得聶川覺得心頭被甚麼刮過。
“是啊!我陪尤因做過人練習,然後尤因陪著我練習在三分線上的she籃!我現在十個球可以投進五個了!”
“所以比起和我練習,你更喜歡和尤因在一起?”
“那不一樣!”聶川脫口而出,然後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了。
“哪裡不一樣?”
聶川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里斯卻保持著那個姿勢,很有耐心地等著聶川。
“尤因他……也有自己煩惱的地方。他也想要變qiáng,變得可以成為隊裡堅qiáng的後盾。而我是他的隊友,我需要發揮他的實力對嗎?所以應該和他一起練習的,要讓dk的外線更加鞏固不是嗎?”
“那麼我呢?”
“你是我的目標啊!”
如果是平常說出這句話,聶川會覺得自己大言不慚。但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怎麼那麼硬氣呢!
里斯看著他,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溫度。
然後聶川聽見門鎖擰動的聲響,里斯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沒有看學校裡的新聞嗎?有學生在晚自習回去的路上被搶劫了。”
那是女學生啊!
而且我沒有帶錢在身上啊!
“你不想我送你就算了。”
“啊!不是不是!”聶川趕緊搖手。
里斯願意陪他走回宿舍,就說明他不生自己的氣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時間已經很晚了,偶爾有幾個學生路過。
聶川看著里斯的背影,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里斯所說過的那幾句話。
有恆心,又不怕失敗,而且總能超出他人期待甚麼的,里斯喜歡的人果然很優秀啊!
但是這樣的人也很難找到吧?
等等,里斯用的是“他”而不是“她”?
所以所謂的“喜歡”並不是指喜歡,而是“欣賞”嗎?
晚上,聶川回到房間的時候,周斌正在網上搜尋甚麼資料。
“怎麼樣?你和里斯之間的問題解決了嗎?”周斌問。
“還好吧……我覺得他好像又沒有生我的氣了。”
“那就好。你在這裡肯定不能只有我這麼一個朋友,萬一我不在你的身邊你又開始犯傻氣了,總得有人糾正你吧。”
“喂!大斌!”
周斌笑了笑:“唉,每次和你還有毛線在一起,我就有濃濃的智商優越感。”
聶川自動掠過周斌這句話。
“我說大斌,英文裡的‘like’是不是還有‘欣賞’的意思?”
“like有tobepleasedwith的意思,帶有好感的意思。”
“哦。那麼如果喜歡上某個人,想要她做自己女朋友的話那也可以用like嗎?”
“用love吧?”周斌忽然反應過來,“你小子又和誰亂表白了?”
“沒有!”聶川急忙否定。
“唉,就算要表白,你也換一個更加有檔次的說法吧。”
“甚麼?”
“i’mcrazyaboutyou。”
聶川露出失望的表情:“就這樣?能提高我表白的成功機率嗎?”
周斌搖了搖手指說:“能提高你失敗的速度。女孩子大概會直接說你是神經病。”
聶川徹底放棄與周斌的jiāo流,走進浴室去了。
所以里斯對他說的那段話,是指希望聶川成為怎樣的人嗎?
聶川在淋浴的時候就聽見周斌一聲大喊:“阿川!這是誰給你的巧克力!這個特別貴特別好吃啊!你可不可以給我啊!”
聶川轟地從浴室裡衝了出來:“那個巧克力不能給!”
周斌驚詫地看著他:“阿川,你至於嗎?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拿走它就是要我的命!”
這輩子能吃到幾次啊!
“不會是瑟琳給你的吧?寶貝成這個樣子?吃進去了最後還說不是得貢獻給馬桶?”
“不是瑟琳送的。”聶川說。
“那是誰?”
“里斯。”
周斌愣了愣,隨即回答:“啊,那我不要了,你都吃掉吧。”
果然,把里斯的名字搬出來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啊。
聶川回到浴室裡,安心地洗了個澡。
躺在chuáng上,仔細一回想,聶川忽然覺得自己和里斯到底有甚麼矛盾嗎?
好像又甚麼矛盾都沒有啊!
唉——里斯的心,海底的針!
第二天的清早,周斌只叫了聶川一聲,他就爬起來。
“哇,阿川,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聶川起chuáng第一件事並不是奔進洗手間小解,而是來到窗前往下看去。那個熟悉的身影果然靠著郵筒正在刷著手機上的早間新聞。
里斯來等他一起去晨訓了!所以自己和里斯之間恢復正常了!
聶川興高采烈地奔進了洗手間,一邊刷牙一邊哼著歌,戴上毛巾和水,衝下樓去。
誰知道剛來到里斯的面前,對方就將一樣東西扔了過來。
還好聶川反應夠快,不然肯定會被砸出鼻血來。
“誒?怎麼是鉛塊?”
“你沒有看教練發到你郵箱裡的訓練計劃嗎?”
“哦……”聶川這才想起來。
“為了將有限的訓練時間加倍利用,負重是很有效的方式。它能增qiáng你運球時候手腕的力度以及腿部的力量。”
聶川將隱形鉛塊塞進護腕裡以及固定在腳踝處,然後跳了跳又做了幾個運球的動作。
“好像沒甚麼明顯感覺。”
聶川狐疑地看向里斯,對方是不是看不起自己所以沒有加太多重量?
里斯只是淺淺地一笑。
三千米的晨練對於聶川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了,跑完三千米,聶川還能完成規定數量的俯臥撐、仰臥起坐以及引體向上。
但是今天,他能感覺到跑完三千米之後,身體有點重。看來加在自己身上的鉛塊起作用了。
聶川躺在跑道里側的草地上,里斯單膝跪地,按住聶川的腳踝,聶川開始了這一天的仰臥起坐。
一邊坐著仰臥起坐,聶川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里斯,你的身上是不是也有鉛塊?”
“當然有。”
“你的重量是多少?”
“你的三倍。”
“那你會不會覺得鍛鍊之後很累?”
“不會。”
“哦。”
三倍的重量都不覺得累,果然是里斯,怪物一般的體能。
聶川忽然想到甚麼:“等等!那麼每次和我一對一練習的時候,你也帶著鉛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