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錦姝在跑動這種,只覺得時芊盈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隨後她便若無其事得繼續跑動,聞錦姝便也沒發現甚麼。兩個人被bī到了山崖邊,下面是傾斜的陡坡,還有許多山石盤在那。若掉下去,絕對是九死一生的。到了這時候,聞錦姝發現自己冷靜地過頭,她再回頭去看時芊盈,發現這小胡奴竟然也是一副沉眸深思的樣子。
她海藍的眸子在黑夜中泛著光亮,那張臉慘白,卻不見慌亂和頹勢。這般的氣度與膽量,讓聞錦姝眼中多了分讚賞。而且她很清楚,自己若沒有時芊盈拉著,根本跑不了這麼遠,小胡奴大可扔下自己讓那些山賊分神,隨後自己跑掉,可小胡奴卻沒有這般做。
“夫人,你怕死嗎?”追來的山賊就在不遠處,此刻的情況可以說迫在眉睫,時芊盈卻忽然這般問。聞錦姝聽後,忽然笑起來。一個小胡奴尚且不怕,自己又何需畏懼?
“與其被這些人抓住,死反而是一種解脫。”聞錦姝這才注意到自己和時芊盈的手還拉在一起,她沒有鬆開,而是將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背在身後,有種負手而立的感覺。
“夫人,我很怕死,怕得不得了,可是…世上還有許多比死更可怕的東西。”時芊盈說罷,和聞錦姝對望一眼,兩個人毫不猶豫,朝著山坡跑下去,剛開始她們還能保持站立的的姿態,到了後來坡度越來越陡,山石和樹枝颳得她們面板生疼,腳下踩空,便一同滾落了山崖。
在墜下去之時,兩個人jiāo握在一起的手也被衝撞開,她們抱了必死的決心,想著如果陡坡下面是山崖,便也無所謂了,誰知陡坡下竟然不是山崖,而是一條淺淺的湖泊。她們一同掉入其中,全身都疼得發抖,卻又無力掙扎,便就這麼昏迷過去。
兩個人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的早上,她們半個身子泡在水裡,另外半個身子在岸上,幸好這條湖並不深,否則她們就算沒有被陡坡的石頭傷到,也會活活在湖中淹死。聞錦姝拖著無力的身體,用著她從未有過的láng狽姿勢從其中爬上來,衣服因著泡了水變得很重,加上聞錦姝身上有些撞傷,每動一下,便是qiáng烈的鈍痛。
她看到不遠處的時芊盈還躺在那裡有些納悶,她知道小胡奴的身子比自己好多了,怎麼會自己都醒了,她還沒醒?聞錦姝有些擔心,便走過去叫她,可是靠近了她才發現,小胡奴的身下積了一灘血,周圍也滿是血腥的味道。
她受傷了,意識到這點,聞錦姝急忙蹲下檢查時芊盈的身子,正面沒有甚麼明顯的傷痕,她又急忙翻過時芊盈的身子,便見這人的背後,是一道極大的血痕,血痕看上去很深,傷口約莫手掌那般長。聞錦姝不知時芊盈是何時受了傷,想到這人的傷口泡了一整晚的水,急忙把人從水中撈出來。
此時此刻,小胡奴看上去láng狽極了,她棕色的長髮凌亂散開,還帶著稚嫩的小臉緊緊皺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痛苦,那唇瓣因為gān澀開裂,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聞錦姝忽然有些心疼了,當然,她心疼的不是時芊盈這個人,而是疼惜這張臉。如此好看的容顏,卻露出這麼痛苦的表情,讓聞錦姝覺得不忍。
她拍著時芊盈的臉把她叫醒,所幸時芊盈還沒有發燒,若是發燒了,說明傷口或許在發炎,那樣情況只會更糟糕。時芊盈被一雙冰涼的手凍醒,她睜開眼,視線有一瞬間得灰白,緊接著,她看到發亮的天空,看到了一旁的聞錦姝,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還沒有死。
“夫人,我們…還活著。”時芊盈呆呆得說道,隨後被傷口的痛刺激得臉色一白,她反而有些瘋狂得笑起來。起初還是壓抑的低笑,到了後來就變成了大笑。時芊盈笑了很久,甚至笑出了眼淚才停下來。
她自幼不是沒經歷過生死,或許是老天爺都不願意收下她這條賤命,才會讓她一次次險中逃生。時芊盈抬手擦了擦眼角邊的淚水,就見聞錦姝正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隨後,那冰涼的手探過來,在自己的頭上輕拍了下。
“夫人,何事?”感到聞錦姝像是在確認甚麼一般,時芊盈反問道,見她目光清晰,並不渾濁,聞錦姝這才鬆了口氣。她搖搖頭,望向周圍。這山崖下甚麼都沒有,就連避風之處都少得可伶,她們兩個沒法子爬上去,便就只能期盼著活下來的家丁能夠找到她們。
“先離開這裡。”聞錦姝被風chuī得臉色發白,時芊盈嗯了一聲,也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兩個人當務之急是要找點火源把衣服烤gān,否則穿著這身溼衣服很難過夜,亦是不舒服。時芊盈的眸子在山林中搜尋,隨後便看到了一處dòngxué,這裡大抵是野shòu曾經住過的地方,dòngxué很快寬敞,亦是可以擋風,就是…這其中的味道,著實算不上好聞,而且在dòngxué邊角處,好像還有動物殘留的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