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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約會

2022-04-26 作者:條紋花瓶

 周博文攜同老妻奉旨趕到甘泉宮,得知陛下和皇太后為甚麼要見他們,整個人都是懵的。

 兒子,你不是寫信回來說不欲成親嗎?

 怎麼……怎麼爹收到的信還在懷裡沒有捂熱,你卻連成親的小娘子都定好了???一時間,周博文不知該感慨南牆不夠硬,還是感慨兒子運道好。

 周母倒是更直白,“兒郎生得俊俏果真佔便宜。”

 周博文:“……你兒子不止有長得俊俏一個優點。”

 周母:“那些優點能令他娶到翁主嬌?”

 周博文:“……”

 周博文在朝為官,有過單獨面見陛下的經歷,周母出生梁地世家豪族,亦不怯場。

 竇太后眼睛看不見,但心眼明亮。她看人是很準的。只是幾句話的功夫,就能確定:周希光的家族不一定對阿嬌有助益,但肯定不會給阿嬌添亂。

 當然,還是得派人去把周家、包括周母孃家都打探一番,才能安心。

 阿嬌知道,雖然舅舅和外祖母都已經答應她,長公主反對也無效用,但她和周希光想要定下婚事,絕對不像舅舅說的一樣簡單。

 這件事在阿嬌的強烈意願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她不能直接參與。

 期間,阿嬌跟著大舅舅一起,牽著漂亮的獵犬,帶著馴服的鷹,滿荒坡地找兔子洞。花費三個多時辰,連午膳都是在野地裡用的——一共只抓到三隻兔子。

 劉啟一點都不嫌收穫少,近日春風得意的他看不中用的鷹都覺得好順眼。

 阿嬌:“不就是外祖母把二舅舅罵了一頓嗎?也值得您笑得合不攏嘴。”

 劉啟:“哼,他也有今日。”

 阿嬌:“……”

 劉啟:“那天在蓬萊殿裡,你到底跟娘說了些甚麼?”

 阿嬌:“沒甚麼啊,都是些但凡讀過幾年書的人,一定懂的道理。不過我和外祖母有約定,不告訴你。”

 劉啟:“……”他知道阿嬌的脾氣,應下的事情一定守約,誰也別想撬開她的嘴。只能放棄,結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娘跟他保證,絕對不會再幹涉立儲之事,還因為劉武用超過諸侯王規制之物,把劉武狠狠罵了一頓。

 他並不知道,劉武捱罵是因為再次提及想感受一下天子之位。

 ……或許阿嬌說的,的確是很平常的道理。

 可那也要老太太肯聽勸才行啊!

 劉啟無不欣慰的想:幸好他一見苗頭不對,就立刻使眼色讓春陀去請阿嬌來滅火。

 “這次你有功,舅舅欠你一次,想要甚麼只管提。”

 阿嬌:“我偏心舅舅,舅舅也偏心我……”她說的是自己的婚事,劉啟沒站在自家姐妹的一邊,可以說是生生抗住長公主的壓力為周希光說好話。

 “一人一次,咱們兩相抵消。”

 劉啟:一提起阿嬌的婚事,就有點心酸是怎麼回事???

 肥碩的三隻兔子抓回去,兔頭麻辣,兔肉按照阿嬌說的方法剔骨做成兔肉滑,只聽就知道美味。可惜,劉啟沒有吃到自己勞動的成果。他拿著阿嬌和周希光的生辰八字前往神仙殿,欲為兩人測定婚配的吉凶。

 這次劉啟過來是臨時起意,沒告訴任何人,就連跟隨在身邊的春陀也不知道。可神仙殿依舊提前一刻鐘開啟殿門,擺出迎客的架勢,彷彿已經提前知曉他的到來。而且,敖神官不等他表述來意,便開口道:“翁主和周郎君有夙世因緣,乃此生命定的良配。不過……”

 敖神官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穹,薄唇微動,似在掐算些甚麼。

 大概過去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喟嘆一聲道:“等到翁主年滿十八歲,再讓兩人成親更好。”

 劉啟沒忍住詢問:“為甚麼?”

 敖神官但笑不語。

 這就是不能說的意思了。

 劉啟直覺,敖神官說的更好,指的是對阿嬌更好。他考慮到周希光年齡偏大,原本的打算是留阿嬌到十六歲,現在嘛……晚兩年出嫁是符合他心意的。不過,他對周家自然不能如此說,只是道:敖神官批命,周希光適宜晚婚云云。

 這又不是胡說,只是有些偏向性而已。

 周希光是很想把阿嬌早點娶回家的,可無奈世人都是聽著敖神官的神異故事長大的,周家父母認為皇家若想多留阿嬌幾年,直接下令便是,他們難道還敢不從嗎?何必借敖神官的名頭!故而,這一定是真的。只得慶幸,翁主嬌年歲不大,願等自家兒郎幾年……皇家也能容她等待。

 這就是天作之合吧!

 總之,直到兩個半月之後,阿嬌離開甘泉宮的時,婚約才正式敲定。

 一旦成為未婚夫妻,兩個人見面就容易了。

 一日,阿嬌聽到公主梨說起郊外有一處茶園,可以採摘茶葉,親手炒茶、製茶。頓時大感興趣,她帶起宮廷飲茶之風,卻還沒見過茶樹長甚麼模樣——電視、電影裡看到的不算。

 她託人詢問周希光甚麼時候沐休,邀公主梨、二兄和大兄夫妻一起郊遊。

 這日,周希光一大早便騎著棕紅馬兒等在城門之外,見到有車馬行來,就忍不住猜測裡面有沒有坐著阿嬌。

 終於在相約的時刻,安車駛出宮門。

 阿嬌伸手撩開車窗幔帳,笑著對周希光揮手,並高聲喊道:“來人啊!牽我的馬來。”她放下幔帳,對公主梨道:“秋日天高氣爽,你要下車騎馬嗎?”

 公主梨掩唇一笑:“阿嬌姐姐會郎君,我在一旁,怕你羞得說不出話來。”

 阿嬌沒覺得有甚麼好害羞的,沒表白之前的確有些許難為情,都越過互訴衷腸的階段,再要矜持一下,得是在洞房花燭之夜吧?不過,能和情郎單獨相處,她也不排斥啦!

 要不是未婚夫妻不能單獨出遊,她不會特地帶電燈泡出來。

 阿嬌跨上馬,偏頭讓周希光看自己濃黑秀髮裡的一支珠花。

 “用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做的,漂亮吧?”

 定情信物……周希光輕咳一聲:“漂亮,很襯你。”

 “我也準備得有定情信物,”阿嬌俏皮一笑:“咱們比一比誰先跑到茶園,若是你勝,我便送你。”

 周希光微微一愣,回過神來阿嬌已騎著馬跑出去老遠。他連忙去追,好在最後還是快一步到茶園門口,得到美玉一塊的獎勵。

 阿嬌道:“我不會針線,做不了荷包。”

 一般男女的定情物都是荷包。她輕笑:“不過,玉上的絡子是我親手打的。你要好好保管啊。”

 周希光抱拳一拜:“喏,謹遵翁主吩咐。”

 只是聲音纏綿,藏著溫柔的笑意。

 居高臨下,可見茶園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翠綠之色。還未近茶樹,彷彿已經聞到茶香,都說春茶苦,夏茶澀,要好喝,秋白露。這裡的秋白露,指的就是秋茶。皆因秋茶香氣平和,苦味介於春、夏茶之間的緣故。

 兩人下馬走進茶園,立刻有早得到訊息的管事,領著他們走進建造在茶園一角的清雅茶室。

 陳須夫妻倆早到一步,正對坐飲茶。

 阿嬌此生的大嫂還是上一輩子的竇氏女,不過這輩子上進、無特殊癖好的大兄陳須,不會出去尋訪人婦,而是專心和竇氏過日子。兩人成親不到三年,竇氏便生育有一對龍鳳兒,只是秋日風涼,孩子的年紀還小,就沒有帶出來。

 哪像上一輩子,自己渾渾噩噩,養在府裡的孩子們都不知道是不是陳須的血脈——古代又沒有親子鑑定。和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更是形同陌路,唯一算得上男人的一點,便是沒攔著妻子掌握堂邑侯府的權柄。

 這一輩子,陳須依舊支援妻子掌權。用他的話說:爹手裡只要有錢,一個子都留不下來,不知道拋灑在外面哪一處了!我身為兄長,上有父母要奉養,下有兒女要教養,不能辜負賢妻,還有一雙弟妹得照顧,方方面面都少不了用錢之處。

 阿嬌表示:大兄終於懂事了。

 卻說陳須兩道如刀的目光射向周希光,冷哼一聲道:“郎中令會下象棋嗎?”

 象棋,自然也是阿嬌的一項“發明”。

 周希光知道阿嬌擅棋,第一次見面送給他更是一盤跳珠棋,在棋道上下過苦功夫鑽研,自然不懼。當即應承下來,笑道:“會一些,願與大兄切磋。”

 結果敗的是陳須。

 周希光:我有意向讓,只是險勝,沒墮阿兄的顏面。

 阿嬌:做得好!

 兩人仗著一貫的默契,在眾人眼皮底下眉目傳情,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站在一邊觀棋的二兄用“你好沒用”的眼神瞅大兄,然後挑眉道:“我觀郎中令身材不算健碩,不知武藝如何?”

 二兄的武藝上佳,在長樂學中能排前三。他並不覺得自己能在武藝上贏周希光,只因他唯有武藝拿得出手,所以知道要敗,也得上。做兄長的給妹婿下馬威,乃是長安的風俗。

 哼!要是姓周的不識趣,等小妹不在的日子,用酒把他灌倒便是。

 心中如此想著,已有三分怯意……要是事後讓阿嬌知曉,呵呵!沒看孃親只是嘴上說不允阿嬌嫁周希光,定親的全部過程卻都消極配合著嗎?其實吧,家裡沒人敢惹阿嬌。

 周希光自然應承,手下極有分寸。

 按照風俗,下馬威不能不接,也不能輸。輸掉的話,未來妻子的孃家必嫌郎君沒本事,但贏也要贏得巧妙。

 周希光武藝遠超陳蟜。

 陳蟜卻也輸得不難看,只退後幾步便站穩了。

 他見公主梨擔憂的看過來,澀然偏過頭……打輸好丟臉,會顯得沒有男子氣概吧?然而,一方帕子遞到面前,公主梨溫柔道:“表兄,快些擦拭汗水吧。”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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