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畫質遠是美籍華人, 祖輩是做古董工藝品起家的,現在生意還涉及了百貨零售, 不像林大伯只開了一個小商店, 而是正經有幾家規模頗大的超市,上個世紀就定居美國了,到他這兒, 都三代了。
雖然他長得和國內人沒甚麼區別,但實際上完全不同,他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
家裡日常交流都是英文,他從小也沒有學習中文, 現在也就會一些日常用語,還都是跟許沁茉學的。
許志衡認真打量了一下高畫質遠, 個子和他差不多, 五官長得也說得過去,就是面板曬得有點黑,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目光了, 還衝他傻樂呢, 露出一口白牙。
白得太過分了,有點看不順眼。
許志衡覺得, 妹妹眼光不怎麼樣,這高畫質遠看起來傻乎乎的。
高畫質遠開車,直接找了大學城的一家酒店,暫時先住在這兒, 等去學校辦完手續,再轉到學校安排宿舍。
放好東西,四個人一起下來吃飯。
雖然許志衡和沈畫的英語很好,口語也算是不錯, 但真正到了這種語言環境,也不可能一下子適應。
除了必要的點菜,以及和高畫質遠簡單交談幾句,他們三個人,還是用中文交流。
現在這個季節,在四九城已經很熱了,波士頓卻仍舊有些涼,許志衡很貼心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了。
沈畫今天穿的特別熱鬧,米白色的無領長裙,外面搭了一件杏黃色的開衫,馬尾上綁的蝴蝶結是粉色的,拎著的小包也是粉色的。
除了手腕上的紅繩小金豬,脖子上還掛了一個翡翠墜子,是孫蘭蘭堅持要她戴的,說是高僧開過光的。
可以保平安。
這麼五顏六色的打扮,在她身上卻協調極了,而且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蓬勃。
許志衡脫了外套,身上就剩下白色的短袖T恤了,沈畫也擔心他冷,說,“志衡哥,我真的不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下一秒,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許沁茉撇了撇嘴,沒想到哥哥談起物件來,也這麼的膩歪人,她陰陽怪氣的說,“哥,一點都不冷好不好,這是在室內,不是室外,一會兒就吃飯了,說不定還會熱呢!”
沈畫抽回手,笑了笑,“是呀,沁沫說得對。”
高畫質遠在旁邊聽懂了,瞅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連忙也把外套脫下來遞過去,誰料到許沁茉用英文跟他說,“醜死了,你留著自個兒穿吧。”
她男朋友嘿嘿傻笑,自個兒又把外套穿上了。
吃過牛排,就去了哈佛校園。
嶄新的異國校園生活,對於許志衡和沈畫來說,是非常完美的,在這裡真的能學到太多不一樣的東西,兩個人像貪吃的小孩,拼命汲取著知識的力量。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中三年過去了,許志衡早就學成歸國,去了北大任教,沈畫和許沁茉因為還差一年畢業,繼續留在波士頓。
不同的是,沈畫攻讀的是碩士,許沁茉是博士。
週末,兩人約著一起吃飯。
沈畫以前真的沒見過比高畫質遠更黏人的男朋友了,基本上許沁茉去哪兒,他都要跟著,出來吃飯當然也不例外。
但今天倒是意外,竟然沒見到人。
沈畫忍不住好奇地說,“沁茉,你那二十四孝男朋友呢?”
許沁茉最近有點煩,再有兩個月,她就要博士畢業了,本來按照計劃,她一畢業就會回國。
但現在情況有點複雜。
第一是他們團隊從去年就開始做一個專案,現在實驗進展比預期要,估計最晚年底就差不多了,如果這個課題完成了,將會在履歷上添上很漂亮的一筆,她的導師也極力挽留她留下來,而且大包大攬,所有的手續都會有學校和他來出面。
給出的待遇也特別豐厚。
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讓她猶豫,科研成果的確很重要,但畢竟是團隊的成績,分到她個人頭上,份量也沒那麼重了,至於豐厚的待遇,一年也不過十來萬美金,她這種優渥環境下長大的,壓根兒也沒甚麼吸引力。
讓她有點煩的是高畫質遠。
這段感情一開始,她就考慮的很清楚,跟對方確認了,畢業後跟她一起回國,她才會同意,高畫質遠答應了,他的家人也答應了,但現在臨近畢業,卻反悔了。
不但反悔了,還和導師一起做工作,勸她留在波士頓。
甚至,高畫質遠還走了一步臭棋,請了他的爸媽來說服許沁茉。
高家的生意,是由高畫質遠的兩個叔叔管理,他的父母,都是高階知識分子,他爸爸是特別有名的大律師,他的媽媽是外科醫生。
本來之前許沁茉對他們的印象還挺好的,但透過這次交談,圓圓覺得他們真的壓根兒不瞭解國內的狀況,那話裡話外流露出來的優越感。
讓她特別討厭。
如果說之前還有那麼一絲猶豫,現在是完全沒有了,她不但拒絕了所有人的挽留,而且還跟高畫質遠提出了分手。
其實馬上就回國了,提不提都是一樣的,但圓圓做事向來乾脆利落,覺得早點說清楚,認清現實,對彼此都好。
儘管如此,這畢竟是她的初戀,高畫質遠也的確是個各方面都特別優秀的人,她的情緒不受影響是不可能的。
“我和高畫質遠已經分手了。”
沈畫倒也沒有太意外,許沁茉和她一樣,畢業後指定是要回去的,這裡的學術氛圍再好,終歸是異國他鄉,可高畫質遠不一樣,他是美籍華人,家裡早在這兒紮下根了。
對他來說,四九城反而成了異國他鄉了。
五月底,許沁茉和沈畫都修完了學分,透過了答辯,拿到了博士和碩士學位,準備學成歸國了。
機票都買好了,是兩天以後的。
兩個人雖然都順利畢業了,但此刻的心情是不太一樣的,沈畫是恨不得立馬就回去,許沁茉也很掛念家裡人,但,她還是有很多不捨的。
波士頓劍橋,給她帶來了太多美好的回憶。
雖過往種種,皆不可回頭,但還真是令人惆悵,許沁茉臨走前,還是希望能見高畫質遠一面的。
甚至都不需要說任何話,只遠遠的看他一眼就可以了。
其實,他們分手後也是常見面的,畢竟都是一個導師的博士生,只不過恢復成了一開始的同學關係,學術上的交流還是會有的,也會有說有笑,但私底下,完全沒有任何來往了。
有一段時間,高畫質遠看到她還要打招呼,圓圓都假裝看不到,後來,就是互不搭理的狀態了。
平時很少能抽出時間來逛街,沈畫趁著這兩天時間,拉著許沁茉一起,進入了瘋狂採買的模式。
一部分是她媽孫美蘭列出的清單,另一部分,是想帶回去送給親戚朋友當禮物的。
她的興致很高,但許沁茉也就那樣,買東西當然也會買,她比沈畫買的還多,只是情緒始終不高。
倆人逛累了,提著大包小包去了一家咖啡店休息。
沈畫猶豫了數秒,說,“沁茉,昨天,高畫質遠來找我了,問我們甚麼時候的機票。”
許沁茉心裡想是一回事,理智又是另外一回事,“別告訴他,都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了,早就沒關係了。”
沈畫低聲說,“我已經告訴他了。”
第三日清晨,許沁茉和沈畫早早趕到機場,因為拿的行李有點多,好幾個同學朋友過來送她們。
其中有一個許沁茉的同學方麗君,是研究生階段就在一個導師手下,兩個人挺談得來,友情要格外深厚一點,她和高畫質遠一樣,也是一個美籍華人。
方麗君抱著許沁茉特別不捨,還落淚了,說,“許沁茉,不知道咱們下次見面,得是甚麼時候了。”
許沁茉反倒要安慰她,還答應了一回到北京就給她打電話。
送別的場面十分熱鬧,但一直到登機時間到了,她也沒見到,那個想最後看一眼的人。
自從許沁茉提出分手,並且罵他是騙子之後,一開始,高畫質遠的內心特別煎熬,特別愧疚,但學業繁重,容不得他太過分心,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
他在美國長大,他的哥哥姐姐都交了不知道幾任男朋友女朋友了,合不來也就分手了,沒甚麼大不了的。
高畫質遠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可許沁茉馬上就要走了,他心裡還是特別的慌,白天還好,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即便是睡著了,夢裡也都是許沁茉的身影。
他實在忍不住,就去問了沈畫甚麼時候的航班。
今天一大早,他本來是要去機場的,可萬萬沒想到,他的祖母突然病了,其他人都去上班了,保姆也不頂用,家裡只有他一個人,沒辦法,只能先把老人送往醫院,通知了他媽之後,他一路狂飆車,可還是晚了。
他趕到機場的時候,飛機早就起飛了。
再次回到四九城,回到金鳴衚衕的家,許沁茉覺得可太好了,家裡吃的喝的,都是在國外想了又想,但沒辦法買到的。
早上,她愉快的吃著田姐做的大肉包子,喝著香甜的八寶粥,還不忘夾上一口脆生生的醃蘿蔔。
這可真是太舒坦了。
吃過早飯,林雨珍和許志衡都上班去了,許俊生是老闆,房產公司兼藥材公司的老闆,生意做的很大了,有專業的經理人幫著管理,他隨時都可以翹班。
許俊生一邊擼鐵,一邊看著縮在沙發上,像懶貓一樣的女兒,問,“圓圓,你想好了沒,打算去哪兒工作?”
許沁茉說,“都成吧,去研究院也行,回北大也可以。”
許俊生笑了笑,“都是好單位,都挺好。”
他也是去過美國的人了,而且在那邊遊玩了一個月,國外的情況,沒甚麼好奇的,他好奇地是另外一件事。
“圓圓,我怎麼聽你哥說,你在那邊處了一個物件啊?”
許沁茉現在的心情已經完全調整過來了,也完全都放下了,她笑著說,“對啊,不過分了。”
去年,他本來打算出國看望女兒的,可房地產這邊,事兒太多了,一去就得一個月,他不太放心,因此沒能成行。
都沒能見見那是個甚麼樣的人,就分了,許俊生有點遺憾,問,為甚麼啊?
許沁茉撇撇嘴,“他是個香蕉人,外黃內白,早就不是中國人了,而且,他是個騙子,當初我的條件之一,就是畢業後要跟我回來,這樣言而無信的人,是個卑鄙的小人!”
許俊生說,“既然是個小人,就甭惦記他了,我閨女這條件,甚麼樣的找不到!”
許沁茉笑了笑,自信滿滿的說,“就是!”
六月份,她沒去北大,而是去了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作為歸國博士,她手下有幾個人,算是有個小小的團隊。
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許沁茉就對一個課題特別感興趣,但那個時候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展開研究的。
她提交了詳細的申請報告,專案很快就被審批下來了。
許沁茉一下子變得特別忙碌了,每天都很晚才回來,甚至,有時候太晚了,就直接住在研究所那邊了。
許俊生心疼閨女,勸她,“圓圓,不要一下子用猛勁兒,有實力的人不著急啊。”
“你這樣,時間長了身體受不住。”
許沁茉匆匆吃掉一塊兒雞蛋餅,又喝完了碗裡的豆漿,笑著說,“爸爸,我不著急啊,可有時候做實驗,不是你想停就能停下來的。”
“而且,我身體特別好,明天早上,我陪您跑步吧?”
許俊生高興的點了點頭。
十月份,因為許二叔一家從山東回來了,許家人聚在一起吃飯,許志衡和沈畫已經訂婚了,因此,沈畫也參加了。
其實她經常去金鳴衚衕,但金山衚衕這還是第一次來。
許老爺子好歹撐過了九十歲,現在健康狀況還是不算好,但也沒有變得更壞,他見到沈畫特別高興。
田香蘭和許廣漢也是如此,這麼優秀的準孫媳婦,誰會不喜歡呢。
苗玲玲笑著問,“圓圓,誠誠這年底就要結婚了,你也得抓緊了,有沒有喜歡的人選啊?”
許沁茉說,“沒有,大伯孃,如果你有合適的,可以幫我介紹一下。”
苗玲玲眼睛一亮,“成啊,不瞞你說,我都撮合成了好幾對了。”
許沁茉不緊不慢的說,“大伯孃,我有條件的。”
苗玲玲點頭,“你說吧。”
“我要求必須博士畢業,北大或清華都可以,為人必須風趣幽默,至於外形嘛,和我哥水平差不多就行了。”
她的語氣十分隨便,但苗玲玲聽了卻頭皮一麻,覺得自己攬不了這個瓷器活兒,立即笑著說,“圓圓,你這條件太高了,不瞞你說,大伯孃一個清華或北大博士都不認識,真沒辦法給你介紹了。”
許沁茉一點也不生氣,也不失望,而是十分有禮貌的說,“沒關係,大伯孃,謝謝你啊。”
回國之後,樣樣都好,都特別順利,就是有一樣特別煩,無論是在家裡也好,單位也好,總有人想要給她介紹物件。
可她現在只想工作,並不想談戀愛。
一開始她這麼說了,但沒人信,她就換了一個思路,你要介紹我不反對,但必須規定是甚麼條件的人。
要是真有符合她要求的,那見一見也無妨,談不成戀愛,多一個博士普通朋友還不錯。
很可惜,目前她還沒有這樣的普通朋友。
就連嚷嚷著要替她張羅物件的人,也逐漸快沒有了。
十二月的一天傍晚,外頭下了雪,許沁茉裹緊羽絨大衣和圍巾,一溜小跑來到停車場,開啟車門,十分小心的發動了車子。
她上個月才拿到駕證,第二天許俊生就給她買了一輛新車,這樣上下班比較方便。
回到金鳴衚衕,田姐說,“快進屋吧,我幫你停車,外頭可真冷啊。”
家裡的兩個保姆,孫嫂不會開車,但田姐是會的,前幾年學的,她這人方向感挺好,開車技術還不錯。
許沁茉說,“田阿姨,謝謝你!”
她把車鑰匙給了田姐,在院子裡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蹩腳的說話聲。
許沁茉覺得特別奇怪。
此時許俊生已經聽到動靜,招呼她,“圓圓,你哈佛的同學來了!”
許沁茉皺眉,走到廳裡一看,可不就是高畫質遠嗎,旁邊還坐著沈畫,估計是沈畫領他過來的。
她態度有些冷淡,對曾經的初戀情人說,“稀客啊,這是來旅遊來了?”
高畫質遠臉卻是笑嘻嘻的,從包裡掏出一份資料給她看,然後用英文說,“沁沫,這是我的辭職書,我從原來的單位辭職了,準備在中國工作,你歡迎我嗎?”
他畢業後去了一家在業界非常厲害的研究所,工作異常忙碌,也初步有了一些成果,但上個月專案結束了,他沒想到,他的名字署在最後面。
前面兩位,遠不如他付出的多,實驗結果也是他做出來的,但兩位白人同事就是排在他的前面。
高畫質遠自小聰明優秀,且家裡資產頗豐,算是不折不扣的富人,而且他的父母在當地的華人圈子裡,也算是很有頭有臉的,他是那種,從小從未被欺負過的孩子。
這下出奇憤怒,但他忿然去找所長的時候,那個傲慢的教授卻批評他沒有團隊精神。
一氣之下他辭了職,回到家和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後不管不顧的買了北京的機票。
許沁茉還是不信他,“跟你的家裡人也商量好了?如果他們給你聯絡了其他的更好的工作,比如在留在哈佛,你不回去嗎?”
高畫質遠還是用英文說,“沒商量好,但,我不會回去了,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參加工作以後,他本來以為,他工作那麼忙,肯定能很快將許沁茉徹底忘掉,但沒想到,事實恰恰相反。
以前讀書的時候,他每天走進實驗室,第一件事就是用目光搜尋許沁茉,看到她才會覺得很安心。
即便後來分手了,他也是偷偷這麼幹的。
到了工作的研究所,他這個壞習慣竟然還沒改,當然了,不管他怎麼看,怎麼找,都再也不會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了。
越是找不到,越是想念。
不管工作多忙都沒有用。
後來,姑姑幫他介紹了一個女朋友,是個金融碩士,各方面條件也十分優秀,人長得也很漂亮,可他只見了一面,乾巴巴的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跑了。
不知為甚麼,他以前的風趣幽默全都沒有了。
高畫質遠盯著許沁茉回答,“不去,哈佛請我,我也不會回去了。”
以前,他曾經想要留在哈佛工作,還把這事兒告訴了許沁茉,那時候,他們還不是情侶,就是普通的同學。
許沁茉臉上雖然帶著笑,卻用英語飛快地說,“我不會再相信一個騙子的話了。”
說完就去了自己的西廂房。
女兒不歡迎遠道而來的哈佛博士,許俊生倒是挺熱情,讓孫嫂把後罩房給收拾出來了,讓高畫質遠安心住下來。
高畫質遠這樣的人才,找工作簡直易如反掌,他很容易的也進了許沁茉所在的生物研究所。
並且還強烈要求,加入了許沁茉的團隊。
因為他的加入,專案的進展都快了不少。
為了不讓同事看出異常,許沁茉在單位對待高畫質遠,就像普通同事一樣,但只要出了單位的大門,她是絕對不肯搭理他的。
高畫質遠和她完全相反,想盡各種辦法碰瓷,本來單位給他安排了宿舍,他沒去住,還是賴在金鳴衚衕。
他還厚著臉皮蹭車,每次都被拒絕了。
這天加班到晚上九點,許沁茉有些疲憊的往外走,她一直盯著實驗資料,還真沒注意到,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下起雪來,而且還下的挺大。
入目都是白茫茫一片。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乾脆去所裡的單身宿舍算了,雖然條件差了點,但大雪天開車,還是晚上,就她這技術,實在是不行。
許沁茉正要走出大門,高畫質遠匆匆追上來,說,“茉茉,我開車送你回去!”
他十八歲就拿了駕證,開車技術特別溜。
許沁茉說 ,“不用了,不需要。”
高畫質遠難得霸道了一回,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停車場走,許沁茉其實也是想回家的,沒再反對,但氣呼呼的掙脫了他,說,“我自己能走!”
後面的高個子年輕人無聲地笑了笑,用蹩腳的中文說,“那你小心一點。”
回到金鳴衚衕,許沁茉下了車就往屋裡跑,高畫質遠美滋滋的停好車,路過西廂房的時候,隔著門說,“茉茉,晚安。”
年底了,許俊生作為大老闆特別忙,藥材公司一堆事兒,房產公司又是一堆事兒,這天他開車回家,都已經八點多了。
他們家是在衚衕裡第三家。
他拐進衚衕口,就看到女兒也剛剛回來,可她很快就下來了,開車的不是她,竟然是高畫質遠。
下車之後,兩人還飛快地擁抱了一下。
這是終於和好了?
回到家後,他本來還挺累的,也有點餓了,想吃點夜宵,但這些現在都顧不上了,他女兒和高畫質遠都叫到廳裡,問,“你倆是想怎麼著啊,要是不想和好,小高,你也別再這兒住了,不合適!”
“圓圓,你也別在研究所上班了,既然不想和好,在一個單位工作,多不方便啊,是不是?”
“你換個工作,應該不難吧?”
許沁茉和高畫質遠面面相覷。
高畫質遠小心翼翼的看了許沁茉一眼,說,“我們正在和好。”
許俊生撇嘴笑了,問,“真的嗎,甚麼正在和好,磨磨唧唧的還得多長時間,一年啊?”
許沁茉瞪了高畫質遠一眼,說,“你胡說甚麼?”
高畫質遠摸了摸頭,“我沒有胡說啊,剛才,你不是還讓我抱了一下嗎?”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