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珍合上書本, 立即去找了楊峰。
今年她們宿舍樓好多地的學生,暑假都選擇留在了北京,或者回家一趟又很快回來, 這其中就包括了楊峰。
也因此, 放假之,林雨珍就把文學的工作都交給了副長楊峰, 她把甄選出來的很多稿子都給她了,甚至下兩期的選題都規劃好了。
沒想到是讓別人橫插了一槓子。
“楊峰,這是怎麼回事兒啊,主編都沒有你,青禾的編排你都沒管嗎?”
其實這事兒, 楊峰也是一肚子委屈,她從上學生會宣傳部的部長,主席安排給她的工作, 或者其部門要求打配合, 她從來都是很認真的完成了, 而且向來的作風就是不爭不搶。
上青禾的副長, 工作態度也是一樣的。
因此,無論在學生會是文學,她的威信不算太高, 但她的人緣一直都是挺好的, 北大的學生,個個都很忙,忙著學習,忙著參加各種活,她倒也從來沒有因此吃過虧。
這是第一回呢。
楊峰說,“八月初的時候, 我剛從老家回來,孫明之就來找了我,說你現在身不方便,楊建奇不放心文學的工作,怕我一個人忙不過來,讓她過來幫我一起審稿編稿,隔了幾天,楊建奇請文學所有的同學吃了兩頓飯,商量好了選題,其實是用的你的選題,定稿之後,是孫明之交到印刷廠的,我不道上面長的名字換了,也不道主編不是我,時候,孫明之跟我解釋,說她特別想一次主編,僅此一次,下次就不會了。”
事情的經過大致就是這樣,但有一些細節她沒說,楊建奇和孫明之單獨請她吃了一頓飯,孫明之跟她解釋並道歉之後,送了她一瓶雪花膏和鴨蛋粉。
林雨珍問,“那長呢,怎麼突然成了楊建奇?”
楊峰皺著眉頭說,“我問過孫明之了,她說,是楊建奇這麼要求的,她也沒辦法。”
其實,最新一起的青禾剛出來之後,文學好幾個成員也都特別有意見,尤其是王迪亞,曾強烈要求楊峰這個副長出面,去找楊建奇談一談。
但楊峰一直沒敢去。
林雨珍諷刺的了,說,“楊峰,你覺,你這種處事態度,一直這樣縮著有意思嗎,長的事兒不說,既然是你和孫明之一起審稿定稿,那主編應該是兩個人吧,你要說了,孫明之也不敢不同意吧?”
楊峰又氣又羞,她又不傻,她也覺這回被孫明之給耍了,但她怎麼著,人家孫明之是本地人,楊建奇家裡背景又那麼厲害,她就是去說了,估計也於事無補。
“我不道們會這樣署名,那稿子是孫明之拿到印刷廠的!”
林雨珍問,“這麼重要的事兒,你甚麼不去?”
楊峰沉默了,過了數十秒才說,“我那天,恰巧有點急事。”
其實那天的事情倒是不急,就是對她來說有點重要,那天郭志剛來學校找她了,並且約她一去看電影。
她之所以那麼快就從老家回來了,並不僅僅因要盯著青禾出版,更主要的是了郭志剛。
從春天有次參加了學生會的聚會,和郭志剛逐漸熟了,開始是談學生會的工作,後來就是一起去圖書館,再後來就是校各種約會了。
壓馬路看電影逛公園都來了一個遍。
那天,去電影院的路上,她也表示了擔心,但郭志剛說,不就是一期雜誌嗎,只要稿子沒錯就沒關係。
再說了,青禾是林雨珍一手創辦的,即便出了問題,也找不到她頭上,同樣的道理,即便辦再好,也和她沒關係。
郭志剛說,讓她凡事不用那麼認真,把己搞那麼累,沒甚麼意思。
楊峰也覺說的有道理,的確,她從小到大都活很緊張,很累,因家裡窮,擔心父母不讓她讀書,就拼命讀,好因中考全縣第一,縣高中給她免了一切學雜費,每個月給她發點生活費。
即便她現在考上了北大,老天也並沒有厚待她。
就在她接到北大通書的第天,她爸在煤礦井下出了事,雖然命是抱住了,但截肢了一條腿,她的母親常年生病,本來就沒有勞力,這下老兩口都不行了。
雖然她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但都已經成家了,兩個哥哥本身沒有多少孝心,嫂子又都厲害,指望不上甚麼,姐姐倒是可以幫著乾點活兒,但在錢上也是幫不上忙的。
她之的生活,沒有多少天甜,是跟郭志剛好上之後,才發覺原來活著也可以這麼輕鬆。
林雨珍沒再問別的,轉身就走。
她找到楊建奇的時候,楊建奇倒是一點都不意,也沒有一點心虛,而且主說了,“林雨珍,你是想問上一期雜誌的署名吧?”
林雨珍了,“對啊,怎麼我都一點不道,我這個長就被擼下來了?”
楊建奇說,“不是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啊,這不之你情況特殊嗎,青禾現在雖然獨立出去了,但畢竟也是學生會的會刊,我擔心你不在,萬一出了甚麼問題,所以才讓孫明之去幫忙了。”
沒想到孫明之作主張,把長的名字換成了的。
在眼裡,孫明之一直不夠漂亮,也不夠聰明,但唯獨這件事兒,心裡覺辦挺好。
其實之和文學的幾個同學打成一片,請們吃了兩次飯,目的也是如此,只不過想要有個過程,預備跟林雨珍商量一下,沒想到孫明之直接就這麼辦了。
林雨珍冷,“孫明之可不是去幫忙了,她是去主編了!”
楊建奇說,“我已經批評過她了,她也說了,以後她就是文學的一個普通成員,不會再主編了。”
林雨珍直視數秒,問,“楊建奇,那下一期署名,你有甚麼建議嗎?”
楊建奇不好意思的了,“林雨珍,其實,我挺喜歡文學的工作的,之也一直有辦會刊的想法,我想繼續留在文學,你不會不答應吧?”
這就是明說了,下一期也非要長的署名不可了。
這要是換了別人,她指定是不同意的,可楊建奇和一般的北大學生不一樣,連學校都要給面子的,這樣的人物,不硬碰硬。
林雨珍說,“可以倒是可以,我也不反對你繼續長,不過,你的名字必須排在我後面,有一個條件。”
事情也是巧了,楊建奇有個堂妹,是青禾的忠實讀者,買回家一看長變成了堂哥,激的不來了,嚷嚷的父母都道了。
青禾這樣的小雜誌,因發行量不多,道的人也不多,特別像楊建奇父母這樣的,更是壓根沒注意。
楊建奇的媽媽翻了翻,覺不錯,楊建奇的爸爸也看了兩眼,也覺行,十分難的誇了兒子幾句。
本來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兒,因的父母道了,要是下一期就沒有的名字了,恐怕也不會太好。
林雨珍問,“楊建奇,你這麼做,是想畢業的時候,有一個完美的履歷表是吧?”
楊建奇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承認了。
林雨珍了,“那好吧,你可以留在文學,我也不反對你繼續長,但你的民資必須排在我後面,而且,我有一個條件。”
楊建奇倒沒想到她這麼痛快你,高興的問,“甚麼條件?”
只要做到的,別說一個,兩個個都沒問題。
林雨珍說,“文學可不是夫妻店啊,孫明之必須離開,有副長楊峰我也不想用了,新的副長是王迪亞。”
楊建奇微微皺眉,說,“林雨珍,希望你不要誤會啊,我和孫明之,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
林雨珍了,“我沒說完呢。”
“既然你和我一樣,也是文學的長,希望你也出一份力,代表文學跟學校交涉,文學的同學爭取到一點利益。”
這事兒她已經跟費老師提過兩次了,說拿著青禾雜誌的收入,雖然利潤沒多少,去補貼整個學生會不太合適。
費老師倒是答應和學校寫上,但均無果。
楊建奇著說,“沒問題,這個就交給我吧。”
“有孫明之的事兒,你去說啊。”
青禾文學現在有一學校提供的辦公室,以是一庫房,條件不算好,但這已經是費老師額照顧了。
週六下午,林雨珍召集所有成員開會,她著介紹了楊建奇的長身份,王迪亞好奇地問,“雨珍,咱們文學兩個長,那萬一要是有了不一樣的意見,到底誰的?”
楊建奇趕緊回答,“然是林雨珍同學的,我其實只是掛名,而且對文學的工作沒有經驗,以後要跟大家多多學習。”
事已經做通了孫明之的工作,孫明之今天沒來,林雨珍也提跟楊峰說了,她不甘心,今天是來了。
並且著所有的同學表態,“雨珍,我道上一期的工作我沒做好,副長我肯定沒力繼續擔任了,但我真的很喜歡文學的工作,以後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成員,行不行?”
她家裡的情況,林雨珍王迪亞說過,也是挺可憐的,而且文學的成員,估計很快就會有應的報酬了。
從創刊到現在,楊峰的確也出了不少力。
林雨珍說,“楊峰,這樣吧,你回去,我會和其人都商量一下,有了結果會讓王迪亞告訴你的。”
她讓所有人都投了票,楊峰的好人緣,這個時候倒是發揮了一點作用,十幾個成員,沒有一個人投反對票。
也就同意了這件事兒。
開完會,又討論了新的選題,跟兩個擔任美編的同學溝通了一下,時已經很晚了,她揹著書包,急匆匆趕到校門口,想到孫明之竟然在路口堵住她了。
“林雨珍,是不是你跟楊建奇說的,把我從文學除名了?”
“你本來也不是文學的呀,你不是臨時幫忙嗎,幫完了不想走了?”
孫明之噘著嘴說,“那你怎麼讓楊建奇繼續長了?”
林雨珍搖頭,“孫明之,你說話過過腦子好不好,是我讓的嗎,己要的,學校都不敢拿怎麼樣,我有甚麼辦法,而且,這事兒,不是你惹出來的,你要是不把我的名字換成楊建奇,沒準兒你現在在文學呢。”
其實,孫明之也不是真的想留在文學,對主編也不太感興趣,她只是想有更多的,可以和楊建奇一起工作,有見面的機會。
因這幾年,楊建奇這人,對她一直都是忽冷忽熱的。
孫明之嘆了口氣,生氣的說,“林雨珍,要不是你,我就上學生會副主席了,你時只比我多兩票!”
林雨珍問,“那你道,多出的兩票都是誰嗎?”
“是楊建奇和郭志剛,們一個是你追了好幾年的同學,另一個平時和你關係也挺好,你甚麼不問問,們甚麼沒選你?”
孫明之氣呼呼的跑了。
林雨珍趕到校門口,著對許俊生說,“是不是等急了?”
“有點急,你怎麼出來這麼晚?”
林雨珍坐上後車座,說,“這不文學開了個會嗎,就弄到這麼晚了。”
不過以後估計就會很輕鬆了,王迪亞這個新上任的副長,工作積極的不了,她打算把具的事務都交給她。
只要在選題和最終定稿方面把握一下就可以了。
這樣空出來的時,她要抓緊把落下的功課補回來。
“那你注意也不要太累了。”
林雨珍緊緊抱住的腰,說,“你放心,我有分寸。”
回到金山衚衕,家裡這會兒特別熱鬧,誠誠和圓圓都睡醒了,分別由兩個保姆抱著,許老爺子,許廣漢田香蘭,有許俊紅都在樂呵呵的看著呢。
許俊紅感嘆,“誠誠和圓圓的睫毛好長啊,眨眼的時候真好看!”
田香蘭說,“不只是睫毛,誠誠和圓圓哪哪都好看,眼睛大鼻子翹,小嘴巴紅嘟嘟的,可真是會長啊!”
許俊紅這人挺記仇,雖然最近一年來,她個子長高了,五官也張開了一點,比之好看多了,兩個男生都給她寫過情書,但她不會忘,她媽曾說過她不會長。
她著說,“是啊,是誠誠和圓圓有福氣,我二哥二嫂都長好看,五官一點問題都沒有,不像我,眼睛有點小,像我爸,嘴巴有點大,像你!
田香蘭沒想到,本來就是一句誇孫子孫女的話,也收到來女兒的暴擊。
這說的的確沒錯,她五官唯一的缺點,就是嘴巴略微有點大,不過,她的漂亮,是屬於明豔型的,倒也算是很和諧。
許俊紅就不一樣了,眼睛有點小,配上略大的嘴巴,雖然不明顯,但也看出來。
田香蘭有些不高興,說,“成天就道注意這些,你上學期的考試成績可不算太好啊,作業寫完了沒有?”
許俊紅撅了噘嘴,扭頭去了東廂房。
誠誠和圓圓太小,但看到爸爸媽媽走進來,是完全不一樣,兩個小娃娃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子盯著許俊生和林雨珍看,待走近了,看清楚了之後,都發出了咿咿呀呀的聲音。
林雨珍把女兒抱過來,許俊生也接過兒子,大聲地問,“誠誠,今天想爸爸了沒有?”
小嬰兒不懂,但是無意識的咧開嘴了,露出粉紅色的牙齦。
孫嫂說,“孩子應該餓了。”
回到西廂房,餵過兩個孩子之後,林雨珍剛喝了半杯水,王媽走過來說,“雨珍,你爸來了。”
“讓進來吧。”
林二爺手裡提著飯盒,挺高興的進來了,一進屋就著說,“雨珍,你之不是嫌棄你二姑做的蝦餃不好吃嗎,她那是皮子裡沒加澄粉,我昨兒恰巧又買到了一點活蝦,你二姑這回和麵也加了澄粉,蒸出來的挺好看,也挺好吃的。”
說著,開啟飯盒,裡面有七八個蝦餃,皮子果然是半透明的。
林雨珍嚐了嚐,說,“是不錯,不過,也沒好吃到哪裡去,爸,您以後是別操心這個了,新來的孫嫂,可會做點心了,甚麼都會做。”
孫嫂就在旁邊呢,著說,“可不是吹牛,我專門跟飯店的點心師傅學過的,小林喜歡吃蝦餃啊,明兒早上我就做。”
林二爺了給親閨女弄點好吃的,也是特別費勁,這活蝦是託了一個表叔買的,早年這個表叔做過魚蝦生意。
買了活蝦,因黃翠芬不會張羅,去找二姐,也是夠麻煩的了。
覺,現在的表現,已經算是盡到心了,“那天好了,我這做好了送過來,點心都捂在飯盒裡,指定不如剛出鍋的好吃!”
林雨珍放下筷子,給林二爺倒了杯水,說,“爸,我正有事兒跟你商量呢。”
林二爺剝了一個香蕉吃,問,“甚麼事兒啊?”
林雨珍轉身去了裡屋,拿出兩張發黃的照片,一張是她親媽和林二爺的結婚照,零一章是她親媽張華姍的單身照。
這麼多年過去了,林二爺都差點忘記了髮妻長甚麼樣子,看了有點不在,問,“這是從箱子裡拿出來的?”
林雨珍點了點頭,“爸,其實我就一個媽,就是我親媽。”
”黃翠芬從來沒把我做女兒養,您卻是沒有區別,您對我,和對林雨珠林宇剛都是一樣的,甚至要更好一點,林宇剛結婚,彩禮是你出的吧?怎麼也兩百了吧。”
“您好好養大了她的兩個孩子,們叫您一聲爸也是應該的。”
林二爺了這話,臉上的容淡了。
因過壽的時候沒送酒,本來就對繼子有意見,林宇剛兩口子最近做了一件讓很不高興的事兒。
林宇剛的媳婦把工作辭了,擺了一個小食攤專門賣紅糖火燒,生意挺不錯,就在陶然亭公園附近,林二爺嘴巴饞,也是圖省事,每天都去拿上一兩個。
拿了也就六七天吧,便宜兒媳婦不高興了,據說在家裡發了好大的脾氣,林宇剛沒辦法,只過來跟說了。
紅糖火燒賣給人一毛錢一個,家人想吃,白拿不成,但也不賺家人的錢,就按照成本價,五分一個。
黃翠芬也說,這麼辦最公平,想吃紅糖火燒了就去買,五分錢一個,找遍九城,也不會有比這更便宜的。
林二爺氣壞了,場就說,別的賣火燒的,也不喊爸呀。
但不管咋說,要點臉,不去攤子上白拿火燒吃了。
林二爺點了點頭,問,“好好的說這個幹甚麼?”
林雨珍說,“小時候,是我不懂事兒,言兩語就被哄住了,但現在改也來及,以後啊,我就一個媽,她那兒,我就改叫黃姨了。”
林二爺一愣,“雨珍,你說啥?”
林雨珍了,說,“爸,您肯定會說,都叫了那麼多年媽了,再改也不好看,怕鄰居們說道的,可我不怕,她對我不好,以大傢伙都不道啊,再說了,我又不經常回去,您不會不同意吧?”
林二爺無奈的了,問,“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林雨珍說,“這有甚麼好商量的,就因你是我親爸,我才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要不然,您以呢?”
許俊生嚇唬,“爸,要不是看您的面子,就那幫人,我非找人收拾一頓不可!”
林二爺皺了皺眉頭,不死心的問,“雨珍,非這麼辦不可?”
林雨珍點頭,“要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爸了,反正,您對我也不好。”
林二爺訕訕的了,說,“成,我回去就說,你放心,不會驚別人。”
林二爺拎著東西回到家,黃翠芬挺高興,說,“又去看雨珍了,哎呦,這酒看著挺好啊,西鳳酒吧?”
林宇強跑過來,開啟一包點心就吃。
黃翠芬說,“慢點吃,別吃太多了啊。”
林二爺給小兒子倒了杯水,又對繼妻說,“翠芬,雨珍讓孩子認了照片上的姥姥了。”
黃翠芬愣了數十秒,才弄懂了這話裡的意思,十分大度的說,“應該的,沒事兒。”
她才不會跟一個死人爭呢,忒沒意思。
林二爺又說,“那雨珍以後,也改了口了。”
黃翠芬這下明白了,說,“這可真是翅膀硬了啊,現在日子過好了,轉頭就不認我這個後媽了,成啊,她要敢這樣做,我就嚷嚷的整個南城的人都道,瞧她以後怎麼回孃家!”
林二爺瞅了一眼小兒子,說,“爸媽要說事兒,你去你奶奶家吧!”
打發走了林宇強,林二爺說,“你以她願意回來啊,從結婚到現在,也沒回來幾次,她甚麼不願意回來,你己心裡沒有數?”
黃翠芬一愣,說,“二爺,你這話甚麼意思,你的意思,是因我,她不來是吧?”
“要不,明兒我就回昌平去?”
林二爺也惱了,“你想回就回,我不攔著你,要我說,雨珍就該喊你姨,你摸著良心想一想,這些年,你待她甚麼樣,她叫你媽,你不覺心虛啊?”
黃翠芬倒是沒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林二爺忽然疼起來親閨女了,“我待她不好,你這個親爹對她好,成了吧?”
林二爺嘆了口氣說,“我就是後悔,以對她太不上心了。”
黃翠芬不客氣的說,“你是後悔嗎,你是看著她日子過好了,你想多沾點光,所以才上心的!”
有些話一旦說破了就沒意思了,林二爺冷著一張臉,“反正這事兒我告訴你了,你要敢鬧,或者到面亂說,那你就回昌平孃家吧。”
“住多長日子都成。”
隔了五天,林二爺又上門了,這回沒拎東西,空著手來了,一進屋就說,“雨珍,那事兒商量好了,你媽。。。你黃姨也同意了。”
林雨珍點了點頭,“這樣最好了,其實,您對我也不好,但我沒辦法,您是我親爸,但這以後啊,您這心裡有個數。”
林二爺搓了搓手,說,“成,爸爸都你的。”
瞅了瞅裡屋,問,“我兩個孫呢?”
“在正房呢。”
林二爺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去,合適嗎?”
林雨珍了一下,說,“去吧,別亂說話。”
正房內,許廣漢和田香蘭不在,出門應酬去了,兩個保姆抱著孩子,許老爺子在旁邊不停做鬼臉,引兩個小娃娃挺開心。
“老司令您好。”
許老爺子了,說,“過來坐吧,喝口茶。”
林二爺坐下了,喝了杯茶,看到旁邊有個紅色的撥浪鼓,逗了逗兩個孫,過了一會兒就趕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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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九城的天氣一下子就冷了,林雨珍穿上了厚厚的呢子套,戴上了羊毛圍巾。
她身恢復的不錯,可以己騎車上下學了。
這天下午,她剛出學校大門口,對面有個人騎著行車飛奔而來,走近了一看,原來是二表哥張歷宏。
這樣的天氣,的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著說,“幸虧我速度快,差點兒就趕不上了,雨珍,我二姑回來了,我大伯和我爸都讓你趕緊過去呢!”
林雨珍高興的說,“真的呀,九月的時候就說回來,可算是真回來了。”
秦家衚衕張家,因張華美一家子的到來,顯格的熱鬧。
在大西北待了整整十年,張華美完全變了一個人,她原本長很漂亮,面板很白,一有甜甜的酒窩,現在整個人乾巴巴的,面板被曬黢黑,一酒窩在,只是眼睛裡沒有那種光彩了。
也不光她己,她一家人都是這樣的,穿著破衣爛衫,整個人都灰撲撲的,帶來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行李。
林雨珍走進屋,看到二姨,不甚麼,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倒是張華美,拼命忍住心酸,說,“雨珍,你都長這麼大了,你個兒都媽了,不就哭啊,別哭了,二姨這不是回來了。”
張華美的個孩子,兩男兩女,最大的也比林雨珍小几個月,都趕緊上叫表姐。
林雨珍這才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
大舅媽端上來剛做好的一盆肉滷子,著說,“飯做好了,都吃飯吧。”
張歷城端了挺大一盆麵條,也說,“就是,吃飯啊!”
吃過飯,張大舅和張二舅商量如何安置妹妹一家。
因張華美和丈夫李洪濤時都是被開除的,這次回來,農產那邊只是同意們家返城,但城裡可沒有接收單位,上午李洪濤已經去問過了,原來的單位不認賬了,說是關政策沒下來,甚至們原來住的房子,也早被別人佔了。
張家這巴掌大的小院子,再住上六個人,臨時對付幾天成,常住是指定不成的,不過這倒不算難辦,附近有賃房子的,不管在哪個大雜院,賃上兩就行了。
比較難辦的是工作。
一大家子六口人,個孩子都挨的挺密,大的二十,小的也十八了,張大舅都問過了,沒一個想讀書的,都想趕緊找個工作。
張大舅說,“要不,去街道問問吧,看看有甚麼臨時工幹著。”
張二舅點頭,“也只這麼辦了。”
林雨珍在大舅家吃過飯就回去了,但即便這樣,回到家天也快黑透了,把許俊生給急不行了。
“雨珍,你總算回來了,幹嘛去了?”
林雨珍去書房看了一眼兩孩子,誠誠和圓圓剛喝飽了奶粉,側著小腦袋,都睡的正香呢。
她說,“我去了一趟秦家衚衕,我二姨回來了。”
許俊生給她倒了杯熱水,翹著二郎腿問,“從甘肅農場回來的?們這夠晚的呀。”
林雨珍點頭,“好多地方政策都不一樣。”
不過不管咋說,回來了總歸是好事兒。隔了七八天,她又去了一趟舅舅家,二姨一家已經搬到了一處大雜院。
賃了兩西廂房,東西也都歸置好了。
林雨珍著說,“挺好的呀,二姨,您收拾的可真利落。”
張華美了,給她倒了一碗熱水,說,“雨珍啊,二姨真的好好謝謝你,你兩個表弟進了藥材公司,大莉和二芳的工作,也都是你幫著張羅的。”
林雨珍說,“二姨,您謝錯了人,都不是我,兩個表弟進藥材公司,那不是我表哥的主意嗎?和俊生合夥做生意,看人最準的,肯定俊生也是覺表弟合適,所以才讓去的,表妹的工作,是俊生的一個堂叔幫了忙,不過,大莉和二芳也是參加了面試的,透過了人家才錄取的。”
其實測繪員的工作不算太好,是臨時工,工資低不說,需要經常出差,而且都是去各個郊縣山林,各種條件都挺艱苦,不過,她的兩個表妹在大西北待了十年,這點苦對她們來說不算啥。
張華美說,“等有機會,好好謝謝俊生。”
林雨珍了,“都是一家人,說甚麼謝不謝的,二姨,二姨夫的落實政策有訊息了嗎?”
張華美搖搖頭,“你大舅幫著問了學校好幾回了,沒有。”
林雨珍安慰她,“早晚會有政策的,二姨您也不用太著急了。”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五十塊錢,誰張華美說甚麼都不要,“雨珍,你是晚輩,我怎麼要你的錢呢,而且二姨手裡有錢!”
怕她不信,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磨破的布包,開啟了給她看。
裡面錢是不少,可大都是面額很小的錢,伍分兩分的最多,一分的也不少,連毛票都很少見。
張華美了,說,“你看,不少吧,這加起來也有七八塊了,你大舅二舅給了不少糧,有吃的有住的,平時用不著錢,你放心吧。”
林雨珍看了心酸,卻也沒再堅持,她著說,“二姨,您不道吧,我不叫那個人媽了,我叫她黃姨。”
張華美一就了,著著卻哭了,“雨珍,你媽真是走太早了。”
林雨珍遞給她一塊手絹,說,“二姨,您給我講講我媽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