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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婚後

2022-04-08 作者:雪上一枝刀

 林雨珍拿著大學通知書回到西廂房, 把信開啟看了又看,她忍不住笑,笑著笑著, 卻笑出了眼淚。

 許廣漢兩口子和許俊生都不回來吃午飯, 許俊紅放暑假了, 天天不著家,只有飯點兒的時候能見到人。

 天太熱,許老爺子倒是很少出門了。

 王媽把做好的菜端上桌,許俊紅拿起筷子就要吃,許老爺子瞪了她一眼,說, “去叫你二嫂!”

 許俊紅飛快地夾了一塊蒜泥五花肉, 嘴裡嘟囔著, 成天閒在家還用我叫?不過還是站起身出門了。

 其實林雨珍這些天在家並沒閒著, 她把西廂房從裡到外都好好打掃了一遍,還把所有的衣物, 床單,被套甚麼的也都洗了一遍。

 做完這些,她就是天天看書了,看她感興趣的一切書刊讀物。

 上輩子她雖然沒能考上大學,工作了也沒幾年,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家庭和孩子身上,但看書的習慣是一直就有的,而且後來孩子們大了,她還匿名發表過不少文章。

 當然了, 也沒成甚麼氣候, 寫得都是些抒發心境的散文, 筆調都很沉鬱。

 許俊紅在窗外大聲吼,“二嫂,吃飯了!”

 林雨珍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明明是想笑的,卻越擦眼淚越多,這會兒,心情才剛剛平復下來。

 她應了一聲,洗了把臉才去了正房。

 饒是如此,剛坐到飯桌上,許老爺子和許俊紅就都注意到了,老人家還沒問,許俊紅好奇地說,“二嫂,你眼睛怎麼腫了,你是不是哭了呀?”

 林雨珍笑了笑,“沒事兒,趕緊吃飯吧。”

 許俊紅又塞到嘴裡一塊蒜泥白肉,繼續問道,“二嫂,你是不沒考上大學,所以才哭了呀?”

 她自己每次都是這樣,只要考不了年級前三,即便考了班裡第一,她也會氣得哭鼻子。

 林雨珍搖頭,說,“沒有,我考上了,剛剛收到了北大的通知書。”

 許俊紅顧不上吃肉了,嘴巴都成了O型,她把手裡的筷子一撂,激動地說,“二嫂,真的?考上了北大你哭啥?”

 她轉了轉眼珠,提出一個要求,“二嫂,能讓我看看你的北大通知書嗎?”別是蒙她吧,北大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考上。

 許老爺子也驚訝的說,“考上了北大?我也沒見過北大的通知書呢,小林,拿過來也讓我見識見識。”

 林雨珍笑了笑,“成吧,我這去拿。”

 看到印著北京大學的信封和裡面漂亮的通知書,許老爺子笑得很開懷,也覺得小孫子眼光是真的好,“小林,你不但是個好孩子,還是個特別聰明的孩子,爺爺一會兒就讓人去取錢啊,晚上就給你!”

 許俊紅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她二嫂可真是美啊,考上了北大,還有錢拿,而且還是一千塊呢。

 要知道她給自己立的目標就是北大或清華,因為爸爸媽媽兩邊的親戚都算上,大學生不少,但還沒有一個上北大或清華的。

 沒想到倒是這個工人出身的二嫂搶了先。

 還有那一千塊,這麼多錢,買了兩百多的手錶和腳踏車,也還剩一大半呢。還可以買很多漂亮的有面子的但價格昂貴的東西。

 許俊紅扯著許老爺子的袖子問,“爺爺,要是我以後也考上了北大或者清華,能不能也獎勵我一千塊錢啊?”

 許老爺子笑了笑,“沒問題!”

 許俊紅這下滿意了,又趕緊拿起筷子吃肉了。

 林雨珍吃過飯,沒顧上休息,而是騎上車子出門了,她要把這個好訊息第一時間告訴兩個舅舅。

 為了她參加高考,兩個舅舅尤其是大舅,可是沒少費心,後來不是請了兩個老師給她補習,補習費都還是張大舅掏的。

 林雨珍給他錢,他死活不要。

 到了秦家衚衕,很意外的大舅二舅還有大舅媽二舅媽都在家,而且都是喜氣洋洋的,她還沒把腳踏車停好,她二表哥就急急地問,“雨珍,你收到通知書了嗎?”

 林雨珍點頭,“收到了,今天中午收到的,我被北大錄取了!”

 張歷宏臉上露出了許久沒有的輕鬆的笑容,說,“我也收到北師大的通知書了!”

 聽到林雨珍被北大錄取了,張大舅和張二舅都特別欣慰,覺得總算是對得起早逝的妹妹了。

 不過,要是小妹還能活著,看到雨珍如今過得這麼好,那該有多好。

 張大舅太過激動,聲音有些發抖,說,“雨珍,快讓我瞧瞧,北大的通知書長甚麼樣兒。”

 張二舅暗中拍了一下大哥的肩膀。

 這會兒,林雨珍笑得很開心,也很大聲,“我就知道你們會看通知書的,所以帶來了!”

 一家子熱熱鬧鬧的聊了半下午,大舅媽說,“有這麼兩件大喜事兒,晚上肯定要做點好吃的,這個月的肉票還有,我去買點肉,晚上吃餃子!”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歷城說,“媽,不吃餃子,這麼大的事兒,吃餃子不夠,我請客,咱們今天去吃全聚德!”

 他自從去年年底去了東北,中間來回跑了幾次,一直到上個月,才算是正式回來了,預備在家歇上兩個月。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他收購了大批的各種上好藥材,還幫著許俊生去農場收了三次林下參。

 但現在個人想繼續做林下參的生意是不行了,四月份,國家藥材和農場簽了供銷合同,以後五七農場的林下參都必須賣給國家了,價格倒也不便宜,按照大小不同,在八十到一百二之間,平均數差不多就是一百一棵。

 把王場長給美得不行了,現在,兩輛嶄新的貨車早就買了,職工的房子沒有翻新,而是重新建造了一批結實的新房子,通往外頭的路也在修了。

 張歷城本身沒怎麼參與林下參的生意,但這半年也掙了不少錢,兩萬多是有了。

 所以這麼摳的人,現在也終於能大方一點了。

 張歷婷有點不敢相信,問,“哥,你說的不是玩笑話,咱們這一大家子要都去,那不得好幾十塊啊,你舍的?”

 張歷城笑了笑,“怎麼不捨的,你忘了,你哥現在有錢了!”

 張歷婷很好奇,哥哥現在趁多少錢,才能這麼大方,就問,“哥,你到底掙了多少錢啊?”

 一屋子的耳朵一多半都支起來了。

 張歷城可不傻,他爸他媽都囑咐了好幾次了,不讓他露富,“沒多少錢,但請吃一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剛大方完,又說,“吃多少點多少,不準點多了吃不了啊,那是浪費錢!”

 張歷婷嘿嘿笑了笑,覺得這才是大哥的真面目。

 林雨珍自然是想跟著一起去,但又怕許俊生下了班找不到她,就乾脆去了經貿公司找人。

 經貿公司平時也不忙,許俊生正和同事喝茶侃大山呢,聽說有人找,也沒當回事兒,現在找他的人多了,慢悠悠的喝完一杯茶,才出去了,一看,竟然是林雨珍。

 “雨珍,你怎麼來了,有事兒啊?”

 林雨珍說,“對啊,我被北大錄取了,表哥今晚要請客,你和我一起去吧!”

 許俊生忽然覺得自己耳朵不好使了,懷疑聽岔了,他用疑惑的語氣問,“雨珍,你說啥,我咋沒聽清啊?”

 林雨珍得意的挑了挑眉毛,“你指定聽清了,我就不說第二遍了。”

 許俊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做夢都沒想到,林雨珍竟然考上了北大,要不是院子裡有走來走去的同事,他都想抱著林雨珍轉三圈了,他拉著她的手,說,“你跟我來!”

 他結婚的時候,經貿公司還沒有成立,像他這樣,從經貿局調過來的不多,因此,大部分同事,都是不認識林雨珍的。

 許俊生早就想顯擺顯擺了。

 他把林雨珍讓到自己的座位上,給她倒了杯茶,跟辦公室的幾個同事介紹,“這是我媳婦,剛考上北大了!”

 雖是短短一句話,這資訊量可太大了,所有人還沒從美人造成的眼暈裡走出來,突然又聽到了北大。

 別說北京人了,全國人民幾個不知道北大,但你知道北大,北大不知道你啊,一般人可考不上。

 有個姓商的小夥兒跟許俊生關係最好,他第一個打招呼,“嫂子你好,嫂子考上了北大?”

 他以為,百分百是許俊生開玩笑,這人可太能吹牛了,啥都敢說。

 沒想到林雨珍竟然點了點頭,“對,已經接到通知書了。”

 小商見她一點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立馬豎起大拇指,說,“嫂子這麼厲害啊,太佩服了。”

 他一挑頭,其他人也跟著說類似的話。

 林雨珍被誇得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許俊生卻是熨帖極了,十分豪爽的說,“今兒來不及了,改天我請客啊,誰不去我跟誰急!”

 兩個人趕到前門全聚德,晚上這邊人格外多,張歷城剛剛取了號,又等了一小會兒,服務員才拿著牌子往裡叫人。

 因為他們人多,直接給安排到樓上一個大桌。

 這頓飯從五點一直吃到八點多,全聚德提供的啤酒度數很低,壓根兒就不醉人,但架不住喝得多,張大舅這心裡著實高興,不用人敬,一杯接一杯的喝,張二舅更是如此,張歷宏雖然沒考上北大,但考上了北師大,已經超出他的預期了,也是著實高興,這麼著,老兄弟倆都喝多了。

 臨走,張歷城嫌棄的扶著自個的親爹,說,“爸,瞅瞅您剛才那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考上大學了呢!”

 這頓飯雖然是兒子掏錢請的,但並不代表張大舅對張歷城就滿意了,他看起來似乎醉了,但似乎又沒醉,冷笑了兩聲,“你要是考上了大學,爸爸比這還高興!”

 要是大學不用考,可以隨便上,張歷城也挺願意去上的,剛返城那會兒,他也不是沒有逼著自己看書學習,那體驗可太痛苦了,不光頭疼,渾身都難受。

 他爸大概是忘了,他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學習成績很一般,那還是他肯下功夫和他爸經常給他補小灶的結果。

 更何況下鄉那麼多年,一次課本都沒摸過,學過的早就忘光了,有個屁的基礎。

 但眼看著表妹和堂弟都考上了大學,他心裡一點不酸也是不可能的,他刻意走慢了些,看著堂弟張歷宏已經進了衚衕口,才說,“上大學有那麼好嗎,要讀四年才能畢業,畢業了一個月也就能掙六七十塊錢,我現在都掙了一般人半輩子的工資了!”

 張樹青覺得兒子太短視,但今天也不適合罵人,沒好氣的瞪了大兒子一眼,說,“光有錢有甚麼用,你連個工作都沒有,人家哪個姑娘能瞧得上你!”

 本來張歷城還覺的,他和趙紅梅好上的事兒,還沒到時機,還沒準備跟家裡人說,這會兒也憋不住了,梗著脖子犟嘴,“誰說的?有人看上我了,而且還是個護士呢!”

 趙紅梅在加格達奇一家醫院上班。

 張家大舅媽最近為了大兒子的親事,可真是操碎了心,太一般的看不上,稍微好點的,人家一問沒工作就不樂意。

 她在後頭聽得真真的,趕緊問,“歷城,你說啥,哪個醫院的護士看上你了?”

 張歷城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說,“我在加格達奇收山貨不是賃了一個院子嗎,是紅梅家的院子,她叫趙紅梅,在加格達奇第二人民醫院上班。”

 大舅媽雖然覺得有點遠,但聽著姑娘的條件可著實是不錯,又問,“那這姑娘的父母,都是幹甚麼工作的?”

 張歷城說,“紅梅她爸在派出所上班,她媽沒工作,她姊妹四個,她是老大。”

 大舅媽覺得兒子找的這物件挺靠譜的,連忙拽了拽半醉的丈夫,說,“咱兒子不錯啊,瞧找的這物件,多好!”

 她託人介紹的年輕姑娘,正式的工人就頂天了,可沒有醫院裡的護士。

 張大舅卻斜著眼說,“那麼遠,人家姑娘能願意嫁過來?姑娘願意,人家爸媽能樂意?”

 趙紅梅的父母的確不太樂意。

 張歷城不說話了,也不扶著張大舅了,自個兒邁開步子往前走了。

 大舅媽給了張大舅一下子,說,“你這人越活越回去了,歷城今天心裡本來就不得勁兒,你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哪有你這樣當爹的!”

 許俊生今天喝的也不少,不過他酒量還成,騎著車子回家一點事兒沒有,回到家,兩人正要去西廂房,許俊紅從正房跑出來,說,“二哥二嫂,爺爺叫你們過去呢!”

 到了正房,許廣漢滿面笑容,罕見的第一個開口說,“小林,我們都知道了,你被北大錄取了,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兒,多少人夢想上北大,只有極少數人能成功,你要珍惜這樣的機會,在大學裡也千萬不能鬆懈。”

 很多學生以為考上大學了,就萬事大吉了,不少都在大學裡混日子,純粹是浪費了好年華和頂尖的師資配置。

 等參加工作了,再想要這樣高水平的老師教你,那是不可能的了。

 林雨珍點頭,“我知道了!”

 許老爺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笑呵呵的說,“小林,願賭服輸,這是一千塊整,你收好了。”

 林雨珍大大方方的接過來,說,“謝謝爺爺!”

 其他人都笑,田香蘭也只能跟著笑,但她笑得特別勉強,雖然老爺子說了願賭服輸,但實際上,打賭的人是她,輸了的人也是她。

 這讓她覺得挺沒面子,而且,她總覺得,林雨珍之前是糊弄了她。

 田香蘭的臉上也掛著笑容,只是沒幾分真誠,“小林,你這是真人不露相,媽這會兒算是知道了,你呀,其實是個聰明人,又聰明,還肯下功夫,你這樣的要是考不上大學,那就不對了,也難怪俊生當初誰都不肯見,一心只想娶你!”

 許廣漢也笑了笑,“珠玉在前,其他的肯定就看不上了。”

 許俊生美得簡直都找不到北了,說,“那是,我看上的,能是一般人?”

 田香蘭又說,“本來晚上都給你大哥大嫂打電話了,全家人聚在一起慶賀一下,沒想到不湊巧,你大哥走不開,我們等了半天,你們也沒來,那就明天吧,讓王媽多做幾個菜,雨珍,這夏天不好買蝦,除了椒鹽蝦,你還喜歡吃甚麼啊?”

 林雨珍回答,“京醬肉絲。”

 田香蘭說,“那成,我讓王媽明兒專門去買頂好的裡脊肉!”

 回到西廂房,許俊生盯著林雨珍看了又看,林雨珍拍了一下他的額頭,說,“傻了,幹嘛呢?”

 許俊生笑著說,“就是覺得挺有面的,雨珍,你這要是上了北大,那學校指定有好多男同學,你不會,到時候嫌棄我了吧?”

 林雨珍抿嘴笑,“都還沒見著呢,瞧你這乾醋吃的!”

 許俊生偏還要再問,“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有人看上了你,你咋辦?”

 林雨珍主動親了他一口,說,“他看上我也白搭呀,因為我看不上他呀!”

 許俊生雙手捧著她的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她的臉頰,最後咬住了她紅潤的唇。

 之前為了參加高考,每次許俊生說要出去玩,她都沒時間,這下可有時間了,現在才八月初,離開學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呢。

 第二天恰好是週末,她和許俊生先去了商場的體育用品專櫃,買了兩雙嶄新的旱冰鞋,從東北帶來的滑冰鞋很舊了,而且不適合在水泥地上用。

 趕到後海公園的時候,不大的旱冰場,已經有不少人在滑了,大人小孩都有。

 好長時間沒滑了,開始還有點緊張,過了一會兒就完全適應了,許俊生牽著她的手,兩人不但並排滑,還會玩點兒抬腿和轉圈的花活兒。

 好多人自動給他們讓出了地方,不少人都圍著看。

 許俊生人來瘋,甚至還趁著帶著她轉體的功夫,偷偷親吻了她的頭髮。

 這下連叫好聲都有了。

 趙林芳今天臨時有事兒,遠遠的就看到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倆人,換上旱冰鞋就過去砸場子了。

 她倒不玩兒任何花活兒,就是速度特別快,而且特別準,即便在人群裡,也不會撞到任何人。

 林雨珍自然也看到她了,“林芳,好巧啊!”

 趙林芳停到她旁邊,酸溜溜的說,“是挺巧的,這是考完了,倆人出來浪了?”

 林雨珍說,“你才浪呢。”說著,劈手往她的肩頭上呼了一巴掌,力度沒掌握好,趙林芳誇張的哎呦哎吆的,說,“你這咋還欺負人呢,仗著人多是吧?”

 許俊生欠欠的說,“你說對了。”

 林雨珍其實不算是力氣特別大的姑娘,但她天生手勁兒就大,特別是跟著隋麗華練了一陣時候,稍不注意就能打疼人。

 她不好意思的說,“林芳,我不是故意的,中午我請你吃飯成不成?”

 趙林芳本來就是裝的,說,“成啊,對了,雨珍,我怎麼聽人說,高考成績都下來了,你考了多少分,考上沒有啊?”

 許俊生忍不住搶答,“那當然考上了,雨珍考上了北大!”

 趙林芳吃了一驚,鑑於許俊生有時候說話不靠譜,她半信半疑,問,“雨珍,真的呀?”

 林雨珍點點頭,“沒錯,我考上北大了。”

 說不羨慕是假的,但趙林芳這人,其實是很拎得清的,誰不知道考上大學好,畢業了就是國家幹部,但大學是那麼好考的嗎,對於有的人來說可能不算太難,但對於她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過,她是真心為自己的朋友高興,“雨珍啊,以前在農場的時候,你就一門心思想考大學,那時候累了一天了,只有你還堅持學習,功夫不負有心人,恭喜你啊!”

 這時,有個長得挺精神的小夥兒總往這麼瞅,猶豫了幾分鐘,還是提著一包東西走過來了。

 看到周洪辰,趙林芳語氣裡帶著兩分埋怨,“你怎麼才來啊?”

 小夥子似乎有點怕她,說,“那個,好幾個副食店沒有這個牌子的山楂糕,所以耽誤了。”

 說著,把那一包吃食遞給她。

 趙林芳沒接,而是笑著介紹,“雨珍,這是周洪辰。”

 許俊生好奇地問,“你倆,這是在搞物件嗎?”

 趙林芳不回答,周洪辰則說,“還沒有,林芳還沒答應我!”

 許俊生見這哥們倒是老實,好心的提點了他幾句,“趙林芳以前在我們農場,好多人追呢,我一個兄弟特別喜歡她,她愣是不搭理!”

 周洪辰聽了心裡挺高興,一開始,趙林芳也不搭理他,但在後海碰上的次數多了,也就熟了,能說上話了,現在雖說還沒搞物件,但趙林芳和他一起吃了好幾頓飯了,他準備,再加把勁兒,然後就託媒人去提親。

 不過,這回可不找她那坑人的三姑了,他現在已經知道趙林芳家裡住哪兒了,乾脆就讓自己的親姑去。

 閒聊了一會兒,又開始滑冰,這會兒人少了些,趙林芳滑得更快了,但周洪辰盡然能緊隨其後,只落下一步距離。

 倒真挺像一個稱職的護花使者。

 中午,許俊生提議去吃譚家菜,趙林芳沒聽說過,不知道就在北京飯店裡頭,但周洪辰是知道的,他吃過一回,連忙說,“不去那兒吧,咱都普通老百姓,去北京飯店吃那麼貴的幹甚麼啊,就旁邊的國營飯店就不錯!”

 趙林芳聽到北京飯店,也明白過來了,“許俊生,我告你,你可是結了婚的人了,可不能拿錢不當錢,還像在農場那樣亂糟蹋了,不然你可對不住雨珍啊。”

 許俊生覺得她是誤會了,他要吃譚家菜,是為了雨珍考上大學了,當然了,他嘴饞,也是挺想吃了,這不巧了嗎,碰上趙林芳和她新處的物件了,實際上,就是捎帶著他們。

 可不是專門請他們去北京飯店。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

 他笑著說,“趙林芳,這是你們不想去的啊!”

 吃過飯,去附近逛了逛,又看了一場電影,回到家已經下午五點了,此時許俊昌和苗玲玲都已經到了。

 許老爺子跟大孫子聊的挺開心,許廣漢沒在廳裡,估計在書房,苗玲玲無處可躲,只能陪著田香蘭聊天了。

 看到林雨珍回來,可算是舒了一口氣,笑著問,“哎呦,瞧你們倆,這是一有功夫就黏在一塊兒啊,這是出去滑旱冰去了?”

 她看到了車子後座上的旱冰鞋。

 林雨珍點了點頭,“以前在農場冬天經常滑雪,北京沒地兒去,只能滑旱冰了。”

 苗玲玲拉著她坐下,順便自己也離婆婆遠了一點,語氣有點誇張的說,“雨珍,你真是太厲害了,我記得我當年考試,每天都熬夜學習,才吊車尾考上了醫科大學,你一邊上班,一邊學習,竟然一下子就考上北大了!”

 說完又總結了一句,“俊紅學習不錯,以後,咱們家除了俊生,都是大學生了。”

 許俊生就在旁邊坐著,聽了也不生氣,說,“大嫂,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能耐,我半年能掙六七萬,你和我哥都不能吧?”

 苗玲玲從小生活優渥,沒缺過錢,別人掙多少錢她也不羨慕,但還是笑著說,“那是,你這半年掙的,都頂我好多年工資了!”

 田香蘭聽了,卻是很不高興,她算是看出來了,她這大兒媳婦面上說話挺客氣,叫媽叫的也挺親熱,但實際上根本沒看上她這個婆婆。

 不就是小兒媳婦考上了北大嗎,瞧大兒子兩口子給激動的,尤其是苗玲玲,不知道的,還以為林雨珍是她親妹子呢。

 還有,說甚麼家裡就俊生一個人沒上大學,這話估計就是說給她聽的,要是全部都算上,當然不包括許老爺子,他們家,還有一個人沒上大學,那就是她田香蘭。

 當年她參加工作的時候,實際上高中學歷就算是文化不低了,但現在大學生越來越多,高中畢業的確有點不夠看了。

 田香蘭生了一會兒悶氣,扭頭走了。

 許廣漢正在書房寫文章呢,這是一個報刊跟他約的稿子,但他寫了好幾版都不滿意。

 這會兒情緒有點焦躁。

 看到田香蘭黑著臉進來了,他壓住不耐問,“怎麼了?”

 田香蘭委屈的說,“廣漢,兩兒媳婦都嫌棄我沒上大學,我當年就是沒機會,要是我爸能同意,我指定能考上大學的呀!”

 許廣漢放下筆,安慰她,“或許是你多想了,別人可能沒這個意思,香蘭,我看你這一陣總心浮氣躁,要不,等下個休息日,我帶你去醫院開點中藥?”

 田香蘭不置可否,皺著眉頭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見他一時半會兒寫不完,轉身又去了廳裡。

 苗玲玲和林雨珍不知聊些甚麼,她聽不清,完全插不上話,許俊紅則跑到爺爺身邊去聽大哥說話了。

 好在沒一會兒,王媽就開始上菜了。

 因為是慶賀林雨珍考上北大,每個人都說了祝福的話,輪到田香蘭的時候,一開始說的還行,“小林,你考上了大學,媽也跟著很高興,咱們家,這都出了好幾個大學生了,但北大還是頭一個呢,這要說出去了,任誰都得羨慕。”

 但話鋒一轉,又說道,“現在大學也考上了,你和俊生都不小了,也該張羅要孩子的事兒了,還有玲玲,你和俊昌都多大了,老不要孩子像甚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有點啥,不能生呢!”

 話音剛落,苗玲玲臉色就變了,說,“媽,您怎麼能這麼說話,別人甚麼年齡要孩子,我就得要啊,我有我自己的計劃,再說了,人還能老活在別人的眼裡啊,別人怎麼看我不管,我又不是不能生,我想甚麼時候要孩子,這是我的自由!”

 田香蘭本來就窩著火,也不客氣的說,“自由,你要自由那你結婚幹甚麼呀,不結婚也不用生孩子,既然你和俊昌結了婚,怎麼能不趕緊要孩子呢,你舉一個例子,你認識的人裡,有沒有像你結婚好幾年了,還不要孩子的?”

 苗玲玲立馬就想到了,正要說呢,許俊昌說話了,“媽,這事兒您別怪玲玲,其實也是我的意思,我也不想這麼早要孩子。”

 田香蘭氣得臉色發白,許老爺子其實也覺得大孫子和孫子媳婦遲遲不要孩子不對,但這會兒不能再激化矛盾了。

 他說,“行了,都別說了,趕緊的吃飯吧。”

 九月二號,許俊生特意請了一天假,陪著林雨珍去大學報到,本來打算的挺好,因為就是本地人,辦理走讀就行了。

 誰知道學校壓根兒沒有這個規矩,人家後勤上的老師不給辦,按照已經提前分好的,給了林雨珍一個宿舍號和床號。

 要那樣的話,那夫妻倆就得週日才能見面了。

 許俊生不服氣,一連攔住好幾個學生問,結果還沒問明白,轉頭一看,有個男生正主動跟林雨珍說話呢。

 “同學,你是新生吧,哪個系的?”

 許俊生走過去,擼了擼胳膊,沒好氣的說,“哪個系的管你屁事兒,趕緊走!”

 戴著眼鏡的男同學被這架勢嚇到了,真的立馬走了。

 林雨珍抿嘴笑,“你那麼兇幹甚麼,人家只是打個招呼!”

 許俊生回到家後挎著一張臉,他不高興,非常非常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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