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婚後

2022-04-08 作者:雪上一枝刀

 這次許俊生走得比較遠, 都到了伊春的地界了,這邊也有不少農場,而且這邊園參種植更普遍, 幾乎每個農場都有自己的人參種植園。

 而且普遍規模都還挺大。

 他第一站去的是一家五七農場, 他有一個高中同學叫李君寶, 就下鄉到這兒了,現在也還沒返城。

 農場的人一聽說他是北京來的,都挺熱心, 領著他七繞八繞, 走了老遠打聽了好多人, 才算是找到了李君寶,倆人七八年沒見面了, 彼此變化都挺大,但還是很快都認出了對方。

 他倆都長得晚, 高中畢業那會兒, 都還沒長開, 現在都變成了身高一米八的壯小夥了。

 只不過許俊生面板白,長得還帥, 李君寶面板曬得挺黑, 眼睛還比小時候更小了, 不過一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和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他這人五官最大的優點, 就是牙齒特別白。

 他使勁兒拍了一下許俊生的肩膀, 說, “俊生, 你小子倒是越長招大姑娘稀罕啦啊,這大老遠

 的,幹啥來了?”

 許俊生一挑眉,“兄弟,別亂說啊,我這都結婚的人了,一言一行都得注意。” 語氣特別鄭重其事。

 李君寶嘁了一聲,“少在這嘚瑟啊。”又打量了許俊生兩眼,問,“你這是早就回北京了?”

 許俊生點點頭,問,“八月返城的,你呢,你想甚麼時候回去?”

 李君寶嘆了口氣,如果他想甚麼時候回去,就能甚麼時候回去,那他現在早在北京了。

 現在回城政策在逐漸收緊,尤其他們農場,只有兩種情況才可以優先照顧返城,第一個情況是,城裡父母有一方病重,且確實沒人照顧,或者自身得了不宜體力勞動的疾病,比如心臟病甚麼的,第二個情況,就是城裡已經有單位可以接收,那也可以直接把人事檔案調過去。

 許俊生這是典型的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飢。

 “我返城的申請早就寫了,農場不批有甚麼辦法?”

 許俊生給他出主意,“你這不好多年沒回去了嗎,要不,這次跟我回去一趟,到了北京,找個醫院開個證明,有了證明,農場不會不放人的!”

 這種損招其實其他知青也有用的,但李君寶擔心,倘若醫院寫出診斷他有病,那是要寫到檔案裡的,試問,在城裡一個患有心臟病的人,咋個找工作?

 李君寶說,“再說吧,俊生,你這大老遠的,幹甚麼來了?”

 許俊生說,“我這不在經貿公司上班嗎,單位想要收購一批園參,你們農場明年春天的人參,都訂出去了嗎?”

 伊春養人參的特別多,不像大興安嶺那邊,總體量沒那麼多,自然不愁銷路,這邊兒總體量比較多,就沒那麼搶手了。

 李君寶眼睛一亮,說,“這事兒我真知道,好像是沒有,我帶你去見見我們領導?”

 他算是知青裡頭混的比較好的了,現在已經是農場的一個小領導了,這也是他不想輕易回北京的原因。

 在農場是累點苦點,東北的氣候是惡劣點,但在這兒他好歹還挺自如的,不愁吃喝,一個月還有二十多的工資呢,而且,在這兒周圍的人也把他當回事兒。

 要是回了北京,他自己沒啥門路,就憑他那悶葫蘆似的父母,估計也找不到啥工作,也就最多幹個臨時工。

 倒還不如在這兒呢。

 伊春五七農場的廠長姓範,頭髮全白了,但其實也才剛剛五十歲,他對許俊生挺熱情,聽到是要訂購園參,那就更客氣了,親自帶著許俊生去看了看參田,其實這樣的天氣,沒啥好看的。

 倒是能把人凍夠嗆。

 重新回到辦公室,範場長讓人泡了熱茶,“小許,你看我們這人參質量咋樣?”

 許俊生客氣的說,“挺好。”

 範場長哈哈笑了幾聲,自我表揚了一會兒把自個兒農場的園參吹噓的世間少有,然後問,“小許,你們單位能要多少貨,是要水參子還是生曬參?”

 水參子指的是剛挖出來的鮮人參,因為外皮嫩漿水足得名,這種人參是很好,很多醫藥公司喜歡買回去自己加工。

 或者生曬,或者加上紅糖蒸熟做成紅參,還可以切片製成人參茶。

 但他們經貿公司可沒這麼條件。

 許俊生說,“肯定要生曬參,”

 範場長追問,“那大概能要多少貨?”

 臨來前,經貿公司的領導一再囑咐許俊生,現在只是試水,談買賣金額不宜過大,少賺了不打緊,萬一賠錢了,就不好跟上頭交代了。

 特別是人參這樣的藥材,本身就算是貴重要藥材,即便是園參,和一般的藥材比,那也算得上挺貴了。

 不過,這是公司的底牌,他可不能說。

 “範場長,那得看你們生曬參的價格合不合適了。”

 沒想到,皮球又被踢了過來,範場長笑了,說,“這一兩年,也不知道咋回事兒,可能是市場需求量大了,好多來訂購人參的,就咱們剛剛去看的那一塊參田,明年開春,都有六年頭了,個頭指定大,一斤水參咋也得兩塊了,要是生曬參,咋也得十二了。”

 他開出的這個價格比市場價略高,園參的市場價一直很穩,水參子一般是一塊五,質量中等的生曬參一般是十塊。

 得有七八年沒漲也沒落了。

 許俊生笑道,“範場長,您這報高了,不瞞您說,我從青山農場過來的,那邊價格水參子才一塊二,生曬參才九塊五。”

 青山農場其實他沒去,但他路過時看到了,離這兒倒不遠,估計也就二十三里。

 範場長皺了皺眉,這個青山農場的大小領導他都認識,有個姓張的副廠長特別賤,年年都把人參價格壓得低。

 咋一看這種做法挺傻,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青山農場種出來的人參很一般,個頭不大,看著都不精神,一個個蔫頭耷腦的,說白了他們並不是壓價,而是他們那樣的人參,的確就值這個錢。

 很多訂購的單位不明就裡,還以為價格低佔了便宜呢。

 範場長說,“小許,一分價錢一分貨,那麼低的價,我是不可能出貨的,你們單位要是能要一千斤以上,就給你按照生曬參十一塊,水參子不要?最低一塊五。”

 這時,一直沉默不遇的李君寶說,“俊生,我們農場的生曬參,大小都是挑過的,太小的都給剔出來了,十一塊很公道了。”

 許俊生說,“那成,我帶了我們單位的章,現在就起草一個訂購合同?”

 範場長挺高興,“成啊,等簽了合同,讓小李帶著你到農場四處看一看!”他見許俊生細皮嫩肉的,還打扮的那麼氣派,還以為他是北京人第一次來東北農場呢。

 許俊生哈哈笑,伸出手指了指虎口處早就看不清楚了的傷疤,“範場長,我在加格達奇呆了七年呢,今兒這東北風颳的,和刀子一樣的,還是不逛了吧。”

 李君寶招呼他,“俊生,走,我請你喝頓酒,咱們好好聊聊。”

 第二天一大早,農場的拖拉機把他送到鎮上,在鎮上給經貿公司發了電報,等了四五天,三千三百塊錢就匯到當地郵局了。

 許俊生取了錢交給農場,範場長寫了收條,這一樁訂購合同才算是正是起效了。

 加格達奇和伊春之間,本身距離挺遠的,坐火車得一天時間了,他登上返程的火車,心裡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總算沒白挨這一場凍,這回的工作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

 等來年他們經貿公司收了生曬參,轉手那麼一賣,主要是賣給外貿公司,價格至少就能翻一倍。

 他買的是硬座票,沒地兒睡也睡不著,想了挺多,後來就琢磨起那天丟錢的事兒了,他錢包裡的錢,剛出了農場的時候,指定還在,後來他到處亂晃,可在大街上沒碰到幾個人,誰也沒靠近他,也就在小飯店吃餃子的時候,和鄰桌的小夥兒聊了一會兒。

 估計,錢就是那會沒的。

 有可能就是那小夥偷的,也有可能,他還有同夥。

 一開始,他慶幸丟錢丟的少,但他這一次身上統共只帶了二十五,花到現在還剩了十六七。

 七十多塊其實一點都不少了,都是他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許俊生越想心裡越懊惱,他怎麼就那麼大意呢,他幹嘛要把錢放錢包裡啊,要是那時放在大衣內兜裡,那不就沒這事兒了嗎?

 帶著這種後悔和懊惱,他沒在火車上買午飯,而是吃了提前買的一個燒餅,燒餅配著熱水算不上好吃,倒也能嚥下肚。

 回到加格達奇,已經是傍晚了,張歷城正在生火做飯,看到他挺高興,“俊生,你終於回來了,這一趟出去,這都八九天了吧!”

 許俊生笑道,“是啊,表哥,你在這兒等著急了是吧?”

 頭五六天,張歷城也挺忙,又是收購幹蘑菇又是收購各種藥材,但很快,就把帶來的所有錢都花的差不多了。

 其實還留了二百多,但這個是準備的運費和回去的火車票錢,可不能動了,不然走不了了。

 後面這三四天,可把他閒得不行了,他這人勤快慣了,就把所有收來的貨全都整理了一遍,並且都打成了結實的麻包。

 張歷城問,“俊生,你這工作算是辦妥了,咱們可以回北京了?”

 許俊生比他還歸心似箭呢,“對,明天咱們把貨拉到火車站託運了,買後天的火車票回去。”

 許俊生覺得,出來這一趟,自己的收穫可真是太大了,他此時並不知道的是,林雨珍這半個月的日子,卻是有點難熬。

 白天還成,要麼上班要麼學習,一到晚上臨睡覺的時候,明明已經很累很困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一開始擔心許俊生這一趟還是賠錢,後來又覺得,賠點錢也不算啥,反正日子照樣能過,但都這麼想了,也還是睡不著覺。

 其實她就是想許俊生了,沒他在她身邊,她還真的不習慣了。

 有時候想著想著,實在睡不著,就乾脆拿出一套卷子做。

 這麼著,因為白天忙晚上休息不好,她的臉色略有憔悴,下巴都越來越尖了。

 有一天夜裡,田香蘭兩點多的時候出來起夜。

 以前家裡是旱茅房的時候,晚上起夜都得用尿盆。

 大晚上的,院子裡的茅房裡倒是有燈,但連個屋頂都沒有,冷嗖嗖的不說,還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臭味兒,不這麼做也是沒法兒。

 北京家家戶戶都有這玩意兒,雖然第二天一早就倒掉了,但屋裡還是有味兒,天天早上都得開窗透氣才行。

 一開始,家裡剛改成抽水馬桶的時候,因為是林雨珍的主意,而且的確他家一改,衚衕裡還有幾家也跟著這麼弄了,田香蘭心裡不得勁兒,還有點牴觸,但用過幾回之後,她就覺得可真的太好了。

 首先特別的乾淨,每天王媽都特意收拾一遍,還往裡頭擺了兩盆花,是管老爺子要的蘭花,一進去不但不臭,還有點香味兒呢,不知道的,絕對想不到這是廁所。

 這樣的如廁體驗,和原來的茅房那是截然不同了,甚至都算是一種享受了。

 因此,即便是晚上,田香蘭再也不想用尿盆了,都讓她給扔了。

 她舒舒服服的上了個廁所,回去的時候這才注意到,西廂房的燈竟然還是亮著的。

 自從許俊生出差到東北,田香蘭對林雨珍態度還是挺冷淡,算不上好,但也沒有額外找事兒了。

 林雨珍的食品廠是三班倒,白班沒啥,一到上中班和上夜班的時候,就早早去舅舅家了,張大舅和張二舅輪流幫她補課,到了上班的時間,就直接去了,等下了中班,是張家二表哥去接他,上夜班的時候也是張家二表哥去送她。

 有時候圖方便,就不回金山衚衕了,而是在秦家衚衕和張歷婷擠著住一晚。

 因為進進出出的時間不一樣,婆媳倆有時候一天也打不上一個照面。

 但這會兒,她看到這麼晚了燈還亮著,就忍不住想挑毛病了,這指定是忘關了,也太大意了,太浪費了。

 國家發電那都是有成本的,老百姓交電費一度才多少,其實一部分都是國家補貼的,現在煤炭供應那麼緊張,每個人都應該有節約用電的自覺性。

 本來她也不知道,這是她大姐田淑蘭說過的。

 田香蘭皺著眉,湊近窗戶往裡面瞅了瞅。

 裡面窗簾沒拉,雖然玻璃上結霜了,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林雨珍壓根兒沒睡,正背對著她,在那認真做題呢。

 田香蘭挺意外,眼前熟悉的這一幕忽然讓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當年她上高中的時候,也是這麼努力的,因為當時她爸說了,如果她和她大姐考不到班裡前五名,以後就不讓上大學了,高中畢業了直接去參加工作。

 當時家裡負擔挺重,雖然她爸是區政府的辦公室主任,但她媽沒工作,她弟弟又從小身體不好,三天兩頭去醫院,她爸一個人的工資養全家,的確挺吃力。

 她二姐田桂蘭倒是中專畢業了,但畢業後就結婚了,日子過得一般,也幫不了家裡。

 他爸這個說法,貌似是針對兩個女兒的,但其實,只是針對田香蘭的,因為田淑蘭當時上高三,成績特別好,不但是班上第一,有時候甚至都是年級第一。

 田桂蘭那時候上高二,年輕氣盛不服氣,下了半年的苦功,最終還是隻考了班上第六。

 現在她自個兒也認為,學習的確分人,這學習成績好不好,當然勤奮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天分。

 比如她大姐,現在都是航天局的領導了,去了外頭都喊專家,再比如她大兒子許俊昌,上高中的時候也沒那麼用功,成績就挺好,小女兒許俊紅差不多也是這樣。

 唯有許俊生,可能是隨了她,腦子不夠聰明,還不肯用功,學習成績挺差。

 她生平第一次對這個不順眼的兒媳婦生了惻隱之心。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林雨珍正在剝第二個白煮蛋,田香蘭看了她一眼,開口說,“小林啊,你這白天上班,晚上還熬夜學習到兩三點,身體怎麼能吃得消啊,學習得講究方法!”

 當然了,當年她上高中的時候,也是亂學一氣,後來參加了工作,又和許廣漢談戀愛結婚了,學到了不少,在這方面也長進了不少。

 現在工商局內部組織理論學習,回回她都是拿高分。

 許廣漢也說,“沒錯,不能一味的死學,得講究方法。”

 林雨珍皺了下眉,“我也在琢磨,怎麼在短時間內把那麼多內容都快速學完並且掌握牢固。”

 她說的是關於文科的複習,現在高考的兩門文科分別是語文和政治。

 說到學習方法,許廣漢有很多經驗,“小林啊,你首先要學會甄別內容,一本書那麼厚,想要都記下來是不可能的,所以你要先甄別出哪些是重點,然後學會分類,按照這個目錄去學習,最後就會像串珠子一樣,把所有的重點內容都給覆蓋在內了。”

 林雨珍笑了笑,“爸,謝謝您了,我會試試的。”

 她只謝了公公,沒謝婆婆,田香蘭有點酸,刻意又加上一句,“小林,你分類的時候,可以用表格,這樣不但好記,還一目瞭然。”

 林雨珍說,“媽,我也會試一下,謝謝您。”

 田香蘭滿意的笑了笑。

 許廣漢其實對林雨珍的印象還可以,他特別好為人師,吃過飯,又特意林雨珍說,“小林,你想參加高考,這是好事兒,可能理科我幫不了你,文科應該是沒問題的,有甚麼疑問,只要我在家,你隨時可以問我。”

 林雨珍現在理科有張大舅和張二舅時不時補課,提高的很快,文科就不行了,全靠她自學,而且文科的內容太散,有些知識點她背下來了,但理解的還不夠透徹。

 的確需要有人指點一下。

 林雨珍遲疑了一下問,“那樣,不會太打擾您嗎?”

 許廣漢笑了笑,說,“沒關係,都是一家人,談不上打擾不打擾的。

 許老爺子在一旁看著,覺得這樣挺好,這麼著才像一家人,也笑了,囑咐王媽,“小林喜歡吃蝦,記得晚上給她做啊。”

 從北京到加格達奇,許俊生一路上都是買餐車上的飯吃,回來的時候卻並沒有,當然了,讓他啃一路的餅子是不可能的,他買了兩斤小麥面,一斤地瓜面,還買了一點大棗,熱心的房東大姨幫著蒸了一大鍋棗饅頭,他全給帶上了,當做這一路上的乾糧。

 一共花了還不到兩塊錢,卻足夠兩個人吃的了。

 張歷城挺滿意,說,“真是沒想到,摻了地瓜面的饅頭,又有棗香味兒,原來這麼好吃啊!”

 饅頭有麥香,有南瓜和大棗的甜,的確挺好吃的,以前許俊生姥姥在世的時候,經常這麼做給家裡的孫輩。

 還是在下午兩點左右的時候,許俊生趕到了金山衚衕,不同的是,上次他回來,迎接他的是王媽,這回從大門裡跑出來的,還有林雨珍。

 先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吃過一大碗麵,許俊生其實有些困了,但躺在床上又不捨得睡覺,拉著林雨珍說話。

 林雨珍見他似乎瘦了,問,“俊生,你這一趟,還算順利吧?”

 許俊生也總覺得林雨珍瘦了,下巴變得更尖了,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意味,他心裡更癢,說,“都順利,雨珍,你也陪我躺會兒吧。”

 林雨珍低聲說,“這大白天的,你想幹甚麼,老老實實的睡一覺吧,我這就去給你去燉上羊肉蘿蔔湯,等你睡醒了,就可以吃了!”

 許俊生不肯,說,“那我要摟著你睡,才能睡著。”

 林雨珍敲了一下他的頭,說,“那要這麼說,你在東北這些天,都沒睡覺啊?”

 許俊生嘿嘿笑了,盯著她的小臉看了半天,說,“雨珍,我看你可是真的瘦了,這臉色也不算好,是不是想我想的晚上睡不著?”

 林雨珍抿著唇點了點頭。

 許俊生倒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承認了,一瞬間心花怒放,簡直得意的不行了,拉住她不放,低聲說,“雨珍!我也想你想的不行了,尤其到了晚上。”

 說著,摟著她的脖子一陣亂親。

 林雨珍掙脫開,跑過去拉上了臥室的窗簾。

 到了最後的時候,她讓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許俊生卻是沒能忍住,不但發出了聲,那聲音還不小。

 幸虧這會兒家裡靜悄悄的,前院兒沒人,王媽買菜去了。

 倆人黏在一起,親了又親,好像總是親不夠,最後實在累了,才頭靠頭睡著了。

 後來是許俊紅放學後在西廂房外頭吼了一嗓子,才被吵醒的。

 許俊生這會兒倒是不累了,但身上還是有點乏,有點不想起來,他皺著眉,說,“俊紅都這麼大了,咋還傻乎乎的,幹嘛的這是。”

 林雨珍快速的穿衣服,說,“時間不早了,你還是起來吧,等過會兒吃了晚飯再接著睡。”

 許俊生冷不丁的轉身按住她的臉,狠狠親了幾下,又要咬她的耳朵,林雨珍一躲,不讓他咬,生氣的說,“你幹嘛呀,成心的是吧?”

 這種耳朵上的吻痕的好幾天才能消下去,前一陣子她總這樣,上下班的路上可以把頭髮放下去,但食品車間是不允許的,必須梳上去,好在工作帽可以遮住耳朵,但有一次她不小心被個大姐看到了。

 結果很快整個車間的已婚大姐都知道了。

 現在,這事兒都快成一個固定的笑話了,時不時就被提起,一開始趙林芳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後來知道了,也揶揄了好幾次。

 而且她也有點不太喜歡披肩發,更習慣高高梳起來。

 許俊生倒也沒再堅持,倒是小聲提議,“雨珍,要不,今兒晚上,還是你咬我吧,我不怕疼,也不嫌丟人!”

 林雨珍呼了他一巴掌,嫌棄的說,“怎麼總想這事兒,快起來吧!”

 兩人來到正房的時候,田香蘭和許廣漢也都下班了,田香蘭瞅了瞅小兒子,說,“出去跑這一趟倒是瘦了,這大冷的天,出去多遭罪啊!”

 許俊生不在乎的說,“嗨,都習慣了,我哥給我的牛皮軍靴可真好,暖和著呢,踩在雪窩裡都沒感覺!”

 許老爺子說,“好像我屋裡還有一雙沒穿過的,回頭找出來也給你!”

 其實在北京,沒太大必要穿那樣的靴子了,不過許俊生還是高興的說,“爺爺,那可太好了,那我就能換著穿了。”

 因為許俊生答應了,賺了錢會給許俊紅買禮物,許俊紅這會兒很關心的問,“二哥,你這趟做買賣,賺到錢了嗎?”

 許俊生說,“那是必須的呀,明兒等二哥把貨從火車站拉回來,再往供銷社這麼一送,保準能賺個千兒八百的!”

 許俊紅瞪大眼珠,“真的呀,這麼多啊?二哥,那你得給我買個手錶,我要雙菱牌最新款,兩百多塊的那種!”

 他們班劉莎莎就有一塊,說是她哥哥送的,到處顯擺。

 要是以往,許俊生肯定就一口答應了。

 現在一聽兩百多,卻皺了皺眉,“你還是個學生,怎麼還用那麼貴的東西啊?買個普通的戴上不就得了?”

 現在許俊生已經初步嚐到一點節省用錢的樂趣了,讓他一下子拿出兩百多,那不就相當於丟了三次錢嗎?

 這種傻事兒,他才不幹呢。

 許俊紅撇了撇嘴,不高興的說,“二哥,你答應的事兒又變卦了,你不守信用,你還是個小氣鬼!”

 要在以前,許俊生肯定的跟她吵起來。

 現在,他一點也不生氣,臉上還點著笑呢,充耳不聞的,繼續大口大口的吃著飯。

 第二天,許俊生和張歷城一起去了一趟火車站,因為貨物實在太多,僱了好幾輛三路輪車。

 因為琴架衚衕那邊地方實在太小,全給拉到金山衚衕東廂房裡放著了。

 到了年底,各個供銷社都缺貨,光指著上頭給的配額指定不行,都四處找門路進貨,許俊生和張歷城從東北拉來的幹香菇很受歡迎,即便價格有點貴,一斤五毛錢,銷路還是挺好,沒幾天就銷完了。

 收來的藥材那就更簡單了,許俊生找上了同仁堂的採購員,人家一看藥品質量挺好,黃芪和黨參直接給出了四毛錢一斤的價格。

 靈芝收上來的不多,許俊生沒賣,打算留給自己人吃了。

 蘑菇是兩毛錢一斤收上來的,黃芪和黨參都是一毛錢,總體來說賺頭算是挺大的。

 許俊生那一千多塊,一下子變成了三千多。

 以前,他想過無數次,等賺到了一筆錢,一定要第一時間去買一臺錄放機,但現在,他卻罕見的猶豫了。

 三洋牌收錄機,最便宜的也將近四百塊錢了,他看上的那個,要五百多了。

 ******************************************************************************************

 週日,許俊生吃過早飯,提著千里迢迢從東北帶來的人參,去拜訪了高吉潤教授。

 高教授顯然沒想到,這年輕人竟然真的搞到了這樣一棵人參,而且還是帶著土的,看著還挺精神的人參。

 他用放大鏡看了半天,問,“這真的不是野山參?”

 許俊生聽了樂了,“高教授,我也覺得,其實這就是一棵野山參,您想啊,這園參的老祖宗,指定是野山參,現在園參種子扔到山林裡,長成了這個,不就是野山參的玄孫子嗎,這不都一回事兒,都是一家人!”

 高教授被他這種說法逗樂了,說,“要想搞明白這個事兒,必須好好分析才行,你這棵人參,能不能讓我拿到實驗室化驗?”

 許俊生說,“教授,您是要完全肢解了它嗎?”

 高教授笑了,“沒那麼嚴重,就是可能會擷取一兩個根,也會做幾個切片,品相肯定會破壞了,你不捨的?

 許俊生的確有點不捨,不過,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不搞清楚這批人參到底算不算野山參,就沒法談下一個生意。

 這個生意他在路上想了很久,方方面面都周全到了,要是能談成,那他可真是要大大的發一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