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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婚後

2022-04-08 作者:雪上一枝刀

 苗玲玲和許俊昌也是直接把紅包給了她。

 吃過飯, 許俊生和林雨珍回到西廂房,許俊生把幾個紅包都拆開了,高興的說, “雨珍,一共有三百多了,咱們添置點甚麼好呢?”

 林雨珍沒回答, 反問他,“俊生, 你現在手裡還有多少錢啊?”

 許俊生說, “還有挺多呢, 絕對夠花, 你放心吧。”

 林雨珍追問, “挺多是多少啊?”

 具體的數目,許俊生自個也不是很清楚, 他先是開啟自己的挎包, 找出一大把錢, 各種面額都有,又從衣櫃裡拿出一個鐵盒, 裡面是整齊的一沓大團結, 全部都數了數之後, 說,“還有八百多呢。”

 這裡頭還有許俊昌給他的三百。

 林雨珍說, “俊生, 以後咱倆的錢我來管成不成?”

 許俊生立馬笑了,“成啊, 怎麼不成, 以前在農場我就讓你管, 是你不樂意。”

 林雨珍抿嘴笑,“那,我想暫時把這些錢存起來,存活期,用到的時候就可以取出來,可以嗎?”

 許俊生點頭,“好,這會兒倒也用不上,等錄影機有了貨,再取出來也不晚。”

 他要買的三洋錄放機,是日本進口的,得四百多塊錢呢,要讓林雨珍說,沒太大必要買,遠不如花幾十塊買個收音機更實惠。

 但每個人的需求不同,許俊生特別愛唱歌,錄放機可以放各種卡帶,這一點是收音機無法比擬的。

 她說,“好,還有咱倆的工資,你五十多我二十多,加起來有八十了,前幾天你媽跟我提了交伙食費的事兒,一個人十塊,咱倆就是二十了。”

 許俊生詫異的問,“我媽跟你要伙食費了,可家裡這方面的開銷,都是爺爺給錢啊。”

 林雨珍說,“我知道,但我給爺爺,爺爺不要,要是咱倆一塊去,說不定就要了。”

 當天夜裡,四九城下了今冬的第一場大雪,第二天早上,北風呼嘯,雪花打著卷往下落。

 本來兩個人還打算出去逛逛,順便去照相館照相呢,但這大冷的天就不去了,乾脆窩家裡得了。

 既然不出去了,就一直賴到床上八點多才起來,林雨珍穿好衣服對著鏡子梳頭,才發現自己的脖子和耳朵上到處都是吻痕,尤其是耳朵,一碰還疼呢。

 許俊生在旁邊也看到了,得意的嘿嘿笑了幾聲,低聲說,“雨珍,要不是你昨晚求饒,今兒非讓你起不來床!”

 林雨珍瞪了他一眼,把梳好的辮子又解開了。

 她的頭髮不算太長,也就剛剛及肩,這個長度不紮起來,只戴個髮卡也是可以的。

 但她這種情況,又不好帶髮卡,不然不還是能讓人看到嗎?

 她在鏡子裡來回比劃,最後從抽屜裡找出一個蝴蝶結的髮卡,不是那種髮箍,是很小的,只能別住劉海的那種。

 “雨珍,你頭髮這樣弄好看,真的!”

 林雨珍盯著他,說,“俊生,今天晚上不準再咬我耳朵了,親我也不能那麼狠了,不然的話,我可不客氣了啊。”

 她的威脅,許俊生一點都不害怕,笑著說,“怎麼不客氣,能具體說說嗎?”

 林雨珍很兇的說,“你咬我,我不會咬你啊,我也咬你的耳朵和脖子,讓你也見不了人!”

 他們兩個雖然早就有了夫妻之實,但在床上那點事兒,一直是許俊生做主導的,林雨珍還真沒有主動咬過他。

 對此,許俊生還挺嚮往的,說,“成,那我就等著了啊!”

 吃過早飯,林雨珍去了書房,這屋子裡沒點爐子,稍微有點冷,但她穿了厚棉襖和厚棉鞋,除了有點手冷,感覺還成。

 一開始,許俊生沒跟過來,他把廳裡的煤球爐子燒得旺旺的,管王媽要了幾個地瓜,放在爐子邊上圍了一圈。

 沒一會兒,屋子裡就飄起一股烤地瓜的香味兒。

 許俊生用筷子插起來一個,送到了隔壁。

 “雨珍,這屋太冷了,快吃點熱乎的暖和暖和!”

 林雨珍此時剛做完了一套卷子,答案也全都對完了,就剩下一道錯題沒抄到筆記本上了,就放下筆,笑著接過去,咬了一口說,“好甜啊。”

 地瓜都吃完了,許俊生還是不肯走,他說,“雨珍,你放心,我保證不打擾你,你做你的題,我看我的,好吧?”

 林雨珍笑了笑說,“俊生,我有個建議,要不,咱倆一起準備高考吧,你去農場之前都高中畢業了,重現撿起來也不難,說不定到時候咱倆能上一個大學,一起上學下學,出雙入對的,羨慕死別人,你說好不好?”

 真別說,許俊生咋一聽還真有點心動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一個陰謀。

 考大學可不是鬧著玩的,也不是輕輕鬆鬆就能考上的,他爸都說了,也就頭一年相對簡單,考題指定會一年比一年難,要是想考上一個差不多的大學,那必須得下一番苦功夫才行。

 就跟現在林雨珍似的,只要有那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得趕緊看書做題,要是讓他學那些厚厚的課本,做卷子上一道道的試題,他保準得瘋了。

 他才不去遭那個罪呢。

 有一個秘密許俊生一直沒告訴林雨珍,上高中的時候,他的成績其實很一般,雖然不是倒數前三,但全班四十多個人,倒數前十里保準有他。

 為了他這稀巴爛的成績,他爸許廣漢沒少批評他。

 就這樣的基礎,要是能考上大學,估計得靠做夢吧!

 許俊生真是怕了林雨珍了,從書架上抽出兩本閒書,說,“雨珍,你好好學啊,我這還真有點累了,我去躺一會兒啊!”

 回到廳裡,他舒舒服服的半躺在沙發上,一邊吃烤地瓜,一邊喝茶,還看著挺帶勁的武俠,簡直和個二大爺似的。

 許老爺子披著軍大衣從後院過來,看到小孫子這一副懶蟲樣兒,笑了,“俊生,走,陪爺爺下兩盤棋吧!”

 往年,老爺子這個時候都搬到軍區大院了,今年之所以沒過去,有兩個原因,一個當然是因為小孫子辦婚禮,第二個就是,家裡的抽水馬桶經過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終於弄好了。

 原來的茅房就是一個挺簡陋的小屋,沒屋頂,自然不能把抽水馬桶安在那裡頭,前院安在倒座第二間了,後院圖方便,就安到他臥室邊上的一間了。

 這晚上起夜,推開門過去就成了,裡面還修了洗手池,還擺了一個泡澡的大木盆,甭提多方面了。

 而且只是他一個人用,比在軍區大院還好呢。

 許俊生說,“您不嫌棄我是臭棋簍子了?”

 這大雪天不好出門,找不到好的棋搭子,他的兩個警衛兵,包括炊事員在內,統統都是臭棋簍子,還不如小孫子呢。

 “你好好下,爺爺不嫌棄你!”

 許俊生跟林雨珍說了一聲,跟著許老爺子來到後院,後院廳裡爐子燒的旺,而且是那種很大的爐子,屋子裡還挺暖和的。

 爺孫倆不慌不忙的殺了兩盤,許俊生走一步想三步,每一步走得都挺謹慎,最後總算輸得沒那麼難看。

 許俊生拿起一個桔子,剝了皮遞給老爺子,問,“爺爺,雨珍給您的伙食費,您怎麼不接著啊?”

 許老爺子不悅的說,“你媽糊塗,你也糊塗啊,雨珍是臨時工,一個月就掙那麼點錢,都是一家人了,吃幾口飯還要交錢啊?”

 許俊生說,“不是,爺爺,我的意思,我和雨珍都交伙食費,我們都工作了,也不能老靠著家裡了,您說對不對?”

 這話到有點出乎許老爺子的意料了,他第一次覺得,這混賬孫子是真的長大了也懂事了。

 既然他有這個心,那就成全他,等到過新年的時候,封一個厚點的紅包,還回去不就行了?

 “成,那就這麼辦吧。”

 許俊生又說,“爺爺,那我和雨珍都交,我爸我媽是不是也應該交一份啊?他們一個月工資可挺高,加起來得有兩百多了吧,得比我們多交點。”

 老爺子聽到這兒,一下子就明白了,笑著說,“俊生,你這結了婚,的確不一樣了,跟爺爺說話還繞彎子啊?”

 這不就是想借著他這個老傢伙,敲打一下田香蘭嗎?

 說實話,許老爺子也覺得,大兒媳婦的做法的確是有些過分了,她對小林態度不好,他都見著兩回了。

 進了門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得你敬我,我敬你,和和氣氣的才成。

 田香蘭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和許廣漢下班一回來,許老爺子就發話了。

 “以後這家裡的伙食費都得掏,不能光指著我一人了,廣漢香蘭你倆一人掏二十,我也出二十,俊生和雨珍掙得少,一人出十塊就行了。”

 許廣漢不管錢所以沒甚麼感覺,田香蘭卻是一下子就肉痛了,這一個月光吃就四十塊,按照現在的飲食標準,倒也不算多,但問題是,本來一分錢也不用掏啊。

 老爺子工資高,一個月四百多,還享受各種特殊補貼,光補貼也有上百塊了,用不著工資,補貼的錢家裡的伙食費都用不了。

 田香蘭給老爺子續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問,“爸,您這是打算添置甚麼貴重東西嗎?”

 許老爺子說,“甚麼也不置辦,怎麼,我不置辦東西,你們就光靠著我啊?”

 許廣漢不管錢,可他一個月的工資一百多,再加上授課費甚麼的,也挺可觀了,他覺得四十塊不算大數目。

 何況,他是大兒子,理應擔起贍養父親的義務,但其實呢,這幾年每年老爺子都在這邊至少住八九個月,不但沒花他的一分錢,還把家裡伙食全包了。

 他說,“爸,您別生氣,我們交。” 說著,從包裡掏出幾張大團結,神情挺得意,“我十月份寫的三篇稿子都被採用了,這是今天剛收到的稿費。”

 許老爺子把錢接過來,連同自己的二十塊,還有許俊生給的二十塊,一起都交給王媽。

 王媽接過去說,“哎呦,用不了那麼多,六七十足夠了。”

 冬天部隊送東西本來就比較勤,而且肉蛋魚蝦甚麼都有,就是雞蛋最近消耗量大,有點跟不上,但補上一百個,也就足夠了。

 而且從她觀察看,這白煮蛋,估計不會吃太長時間了,除了許俊紅,其他人都快吃夠了估計,早上總剩那麼一兩個。

 許俊生說,“王媽,您記賬,剩了錢就轉到下個月,少了我們立馬給補上!”

 吃過晚飯,田香蘭瞅準個機會,拉著小兒子問,“你爺爺怎麼忽然想起來收伙食費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此時正房廳裡沒別人,許俊生點頭,“媽,您真厲害,您猜得沒錯。”

 他那一副欠欠的樣,如果不是親兒子,田香蘭真想一巴掌甩過去,“你傻呀,你爺爺有的是錢,他還差這點錢啊?”

 “您也不差這點錢啊,怎麼非讓雨珍交啊?”

 田香蘭覺得,兩個兒子都不貼心,都是典型的娶了媳婦忘了娘,她皺眉,恨恨的說,“我那是話趕話說到了,不是真的讓她交錢!”

 許俊生笑了笑,說你,“媽,我知道,您不待見雨珍,我也沒指望您對她多好,可您別欺負她行嗎?”

 都被後媽欺負了十幾年了,嫁了人還要受婆婆欺負,這日子可怎麼過啊?他都替她難受。

 田香蘭不承認,“你可別給媽媽扣大帽子啊,我怎麼欺負她了?”

 許俊生說,“您這還不叫欺負啊,您敢這麼對我大嫂嗎?”

 田香蘭的確不敢,且不說苗玲玲本來就是個厲害人,小嘴叭叭的挺能說,苗玲玲的爸媽,也都不是好惹的。

 她沉默了數十秒,說,“行了,我知道了,以後您們的事兒我都不管了。”

 許俊生說,“媽,您放心,等我掙了大錢,指定每個月都孝順您,一個月至少給您一百塊,成不成?”

 田香蘭被兒子鬨笑了,說,“你就吹牛吧!”

 回到西廂房,林雨珍在廳裡做題,見他見來了,拿著課本就要往書房走,許俊生從後面抱住她,說,“雨珍,你就在這兒做,我去裡面躺著!”

 林雨珍轉過頭,親了親他的下巴,說,“還剩下兩道題了,我一會兒也過去!”

 許俊生笑著說,“成,我等著你啊。”

 次日上午,三天婚假的最後一天,林雨珍先起床了,她都看了十幾頁書了,許俊生才伸了個懶腰,拿起毛衣往身上套。

 沒想到林雨珍瞅著他直樂。

 許俊生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這也沒長花兒啊,他正納悶呢,林雨珍拿了鏡子遞給他。

 他的脖子,因為昨晚林雨珍的不客氣,到處都是吻痕,一大片都連起來了,還有耳朵,不但遍佈吻痕,一碰還有點疼呢。

 按照規矩,今天要去雨珍孃家回門,他這個樣,萬一路上碰上同學或朋友,那豈不是有點丟人?

 林雨珍體貼的從衣櫃裡給他找出一件高領毛衫,穿上後倒是不錯,把脖子上的吻痕都給擋住了。

 只是耳朵卻難辦了,總不能也弄個髮卡吧,關鍵許俊生頭髮挺短,咋弄也沒用啊。

 許俊生看到林雨珍那一臉壞笑的表情,說,“都怨你,你說你使那麼大勁兒幹甚麼啊!”

 林雨珍撇撇嘴,“不是你說的嗎,讓我使勁撮使勁咬,成,那我下回不那麼樣了!”

 想到昨晚她那勾人的勁兒,許俊生又不捨得了,說,“別呀,雨珍,我想到一個主意了,你去爺爺屋裡借一個棉帽子,有護耳的那種!”

 林雨珍去了後院,許老爺子讓警衛員幫著找出來一個嶄新的軍用棉帽給了她。

 這麼冷的天,許俊生穿上了他哥給的軍大衣,再配上這棉帽子,還真別說,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林雨珍端詳了幾眼,笑著說,“還挺帥的。”

 兩人收拾好,王媽把田香蘭讓提前準備的禮物拿出來,分別是四樣點心,兩包茶葉,兩瓶酒還有兩斤燒肉。

 因為路上滑,天橋那邊也不好騎車,倆人是坐電車去的,下了車,林雨珍卻往東走,許俊生跟著她走了幾步,問,“雨珍,你這方向不對吧?”

 林雨珍笑著說,“先不去我家,去我舅家!”

 張大舅和張二舅都不在家,二舅媽也上班去了,倒是大舅媽正好輪休,這麼個天氣張歷城也沒出去賣糖葫蘆,也在家呢。

 “哎呀雨珍來了,快屋裡坐,進屋暖和暖和!”

 大舅媽幫著倒了熱茶,還端上來一盤自家做的綠豆糕。

 林雨珍沒在大舅家停留太長時間,說了一會兒閒話,把兩包茶葉和兩斤燒肉給留下了。

 大舅媽不肯收,說,“雨珍!這是你回門的禮,我要是收了,你爸沒收著,還以為是你婆家沒準備呢,這可不好!”

 林雨珍說,“有啥不好的,他們做的那些事兒,連點心都不該給!”

 柳枝衚衕這邊,林二爺可是一大早就盼著親閨女回來了,誰知左等右等,一直也沒見人影,黃翠芬說,“不會是雨珍生氣了,不來了吧?”

 那天從金山衚衕回來,她一開始挺生氣的,可後來一琢磨,這事兒她是好心,但也許真的辦錯了。

 她是過來人了,沒覺得這求子丸有啥見不得人的,但當時一屋子大姑娘小媳婦,雨珍又是新娘子,指定臉上掛不住。

 林二爺也忍不住埋怨,“翠芬,你以前辦事兒都挺有譜的,這回咋也沒盤算好,那種東西,哪能當天給啊,你留著等今天回門的時候再給雨珍,多好!”

 黃翠芬說,“是我想岔了,我當時不是想著,讓親家也看看嗎?”

 好在臨到中午,林雨珍和許俊生終於來了。

 林二爺把他倆讓到屋裡,黃翠芬忙著端茶倒水,還上來就道歉,“雨珍,媽對不住你啊,媽這人沒見識,讓你跟著丟人了,你放心,下次再不會了。”

 林雨珍笑了笑,說,“爸,您跟俊生聊聊天,我去廚房幫媽做飯。”

 黃翠芬趕緊說,“那敢情好,我今兒準備的多,一個人還真有點忙不過來!”

 林雨珍率先走到小廚房,黃翠芬緊跟其後,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兒呢,腳下忽然一拌,就結結實實的摔地上了。

 她正要叫喚,林雨珍笑著說,“媽,您別出聲,家裡有客人,您注意點。”

 黃翠芬從地上爬起來,目光閃過一絲惡毒,問,“雨珍,剛才是不是你伸腳把我拌倒了?”

 林雨珍說,“是啊,真對不住了,我也不是成心的!”

 黃翠芬咬牙,“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林雨珍一邊洗菜,一邊說,“你這些年不一直都是這麼對我的嗎,打一下然後再虛心假意的說是為我好,我以前看不透,現在知道了,你就別演戲了。”

 “又不是真心對我好,這麼演戲,你累我也累。”

 黃翠芬辨解,“雨珍,我是真心的!”

 林雨珍諷刺的笑了笑,“你的真心,就值三塊錢?”

 黃翠芬說,“這事兒是我錯了,但你看著,我以後保準不會犯錯了。”

 林雨珍說,“哪還有下次,以後你要老老實實的,不惹事,也別去金山衚衕丟人現眼,該給你們的禮節,一樣都不會少,要是不老實,像前天似的,那禮節就得少了,這回還有點心和酒,下回可能就甚麼也沒有了,而且我會告訴我爸。”

 “是因為你的原因,讓他吃不上親閨女的孝順的!”

 黃翠芬嘆了口氣,說,“雨珍,可我畢竟也是你媽,你怎麼能那麼絕情呢?”

 林雨珍說,“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好多年了,我更想叫你黃姨。”說完,她就離開了廚房。

 林二爺看著帶來的東西少了,這姑娘回門,咋也得四樣禮啊,尤其許家這麼有錢,咋也得準備點燒肉吧?

 林雨珍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說,“爸,本來,是準備了燒肉和茶葉的,可我生氣,沒帶來。”

 林二爺頓覺遺憾,帶著笑說,“雨珍,你媽以前比咱們還不如呢,住了好幾年的窩棚,哪有甚麼見識,這事兒她的確做錯了。”

 林雨珍說,“那我不管,反正只要你們做錯了,甭管是你還是她,我都會剋扣送來的東西,到時候一樣也吃不上,可別怨我啊!”

 別看林二爺到處吹噓自家祖上多麼風光,實際上挺慫,有點上不了檯面,這回去許家,見到那麼多有身份的人,他都不敢往前湊。

 林二爺說,“雨珍,你放心,爸爸絕對不給你添麻煩,有甚麼事兒也不過去找你,等你來家再說,我也這麼要求你媽,成不?”

 林雨珍說,“還有林雨珠!”

 林二爺點點頭,“成,等她下了班,我一準兒說她。”

 黃翠芬十分肉痛的看著她準備的四樣菜,還有一鍋肉餃子都給吃得乾乾淨淨的,偏偏還得帶著笑問,“雨珍,吃飽了沒有,喝口茶再走吧?”

 林雨珍說,“不了,回去還有事兒。”

 四九城的冬天挺冷,今年雪下得格外多,有一回上夜班,林雨珍騎著車子一下子給摔了,當時挺疼的,但過後也沒太大事兒。

 她每天都很忙,忙著工作,忙著學習,現在她幹食品車間的活兒,早已經輕車熟路了,都可以一心兩用了。

 可以做到腦子裡一邊過著學過的知識點,一邊絲毫不差的飛快地灌裝各種各樣的罐頭。

 上班的時候,有同事悄悄跟她說話,她都顧不上理人。

 因為這個,趙林芳都覺得,林雨珍學習學得簡直都快魔怔了,還覺得,她這日子過得也太累了。

 但林雨珍自個,並不這樣認為,除了覺得時間不夠用,她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幸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幸福。

 這天傍晚,許俊生下班回到家,關上西廂房的門,挺神秘的跟她商量,“雨珍,我們單位要成立下屬單位了,是經貿公司,主要搞專項批發,專門做買賣的,我想去,你覺得怎麼麼樣?”

 林雨珍說,“好啊,你想去就去,你不是說,現在幹得活兒,都是整理材料嗎?”

 許俊生說,“可要是去了下屬企業,很有可能身份就變了,就不是國家幹部了。”

 這事兒他們辦公室天天有人討論,一開始給出的說法是借調,還給保留機關幹部身份,但後來又有人說,借調期一過,那就是成了企業的人了,而且還不是國企,屬於集體性質。

 林雨珍知道,他並不是真捨不得這個身份,笑了笑,“國家幹部甚麼也沒那麼金貴,你又沒想著往上升,你不是一心想做買賣嗎?”

 她說的,簡直就是他自個的心裡話,許俊生吧唧親了她一口,說,“雨珍,還是你最懂我了!”

 吃晚飯的時候,許俊生說出了自己的這個決定,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不但父母都反對,就連許老爺子也不贊成。

 田香蘭說,“現在有些單位是在搞三產,不過,都是在起步狀態,還不一定怎麼樣呢,俊生,你這在經貿局工作還不到半年,你別去湊這個熱鬧啊!”

 許廣漢也說,“俊生,你媽說的對,這三產,我也瞭解一點,說白了不就是要創收嗎其實本質就是企業,你要是過去了,你的機關幹部身份可能就丟了!”

 許俊生不在乎的說,“要我說,一個機關幹部甚麼,也沒那麼金貴,就雨珍他表哥,人家從昆明農場回來,壓根兒沒去任何單位,就自己幹個小買賣,一個月能掙兩百多,是我好幾個月掙得錢了!”

 張歷城一開始賣糖葫蘆,自個做了自個去賣,一天天的挺忙活,但一個人到處跑,終究有跑不到的地方。

 後來就僱了仨人,都是以前一起下鄉到昆明農場的,一天給一塊錢,剩下的賺了全歸他。

 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倒也沒有在錢上出過差錯,一下子就掙得多了,最多的一天,國慶節那天,四個人都出去,一共掙了五十塊,他沒敢和任何人說。

 但時間久了,誰都有私心,他的朋友知道賣糖葫蘆掙錢了,現在已經有兩個自個幹了。

 橫豎做糖葫蘆本身,也挺簡單的。

 許俊生羨慕張歷城掙得錢多,不知道張歷城這一陣子正發愁呢,覺得糖葫蘆生意有可能做不長了。

 田香蘭皺了皺眉頭,“現在大街上的小商小販是比較多了,我們局為此開了好多次會了,一個是食品安全問題,一個是違規佔道,非法經營的問題,估計下一步,會有政策出來清理了。”

 真是太可笑了,他兒子還羨慕上一個小商小販了,因為許俊生說的是林雨珍的表哥,她還頗為不滿意的看了小兒媳婦一眼。

 許老爺子倒是一句話沒說,但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許俊生放下筷子,說,“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去,成了吧?”

 他嘴上答應的挺好,但第二天一到單位就報上了名。

 又過了幾日,許俊生確認自己的檔案已經調過來了,才再次宣佈,“爸,媽,我已經開始在局裡的下屬經貿公司上班了啊。”

 還不忘加一句,“媽,您千萬別去找我的領導,我都提前打招呼了,您做不了我的主。”

 經貿局那麼好的單位,他調出來了,自然就有人進去,他媽想要幫著把他調回去,本身也沒那麼容易了。

 田香蘭氣得手一抖,湯都灑了,“俊生!你這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這麼丟了工作,誰讓你這麼幹的!”

 說完,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林雨珍。

 林雨珍說,“爺爺,爸,媽,你們都先別生氣,俊生之前在經貿局的工作,聽起來是挺體面的,可他每天就是整理資料,這樣的活兒他不愛幹,他就想做買賣,以前在農場就尋思這事兒了,何況,現在還是借調,工資待遇甚麼的都一樣,萬一不成,一年後,再調過去不就行了?”

 田香蘭哼了一聲,說,“你因為從三產調回局裡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許廣漢也說,“就是,沒那麼簡單,俊生,你這做事情太不考慮後果了。”

 許俊生挺犟,偏還要說,“一年後能調回去,我也不會再回去了。”

 最後鬧了個不歡而散,一連好幾天,飯桌上的氣氛都不太好。

 倒是許俊生,沒受到甚麼影響,每天上班下班都很開心,“雨珍,我們公司領導說了,第一年的任務,不圖掙多少錢,先要把全國的市場摸清,我已經準備好了,第一站就去大興安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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