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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色暴露(5)

2022-03-06 作者:纏枝葡萄

 茶花一覺睡醒時,渾身都是黏糊糊的。

 那種沉重的壓迫感從身上消失,被褥反而顯得有些讓人窒悶。

 茶花抽出細細的手臂,沾著汗珠的臂膀接觸到冰涼的空氣後,才有種舒爽清涼的感覺。

 她坐起身,發覺床頭擺著個空碗,碗裡是褐色的藥渣。

 而她口中的苦澀無疑是來自這一碗藥。

 “茶花,你醒啦。”

 外面進來個丫鬟,好心替茶花翻了套乾淨衣服過來,對她說道:“馮二焦說,主子讓你一醒來就過去見他呢。”

 “這藥……”

 “這藥是我替你熬的。”

 茶花鬆了口氣,同她輕輕道謝。

 擦洗過身子,等拾掇好之後,天也暗了下來。

 趙時雋晚上讓人備了幾個小菜,叫茶花過去時,竟是要她坐下和他一個桌子吃飯。

 突然得了這麼個待遇,茶花自然也是坐立難安,卻又礙於他的命令不好抗拒。

 男人將她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看在眼中,緩緩開口。

 “那日不過是說了你幾句,你這嬌氣的身子回來就不爭氣地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做主子的刻薄了你呢……”

 素手握住玉頸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隨即才徐徐掀起眼皮。

 “但茶花,你該明白,有些人就好比天邊的月亮,不是你想要,就能摘得到的。”

 起初聽到這話,茶花還愣了愣。

 待記起自己覬覦他身上那根簪子的事情時,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擱在桌下的手指緊了幾分,而後才漸漸鬆開。

 比起得到簪子,更重要的是不被人察覺出端倪才是最為緊要的事情。

 她沒有本事從他手裡拿到那簪子,除了擱置下,還能怎樣?

 茶花抿了抿唇,倒像是擱下了一樁心事。

 “我明白。”

 趙時雋瞥了她一眼,問她:“那你死心了嗎?”

 聽到這話,小姑娘的神情又變得茫然幾分。

 她雖然不好看,但著實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

 他盯著她,見她顰著眉心糾結了半晌才輕輕開口:“不管我死心還是不死心,默默地放在心底念著,總不會給旁人帶來甚麼麻煩的。”

 趙時雋心道她看著是軟的,可骨子裡是真的執拗。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還非要默默的守著念著他不成……

 趙時雋慢慢將口中的酒水嚥下,辛辣的滋味彷彿觸到他心口,令他今日竟也不那麼想苛責於她。

 男人可有可無地答了一句“隨你”,便不再對她過多警告。

 畢竟他也不是那麼霸道的人,連她那點痴心妄想都容不下。

 道完了這事之後,茶花發覺他的態度似乎都不再同先前一般惡劣。

 具體哪裡不太一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只是他心裡順遂了,旁人日子自然也會好過。

 偏偏唯獨一人是例外的。

 茶花晚上照例替男人揉完腿後,便孤身出了院子。

 還沒走多遠,便叫她聽見一陣幽幽地哭聲,聽得人背後一陣發涼。

 茶花本手裡沒有燈籠,摸著黑心裡也是害怕,她往旁避了避,本想離那道聲音遠些,卻不曾想直接踩到了甚麼東西,那哭聲驟然就變成了一聲慘叫。

 “啊,好疼,嗚嗚嗚嗚是哪個瞎了眼的,踩你姑奶奶的纖纖玉指……”

 茶花聽到這聲音略是詫異,“是蕭姑娘?”

 蕭煙孃的聲音霎時止住,隨即變得更加尖銳起來,“茶花?!”

 片刻,茶花取出火摺子吹亮了後,才看清楚坐在石頭上哭花了胭脂的女子。

 蕭煙娘一把拍掉她手裡的火摺子,哭道:“看甚麼看,老孃就是胭脂花了都比你好看!”

 “都怪你,要不是你那天打翻了我的補湯,我早就上了宋公子的床了!”

 她說著又傷心的嗚嗚哭了起來。

 茶花默默將地上火摺子撿起來,在她跟前站了片刻,頗有些遲疑開了口。

 “你餓不餓?”

 哭聲戛然而止。

 茶花低頭朝她輕聲說道:“我給你煮點東西吃吧……”

 畢竟,茶花也很清楚的記得,確實是因為她打翻了蕭煙孃的湯,男人才突然轉變了態度,將蕭煙娘給趕走了。

 但茶花幾乎鮮少有過這樣牽連旁人,要讓她同蕭煙娘賠不是,她也想不出該怎麼做,這才提了一嘴吃的。

 一刻鐘後,小廚房裡便亮堂了起來。

 茶花在廚房裡翻到了一些麵食,便給蕭煙娘下了碗麵。

 蕭煙娘人前吃東西,平日裡五口才能進的食量,背地裡一口就解決了。

 一眨眼的功夫,那面便見了底。

 茶花沉默地看著她吃,發覺她竟連自己那份也給吃了……

 “你可知曉我那一碗湯花了多少精力?你這一碗麵是抵消不了的……”

 蕭煙娘翻了個白眼,可胃裡還是吃得暢意了些。

 “是兩碗。”

 小姑娘默默地糾正了一下,她自己的肚子都還餓著。

 蕭煙娘霎時語塞。

 看茶花低眉垂首的模樣,她冷哼了一聲,“罷了,你這麼醜,往後過得只怕比我都苦,我也懶得與你計較。”

 “你知道嗎?我要是爬上了宋公子的床,我以後就有著落了。”

 “宋公子是京城裡來的貴人,和咱們小地方的人都不一樣。”

 “那天我露了半片胸,還有那麼長那麼細白的腿,把一群人都看呆了,偏偏宋公子就沒甚麼反應……”

 “可見他是個見過世面的人,我要是能跟了他,只怕以後有享不完的福氣了。”

 茶花聽她碎碎念,彷彿也陷入了她那種“只要睡到宋公子”就可以過上好日子的怪異思維裡。

 “那你往後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繼續勾引唄,只是茶花,你往後可不能再壞了我的好事,實在端不住那湯,你就躲遠點,不然再有下次,我可真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對比起男人先前冰冷警告茶花時的那句“吃不了兜著走”,蕭煙娘嘴裡的威脅著實是削弱了許多。

 茶花看著蕭煙娘,心中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大抵是因為男人總是太兇,以至於茶花對他總是害怕。

 那種感覺雖道不明白,但倘若他們都不是人,而是動物,那茶花與他必然是天敵的關係了。

 但對於茶花而言,這一切也並不是很重要。

 她很快便會和哥哥重新啟程,在那位昭王來到雲舜的訊息傳來之前,他們會離開這個地方。

 ***

 俞淵這回是在縣衙大牢裡找到了有關於陳茶彥的線索。

 和女人的簪子不同,這回他找到的是一把佩劍。

 陳茶彥雖沒拜過甚麼名師,也沒練得一身武藝高強,但他卻是個練劍的花架子。

 據說曾有一年,他在席會上的一場舞劍,在不少女子心底留下了春波瀲痕。

 而那把劍就是俞淵手中的這把青峰劍。

 趙時雋去地牢裡見對方,此人卻是個賊眉鼠眼的小人。

 但這人竟然是個嘴硬的,縣衙裡的人拿他沒辦法,非得叫俞淵用些見不得人的法子,這才撬開了一些嘴皮。

 “我們是偽裝成行路的……但那個人被我們大護法砍了三刀……他逃跑的時候身邊還帶著個女人……”

 男人跪在地上,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當日發生的事情。

 後來,陳茶彥的佩劍就落在了這人手裡了。

 還帶著一個女人……

 果然,這一切猜想和俞淵查到的幾乎都不謀而合。

 俞淵踹了他一腳,又問:“你們大護法在哪裡?”

 對方正準備張口回答,起來下一刻便口吐黑血,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

 俞淵臉色一變,掰開他的嘴仔細檢查,這才發現他最裡的牙齒有個洞。

 那並非是蟲蛀的牙洞,而是這些人專程用來□□的地方。

 趙時雋漆眸冷漠地盯著地上死透了的屍體,啟唇道:“看樣子……是這地方,沒錯了。”

 原先只有一半的把握,眼下卻可以肯定個十成十了。

 陳茶彥受了重傷,身邊若沒有個女人照顧,恐怕他再厲害也得歸西了。

 但眼下,不管是他還是那個女人,都應該很缺錢和藥材。

 出了地牢,趙時雋又去了趟縣衙,同薛槐詢問了一些事情。

 薛槐很是詫異,“公子方才見的那人乃是五陰教的教徒……”

 提起這五陰教,薛槐的頭又開始疼了。

 也就是從半年前,雲舜這小地方便來了一夥外地人。

 這群人混入民間,掩藏身份,卻是流竄在各地令知縣知府都頭疼不已的五陰教。

 “自打半年前開始,便有不少前往玄寶寺上香的人走到半道上會無故失蹤,家裡人遍尋不得,但只要再過幾日,便會有路人樵夫之流在山道上發現她們的屍體……”

 且這些失蹤的人共同之處都是頗有姿色的女子。

 儘管都知道是去往玄寶寺的路上失蹤,可這玄寶山上崎嶇險峻,且只有一條道兒是直通山寺,若半道上走錯了地方,極容易迷失在山裡。

 薛槐雖知曉這夥人極有可能就在山附近,但就是怎麼都找不著。

 而五陰教幾乎每個月都要尋找到合適的女子,作為孕育的容器。

 被選中的女子則會與教中所有教徒輪流合歡,直至誕下教中聖女為止。

 “不知您這邊可否叫那蕭煙娘過來配合此案……”

 也不怪薛槐提這種不靠譜的主意。

 當地美人實在是少,蕭煙娘雖然是青樓女子,趙時雋不怎麼瞧得上,但她在這雲舜絕對是數一數二了。

 這也是薛槐當初為甚麼會把她忍痛送給趙時雋的緣由。

 趙時雋聽他說完了事情的始末,只敷衍答了句“我會考慮”,便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就徑直離開。

 劉主簿道:“不過是個尋常的富商,待您卻還總這樣不客氣……”

 薛槐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要是我背後能靠著昭王,我指不定比他還要囂張……”

 等昭王來了之後,且叫他盡心盡力招待好,也想法子巴結上,日後便是知府只怕也得給他三分顏面。

 ***

 趙時雋這邊回了府,俞淵卻擠著眉心道:“若剛才那人沒有死,該可以問出更多細節才是……”

 趙時雋掃他一眼,語氣涼涼說道:“那個砍了陳茶彥三刀的大護法不還活著?”

 那人必然不僅見過了陳茶彥,而且也見過陳茶彥身邊的女人。

 其他線索要順藤摸瓜地查,而這個人,他們也要找到。

 這邊兩人進了書房沒多久,蕭煙娘便又想法子端了湯湯水水摸了過去。

 馮二焦守在門外,自然絕無可能讓她進了。

 蕭煙娘便不依不饒地鬧騰了起來。

 茶花聽見聲響過去檢視時,便瞧見蕭煙娘手裡的湯再次灑了。

 然而這次灑了她這湯的罪魁禍首卻是趙時雋本人。

 男人陰沉著臉望著一地的枸杞,道這蕭煙娘是把他當腿軟腎虛了不成?

 只是他盯著蕭煙娘那張臉,卻倏然笑了一聲,叫那眉心間的戾氣都瞬間消融。

 “給你個機會就是了。”

 他讓馮二焦將人扶起來,隨即又軟下語氣同蕭煙娘道:“我這些時日是有些不順的,你替我去玄寶寺求個平安符,回來我好獎賞你。”

 蕭煙娘驚喜得很,“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一箱黃金或是旁的,你想要甚麼都成。”

 “那……我要旁的東西。”

 蕭煙娘語氣幽幽地說道。

 男人眸光沉寂,指尖點著手裡的摺扇,彎起唇角答她:“可以。”

 說完,才叫人把書房門重新關上,打發了蕭煙娘離開。

 蕭煙娘笑得甜蜜,回頭見了院角的茶花,禁不住同她炫耀起這事情。

 茶花目光掠過那扇緊閉著的房門,略是疑惑。

 “為何不選黃金?”

 蕭煙娘笑,“你笨,倘若我能擁有一個擁有無數黃金的男人,誰還瞧得起一箱黃金?”

 “茶花,你陪我去吧,你陪我去一趟,我就原諒你了。”

 畢竟她出門在外連個丫鬟都沒有,怪沒有排場的。

 茶花雖不想去,但念及自己確實弄翻了她的湯,便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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