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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美色暴露(3)

2022-03-06 作者:纏枝葡萄

 茶花陡然間醒來被他惱火的聲音唬得心口都跟著一跳。

 哪怕頭腦都還沒有完全清醒,她也知道自己必須要有個理由。

 “我……只是擔心您夜裡腿會疼……”

 她這幅急於遮掩甚麼的姿態,愈發有了那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趙時雋坐在榻上,目光陰晴不定地打量了她半晌,雖沒甚麼好氣,卻也沒有當面戳穿她這蹩腳的藉口。

 換馮二焦進來伺候時,男人卻盯著茶花離開的方向,忽然開口詢問。

 “你說她近日是不是有些反常?”

 馮二焦愣了愣,接話道:“好像是有一點,可別是生出了甚麼不該有的念頭……”

 趙時雋捻了捻袖口殘留的淡香,皺眉冷聲道:“哼,別被我抓到甚麼把柄就是。”

 經了那夜的失敗,茶花接下來好幾日都沒敢再輕易接近。

 這天府外有人給茶花送信,茶花和馮二焦提出要出府。

 馮二焦略是詫異,“你又要回家一趟?”

 “你這月出府的次數可算不得少,回來可別誤了時辰,耽擱主子休息。”

 茶花答應下來,得到他批准,方能拿著條子出門。

 可茶花這回離開府後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萬紫樓找虞寶鏡。

 春荷領著茶花過去時,虞寶鏡正在跳舞。

 女人腰肢不見纖細,贅肉沒有遮掩,可那翩若驚鴻的舞姿仍舊可見她年輕時的柔韌功底。

 待一支舞跳完後,她臉上的脂粉消融,喘息急促,看上去頗為狼狽。

 到底是年紀見長,她跳完才擦了汗,朝茶花看去。

 “我只當給了你錢之後,你要連夜跑路才是,沒曾想你還真是個守信用的。”

 茶花先前贖回白玉扳指的錢當然不是憑空來的。

 她那時走投無路之下,到了最後關頭才決定去找虞寶鏡試一試。

 彼時虞寶鏡冷不丁見到她還很是詫異。

 落入青樓,虞寶鏡對這些女子走投無路的模樣也太過於熟悉。

 所以茶花願意同她交易的時候,她也知曉自己的願望即將可以達成。

 她唏噓了一句見茶花沒有吱聲,又交代道:“日後在外人面前,你要叫我一聲母親,我要讓所有人都知曉,我的女兒回來了。”

 茶花這時才露出些許詫異,“你有一個女兒?”

 虞寶鏡笑了笑,“若被我生出來的話,和你是差不多大的。”

 “不過不重要了,柳霧以為她可以勾引知縣老爺做他的妾,但她忘了,我才是薛槐的第一個女人。”

 虞寶鏡走到妝鏡前緩緩坐下,信手握起一隻螺黛細細地描畫起暈了妝的細眉。

 “年輕那會兒,我們青梅竹馬,碧玉佳郎,我要他想起我們之間有一個女兒,想要他給我個名分又有何難?”

 茶花聽到她這些話,雖不能窺見事情始末,但幾乎也能猜到個大概。

 旁邊春荷忍不住碎碎念道:“他負了你,為何還要念著他?”

 “大概人年紀大了,都會想找個地方安穩下來吧……”

 虞寶鏡描好眉後,讓春荷將前日才定制好的一套新裙子拿給茶花換上,收拾好了再去練舞的霓裳閣裡找她。

 她自個兒便先過去歇息片刻。

 過會兒春荷拿來了一套極薄的衣物。

 見茶花眸裡有所遲疑,她才勸道:“這萬紫樓裡溫暖如春,沒有人會穿得很厚。”

 或者說,為了不讓所有人都穿得很厚,所以才維持得溫暖如春,叫人到了這裡便迫不及待沉浸入溫柔鄉。

 春荷笑說:“茶花,你拿了錢不辦事的話,這可不厚道吧?”

 茶花想到當日虞寶鏡毫不猶豫拿來給她應急所用的錢銀,緩緩吐了口氣,自是無法拒絕。

 不到半個時辰,春荷便替小姑娘不僅換好了身上的衣物,連同頭飾和髮髻都更替了新的式樣。

 她替茶花蒙上一層面紗,光是露出那雙眼睛,都叫人嘖嘆不已。

 在春荷看來,茶花的底子是真得好,哪怕面板都曬壞了,光是這一雙眼兒都好似會勾人……

 茶花自己沒有察覺,卻不知這雙水霧朦朧的眸子足以吸引旁人所有的專注而忽略她旁的地方,情不自禁地陷入那抹瀲灩春波里去。

 這也許是需要一些技巧,但茶花顯然還青澀到完全不會使用自身的優越條件。

 春荷滿意之極,將茶花領了過去。

 在霓裳閣裡,虞寶鏡往往對茶花是極其嚴苛。

 只一個多時辰下來,茶花便四肢痠軟,虞寶鏡反而還責怪於她。

 “就這麼一支簡單的舞都練不好,茶花,我的錢可沒那麼好拿?”

 茶花抿了抿唇,滿身都是汗漬,又強行從地上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子道:“我明白,我會多練習的。”

 虞寶鏡卻很是生氣,頭也不回地離開。

 春荷好脾氣地安慰了兩句,“沒事的,你都沒有練過幾次,筋骨都沒拉伸好,其實已經很好了。”

 茶花沒有應聲,這身露骨的衣裙讓她並不是很適應,再看天色也已然不早,又到了她該回去的時辰。

 出了霓裳閣,茶花忙要摸回自己方才更換衣裙的房間收拾妥當再離開。

 經過長廊時,茶花看見有花娘坐旁休息時說起京城來的那位宋公子要千金買笑,更是想將高價買來的一根簪子贈給萬紫樓裡舞技最好的女子……

 茶花聽到後沒忍住朝那兩個花娘看去一眼,只停留了一瞬,心底快速消化這訊息後繼續抬腳離開。

 豈料轉角的地方直直冒出來個男人,叫茶花連個防備都沒有,就這麼一腦門磕碰了上去。

 “咚”得一聲,磕得是結結實實,叫人聽著都覺得疼。

 茶花抽了口涼氣,手臂驀地被人手掌攥住,男人一臉不耐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將她扯開,卻在看到她那雙霧眸時,手指猛地縮緊。

 他五指掐得茶花臂膀生疼,下意識便要叫出聲兒來,卻在抬頭看見對方臉時,嗓子裡將將要發出的聲音又戛然而止。

 茶花知曉趙時雋是個肆意狂妄的人,他會來這青樓尋樂當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情。

 許是她來的次數多了,冷不丁地撞見他一回也不稀罕。

 萬不該的是,她這回竟這麼不巧地撞到了他眼皮底下。

 “好眼熟的小娘子……”

 趙時雋微眯起眸子,在外時,口吻倒是比往常都要更為溫和幾分。

 跟前矮他一截的小姑娘蒙著面紗,雖看不清樣貌,但那細腰掩在薄紗下若隱若現不說,腰間還有一串銀鏈絞成了花瓣式樣輕壓著薄紗,緊貼著白膩細嫩的腰肢,頗為惹火。

 這種半露酥腰的浪蕩設計,外面大街上是萬萬不敢有的。

 他的目光幾次掠過茶花半透薄紗下的腰肢,叫她渾身愈發僵硬。

 聽見他的問話,她只胡亂搖了搖頭,當他是認錯人了。

 趙時雋盯了她一瞬,到底鬆開了手。

 茶花抬腳便下意識往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安地走出了一段路程,想要繼續尋找出口時,才發覺這前頭竟然沒有了路。

 樓梯在男人的身後……

 意識到了這點之後,茶花禁不住微微回眸,餘光卻瞥見男人仍舊站在方才相撞的拐角處,目光略是探究地停留在她的背影上。

 茶花只覺後背都好似透著幽幽涼意,忙收斂了情緒,隨手推開側面一扇空房的門,假裝自己是到了地方。

 她踏進屋裡終於隔斷了那道過分灼熱的視線。

 茶花稍稍鬆懈下來。

 她不敢探出頭去打量那人走了沒有,便打算先將房門關上,再過一刻出門來與他錯開就是……

 偏偏在抬手將門反手闔上的瞬間,一隻玄黑的雲紋靴便冷不丁地插了進來,將那將將要合起的門縫卡住。

 小姑娘眸色微驚,趙時雋就這麼大剌剌從這狹窄門縫裡直直地擠了進來。

 她自然也是使了力氣去關,可她的那點力氣對方哪曾放在眼裡?

 茶花連連後退,左右顧盼的同時,正準備尋了理由,可這回連嘴都沒來得及張,男人上前就反手將她臉上的面紗扯開。

 “真的是你?!”

 趙時雋盯著她,皺起的眉心幾乎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你這又是演得哪一齣戲?”

 茶花暴露得觸不及防,手指緊緊絞住裙襬。

 她這時終於羞恥難忍地抬手掩住腰窩,語氣略顯艱澀。

 “我是想同旁人學跳舞……”

 她忽然說起跳舞,再次讓趙時雋聯想到了自個兒手裡那根簪子,以及最近讓人放出去的風聲。

 再加上茶花那日喜歡那簪子的模樣,前後的因果竟也不難聯想。

 他挑眉道:“你是想要我手裡的簪子?”

 小姑娘垂著眼睫,沒有說話。

 他責問道:“你知曉拿了我這簪子的女子是要做甚麼的?”

 “你當我哪裡是真做那勞什子慈善,白白贈給旁人一根價值不菲的簪子?”

 “我是想尋個可心的美人享受男歡女愛的事情……”

 “茶花,這樣……你也膽敢覬覦這簪子嗎?”

 他似被她氣笑,問的話一句比一句苛責。

 “不該你佔的便宜就別上趕著想,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能耐——”

 他說完將那面紗丟在她腳下。

 茶花呼吸微顫,提著裙襬要往外走去,可他卻又在她要跨出門檻前將她叫住。

 “站住。”

 茶花霎時僵在了門邊上。

 他上下打量她這一身不堪入目的衣裙,臉色也好似愈沉,語氣更沒了半分客套。

 “我可不是甚麼好相與的人,別再讓我知曉你覬覦這簪子的事情。”

 “不然……茶花,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趙時雋從不是個心軟的人。

 但凡是惹到他的,不論男女,都不會有任何好的下場。

 當年昭王世子在京城裡橫行霸道,被人當做惡霸的時候都是有的,天子都拿他沒法子。

 眼下他委屈自己扮個庶民,可不代表他本性也能跟著改了。

 她要真壞了他的事情,他自然絕無可能會輕饒她。

 茶花聽了他這些話瞧不出甚麼反應,只離開得匆忙,頭也沒敢再回。

 馮二焦跟上來見到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他盯著茶花離開的身影良久,電光火石間,前後便有東西銜接上了。

 “這事兒不對……”

 馮二焦衝著趙時雋道。

 趙時雋餘怒未消,目光冷冷剜他一眼。

 馮二焦卻說:“奴才知曉茶花她哪裡反常了。”

 趙時雋聽到他這話,臉色仍舊是毫無波瀾。

 直到馮二焦將先前的事例一一數來。

 “茶花剛開始有多牴觸主子,您也不是不知道的,可這些時日,不知打甚麼時候開始,但凡您一出現,她這眼睛就好似黏在您身上,挪都挪不開了……”

 後來一聽說趙時雋要把簪子送給喜歡的女子,她又問前問後,她往日又哪會是這麼多嘴的人?

 “夜裡那麼冷,她卻情不自禁地跑來您榻前偷看您睡覺,嘖……沒人在的時候,眼神指不定有多深情……”

 趙時雋聽他說完這些,目光愈發顯得陰晴不定起來。

 “你這意思是說,她跑來這裡偷偷學舞,不是圖謀那簪子?”

 而是圖謀他這個人?

 馮二焦一拍大腿,很是篤定道:“便是拋開身份,您這皮囊都夠多少小娘子傾心迷醉了?”

 “在京城時,想要嫁給您的世家女子數不勝數,更有那等不知廉恥的想要在您面前跳河,鋌而走險地沾上您身呢。”

 這都是發生過的事情。

 趙時雋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將這些細枝末節一一串聯起來後,真真是又氣又笑。

 他是抱過她一回,那也都只是為了打發蕭煙娘罷了,難不成她竟以此看到了甚麼不該有的希望不成?

 平日裡看著明明是個白兔性子,又柔弱又膽小,偏偏在喜歡他這件事情上,竟然就膽兒這麼大了?

 也不想想她和自己之間猶如天塹般的差距。

 況且趙時雋還沒暴露昭王的身份。

 說她一句色膽包天怕是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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