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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2022-11-02 作者:纏枝葡萄

 ◎遇刺◎

 今夜懷裡的茶花卻很不配合。

 心頭存了氣,怎麼都不願再被身後的男人親近幾分。

 “你也知曉今晚上是最後一夜,你仍不要與朕說話?”

 “過了今晚,你若離開了宮裡,我們也許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你的心,這樣的狠嗎?”

 茶花聽他說到這些,卻始終都不應他。

 直到男人支起手臂,黑暗中俯視著她模糊的輪廓,輕聲道:“今日朕賜了靜安伯兩個美妾。”

 “朕也是聽人說,他虐待家中妻兒,又偏愛妾室,那人希望朕可以幫忙主持公道……”

 “但朕哪怕身為天子也不好插手臣子的家務事,你說對不對?”

 趙時雋見她仍沒甚麼太大的動靜,壓低了嗓音繼續問她:“可知曉朕為何要贈兩個美妾給他?”

 喁喁細語下,他湊得越近。

 茶花怔了怔,險些就張嘴問了個為甚麼。

 可對方摩挲在她不著片縷身子上的手掌頓時也提醒了她,他們當下是何等曖昧。

 “朕也確實令人背地裡查了一番,那妾私底下不止一回陷害靜安伯夫人,且也不止一回陷害靜安伯夫人的女兒,她這麼做,是為了奪得靜安伯的垂憐……”

 “所以讓兩個美妾去取代了她,也只會讓她失去最想擁有的東西。”

 她沒有甚麼身份,既是個妾,有的也只是靜安伯的寵愛。

 拿走了她的寵愛,她就甚麼都沒有了。

 “然後再叫那兩個美妾哄那靜安伯休妻就是……”

 “那靜安伯固然是個蟲豸,若先隨意處罰了他,那寧氏身為他的妻子也一樣會受到懲罰,想來朕這樣做,那人只會更氣了朕。”

 “不知朕這樣做,可否達到那人口中的公道?”

 茶花聽完他這些話,心口處跳動得突然有些厲害。

 一方面固然為他這解釋而感到驚訝,另一方面,卻懷疑他似乎一直都知道甚麼。

 她總覺得那層窗戶紙幾乎就要捅破。

 可他沒有再繼續提及這危險的話題,反而問她。

 “如此……你也仍不願和朕說話嗎?”

 過了今夜,她便出了宮去,她果真忍心?

 他這時彷彿已經徹底沒有了平日裡的高高在上。

 微喑的嗓音下透露出幾分壓抑與隱忍,幾乎將他的喜怒都寄託於她一身。

 彷彿只要她願意張張嘴,施捨他一詞半句,他都會得到滿足。

 可茶花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眸中茫然,險些就被他誘哄地張開了口。

 可最終也只是輕咬了咬唇,隨即半闔上眼眸。

 她攥緊了掌心,卻是頭一回主動吻上他的唇。

 趙時雋眸底愈發深不可測。

 她仍不願承認她的身份……

 相比較之下,這個吻就更像是最後一次的施捨,可憐他罷了。

 可憐過後,她便會毫無眷戀的離開。

 他眸色猛地一沉,按住她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翌日,茶花並未著急離開皇宮,而是同喬瓶兒提出兩日後再離開。

 畢竟那“宮女”前腳剛走,她也同一天離開,豈不是無端製造出了疑點?

 但喬瓶兒卻目光復雜地打量了她一眼,“茶花,我是不懂你的。”

 “畢竟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會留在皇宮裡,享受這潑天的富貴。”

 而且,就算當今天子會寵幸旁的女子,但按著他對茶花這樣的執念,肯定也會最疼愛她,讓她坐穩這寵妃的地位。

 茶花聽到她這些話,心思也早已平靜下來。

 “也許吧……”

 倘若她不懼,不怕,也許會試試呢?

 可她害怕,她愛她母親,愛她哥哥,哪怕只是親情上的愛,她也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舒適區中。

 卻從不敢走出去,愛上另一個人。

 他昔□□她愛他時,她便始終都毫無勇氣。

 ……

 趙時雋回到殿中,俞淵從宮外風塵僕僕而歸,雙手奉上一份密函。

 展開來看過後,男人眼中卻漸漸流露出三分譏誚。

 俞淵道:“想來,那人從雲舜來,且從他行事作風來看,與那五陰教多半有著不淺的關係……”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

 岑瑾生固然年輕,卻到底沒有家中德高望重的長輩教導、時時耳提面命,殊不知,他那些赤子心腸會帶來甚麼後果。

 ……

 這邊岑瑾生的小廝也打聽到了。

 “恐怕大公子先前提出不願夫人入宮,便是因為昔年那位天子對夫人覬覦過……”

 說覬覦,都是溫和的措辭了。

 那小廝又將對方為了得到茶花的一些惡劣手段一一說出。

 後來卻不知怎地,許是膩了她,那般執著不放的念頭,竟忽然就輕輕放過。

 再然後茶花便嫁給了岑瑾生的哥哥。

 岑瑾生頓時怒得咬牙。

 當日在宮中的情景尚且還歷歷在目。

 難怪……難怪了。

 難怪當時他便察覺出趙時雋與茶花之間的氣氛那樣古怪。

 他看得分明,茶花分明對那位天子也是存了三分懼意的。

 岑瑾生是個性急之人,知曉這點如何還願意茶花留在宮中。

 他當日便進了宮去,可卻沒能見到茶花,見到的反而是那位一臉深不可測的天子。

 趙時雋見了他後,緩緩啟唇警告於他。

 “她已經不是你嫂子了。”

 岑瑾生卻握緊了拳頭,“就算你貴為天子,又焉能強搶民女?!”

 馮二焦登時瞪圓了眼兒,上前半步,怒指著對方:“你大膽!”

 趙時雋看見對方一臉不服氣的神情,那眼神活生生似個兇狠的小狼狗般。

 倒是惹得他輕笑了聲。

 “你若不服氣,敢不敢與朕較量較量?”

 岑瑾生微微一怔。

 而後在對視上對方頗為鄙夷不屑的眼神之後,頓時隱忍怒氣道:“既是陛下命令,微臣自當不敢不從。”

 至校場時,趙時雋看見岑瑾生那張與岑絮生極其相似的臉。

 他難免就想起昔年舊日,岑絮生也曾在這裡射箭,卻毫無懸念輸給了他的事情。

 馮二焦還想湊上來勸。

 天子和一個毛頭小子打架算怎麼一回事……

 這要是打贏了也就罷了,打輸了豈不是丟人?

 趙時雋脫下繡滿龍紋的外袍扔在馮二焦身上,而後徑直走到對方面前。

 “黃毛小兒,待會兒若是輸了,可別在朕面前哭鼻子。”

 岑瑾生原先還顧忌著他的身份,面露遲疑,一聽得這話,他頓時繃緊腮幫,猛地一握拳。

 “那就請陛下恕微臣冒犯之罪了!”

 趙時雋道:“校場之上並無君臣,你只管全力以赴就是。”

 兩人自是舒展筋骨試煉了幾個回合。

 到了後頭,岑瑾生髮覺自己處處都被碾壓受力,那股憋屈感到底讓他忍無可忍,眼瞳微赤地想要攻倒對面的男人。

 可幾個回合下來,回回都是他被掀倒在地上。

 趙時雋口中微微冷嗤,“就這麼點能耐,當真是高看你一眼了。”

 他還當這小子有甚麼能耐,能討茶花喜歡。

 現在看來,這般中看不中用的錦繡架子,她多半也只是將他當個孩子罷了。

 岑瑾生雙眼發紅,想要再來時,卻被馮二焦給阻撓。

 “真當咱們陛下是你練功用的木頭樁子了?”

 馮二焦翻了個白眼,鄙夷地回身去從宮人手中端來涼茶想要遞給趙時雋潤潤嗓子。

 然而變故卻在這一瞬間產生。

 岑瑾生身邊那小廝恭敬給他送上擦汗的汗巾同時,卻突然眸光一變,在湊近的瞬間從那汗巾下抽出了一把鋒銳匕首朝趙時雋刺去。

 岑瑾生大駭。

 旁邊的侍衛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可還是慢了一步。

 對於刺客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刺殺完人後自己還活著。

 而是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刺死對方,哪怕自己也死無全屍。

 ……

 茶花在宮裡繡了答應要贈給喬瓶兒的香囊時,忽然聽見天子遇刺的訊息傳來。

 那針尖失了準頭,猛地刺進了指尖。

 她心口生出一陣慌悸,不知好端端的宮裡怎麼會出現刺客……

 他不光是她認識的趙時雋,他還是當朝的天子,是他們所有人的天。

 朝廷一旦失去他,就等同於天塌了般。

 而暗中心狼子野心之人,必然也會背地裡蠢蠢欲動,露出狐狸尾巴。

 茶花強忍著那份驚慌失措,待她趕到時,卻見到跪在簾外的岑瑾生。

 她眸中愈發驚愕,一旁宮人與她道了一些內情。

 旁的她沒細聽,只是那一句“是衛國公刺殺了天子”的話猶如一道驚雷直直地劈入她頭頂。

 茶花腦袋裡瞬時“轟”得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她一步一步走到岑瑾生面前,跪在他身側,只覺手指尖都快使不上力氣,攥住他問:“瑾生,可是你帶來的人刺殺了天子?”

 岑瑾生卻臉色灰敗道:“我不知道……但我那小廝平日裡最是老實,他還救過我的,他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茶花見他竟還維護那小廝,頓時有些崩潰地抬手捶打他幾下,“你瘋了是不是,刺殺天子是死罪……”

 “你會死的,你知道不知道?

 你哥哥若泉下有知,如何能心安……”

 倘若天子有個甚麼好歹,別說他一個,他闔府上下都將陪葬。

 岑瑾生被她打得不敢還手,始終都一臉的神情恍惚。

 他這時見到茶花才勉強找回幾分神智,抬眸望向茶花澀聲道:“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也不知那小廝怎麼突然就瘋了一般……”

 他紅著眼眶,渾身都緊繃著,對方才那一幕仍舊感到驚駭。

 “姐姐,我發誓,我真的沒有……”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茶花心裡自然是相信他的。

 若不信他,她方才也不會刻意詢問他了。

 這時簾子撩起,卻是馮二焦打裡頭出來,見到茶花後輕聲道:“夫人,陛下請您進去。”

 茶花見他身後的宮人端著一盆盆血水出來,心口幾乎都涼透。

 她進到寢殿當中,便瞧見了榻上的男人。

 趙時雋腹上有傷,嚴不嚴重,有多嚴重,她也都顫著心尖不敢細看。

 男人嗓音低沉的朝她道:“你過來。”

 茶花見著他蒼白的臉,腳下的步子幾乎都是虛軟。

 走到榻側,趙時雋卻朝她緩緩抬起手來。

 茶花並未猶豫,忙將他手指輕輕握住。

 再一開口,聲音都帶上了些許哽咽,“陛下……”

 他看見那雙猶如白蝶般主動乖乖落在自己掌心的小手,眸底漸漸浮現出幾分幽沉。

 他沉聲道:“是五陰教的人……”

 茶花頓時想到當初在雲舜時,他為了救她,幾乎燒死了大半的五陰教教徒。

 “是……是因為我?”

 他會與這五陰教結怨,也都是因為她……

 茶花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趙時雋卻捏了捏她柔軟的手指,輕聲道:“並不是。”

 他轉而說道:“朕只是有幾句話想與你說……”

 榻上的男人此刻神色略顯蒼白,卻微垂下長睫,緩緩說道:“朕是想告訴你,先前那副媚藥,並不是朕安排的。”

 茶花的身子瞬間一僵。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卻無疑是將他們之間那層遮羞布隱晦地挑開來了……

 起初她是以為他是不知道的。

 可從他上次無故與她解釋為何要送靜安伯美妾的時候,她就猜到了些甚麼。

 只是沒想到,這層窗戶紙終究還是這般薄脆不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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