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雋,你這個畜生!”◎
趙玄士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除了年輕那會兒趙時雋是見過他的,哪怕後來陳茶彥請他救助妹妹,也不曾見過他的真容。
他是個能耐人,一躲就躲了快要十年。
卻不知這位昭王殿下為他是佈下了多大的天羅地網,竟將他這老泥鰍給一朝逮住。
過了片刻,馮二焦便將個身材矮小臃腫的男人給帶進了屋中。
這人穿著尋常市井小民的粗衣粗褲,一眼看過去那張臉幾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屬於那種丟進人群裡下一刻都會找不見的模樣。
唯獨那雙眼睛小得出奇,哪怕是睜開來的,遠看著也宛如兩顆小黑豆似的鑲在眉毛底下,卻略顯精明。
而他手上原本多出來的第六根手指,也被他自個兒幾年前就偷摸地給剁了,看著幾乎與尋常人無異。
“喲,這就是陳家千金……”
趙時雋冰冷地抬眸掃了他一眼,他霎時又繃緊了皮,兩腿開始打擺子。
可見被抓回來後,也是得了一份不輕的教訓。
他再不敢多嘴,趕忙上前去為茶花把脈。
涉及到看病方面的事情,此人倒是收起了身上那股猥瑣的市井氣息,沉吟片刻,隨即便吩咐人拿筆記下幾種頗為偏門偏方的藥材。
不僅要盡數收集過來,且還要給茶花連灌七劑配料不同的湯藥。
小姑娘昏睡的久,中途雖得了女醫襄助,但畢竟斷水絕食太久,身體再經不起任何消耗。
趙時雋自是讓手底下人一刻不停地去將趙玄士要的藥材一一收集。
待七劑藥如數灌下之後,第二日早上,效果也確實沒有墮了趙玄士當年的六指神醫之名,榻上的小姑娘果然悠然轉醒過來。
只是她醒來後卻滿眼茫然,對所有人幾乎都不認識,只口中喃喃地念叨著“要找哥哥”。
趙時雋在她身側幾番詢問,她卻完全不似作偽,竟是連他也認不出了。
趙時雋心口霎時微沉,讓人將趙玄士叫了過來。
趙玄士再度複查了茶花的身子,卻並不驚訝。
“這很正常,她幼時心智正是稚嫩未全之時,便受到那樣大的衝擊。
即便是成年人經歷了她經歷過的事情都未必能夠接受,更遑論是個孩子?”
“我昔日為她準備的最後一副藥之所以不當即給她,便是想叫她成年後再服用。
這藥性猛烈,她當下服用後會短暫的記憶混亂也不是甚麼大事。”
只是要她完全恢復,也尚且還需要一段時日,至於具體要多久,這個趙玄士心裡就沒數了。
畢竟茶花這樣的病例他也見得不是很多。
而茶花一醒來之所以只要哥哥,多半也是受了母親死後的影響,幾乎無人愛她,那些人怪異的目光讓她自幼便留下了陰影,唯獨哥哥是她唯一可以仰仗的親人,這也是人之常情。
趙時雋聽完趙玄士的解釋之後,過片刻才重新回到屋中。
即便趙玄士的解釋合情合理,可當下的茶花卻誰也不認。
丫鬟們要給她喂些流食她亦是不肯張嘴。
若稍稍強勢一些,哪怕塞進了她的口中,都會令她嗆住,咳得小臉通紅。
那丫鬟忙要給她拍撫後背,待見到身側的昭王殿下,頓時嚇得連忙跪地求饒。
“奴婢……奴婢並非有意……”
小姑娘縮在榻上,見丫鬟那般害怕起初不解。
直到看見榻側男人一臉陰沉的神色,心尖兒亦是跟著顫了顫。
可很快,那男人卻揮退了丫鬟,徑直朝她面前走來。
榻側微微一沉,是對方坐下的舉動。
茶花被他直直地凝視,下意識想要避開那道灼人的視線,卻被對方捏起了下巴。
“你可是在找你的哥哥?”
茶花本不欲搭理他,可聽見他提及哥哥之後掌心頓時攥緊了裙襬,不安地點了點頭。
接著她便聽見那個男人柔和下了語氣,輕輕地告訴她:“茶花,我就是你的哥哥。”
他說罷,小姑娘瞬間睜圓了那雙漂亮的霧眸,似乎有茫然,也有些不可置信。
茶花找不出這個男人不是她哥哥的證據。
因為之後她仔細地想了想,都想不出自己哥哥原本的模樣。
反倒是這人,比茶花自己都更清楚她喜歡吃甚麼,或是不喜歡吃甚麼。
且他還告訴茶花,在她胸口有顆漂亮的紅色小痣。
茶花私底下偷偷解開衣領看過,竟也全部都能對上。
男人對茶花很好,白日裡在她頭疼時候給她喂藥,喝完了那些苦澀的湯藥,腦袋便立馬褪去了疼意。
肚子餓的時候,他又會帶來那些噴香誘人的食物,在茶花身體虛脫無力的情況下,將她抱在懷裡,一點一點碾碎了餵給腸胃尚且還虛弱的小姑娘解饞。
哪怕是天黑後茶花會害怕黑漆漆的晚景,他也會褪了衣袍,躺在她身側,將她攬在懷裡拍撫她後背哄她睡去。
又調養數日,茶花才漸漸恢復了體力和些許神智。
這天夜裡趙時雋沐浴過後,上了榻照例要將她抱到懷裡。
茶花依偎在他胸口。
隔著薄薄的寢袍下是對方緊實的肌肉,帶著微微的熱意,就這般緊密相貼的體驗卻總會讓她感到莫名的不自在。
趙時雋意味不明地撫了撫她臉頰,“我們從前一直都是這樣。”
茶花卻覺得他和自己印象裡的哥哥實在不太一樣,又忍不住輕輕問道:“我是不是有兩個哥哥?”
他卻盯著她面不改色道:“你怎會這樣想?”
茶花睏意上湧,卻只是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口中微微囈語,“就是覺得你好像是我的另一個哥哥……”
那尾音漸漸低了下去,隨著小姑娘一道沒入了夢鄉。
趙時雋輕輕停下拍撫她後背的舉動,過了片刻才披了件衣服讓人將趙玄士再度叫來。
趙玄士聽完他的話後,沉思片刻方委婉地開口提醒:“您有沒有想過,也許是您待她過分親密了些?”
畢竟小姑娘只是心智凌亂,當下還在恢復期中,又不是傻了。
她本能裡的哥哥自然不該是這幅模樣。
她既是無法接受哥哥對自己這樣過分逾越的親密,所以才會潛意識裡自己給出自己這樣一個解釋。
同時也給了趙時雋一個有別於親哥哥身份的“哥哥”。
“是這樣麼……”
趙玄士點頭,心道他該保持距離才對。
然而對方卻啟唇說道:“既是如此,就更該讓她早日適應。”
這樣一來,往後她的眼裡心裡便也只當他是她最親密的人,再生不出二心。
趙玄士微微呆滯。
話雖如此,但……
但人家小姑娘拿他當哥哥啊?
這天底下哪裡有既想當人家哥哥,又想占人家便宜的?
偏偏趙玄士見他理所當然的神態,竟也絲毫不覺自己哪裡不對,更是發覺此人比他幼時那會兒彷彿還要喪心病狂一些。
隔天早上茶花醒來之後,用早膳時仍舊是被男人抱在懷裡餵食。
周圍的下人對此都習以為常,沒有露出一絲半點的異色。
這也導致茶花至今都不覺自己身為妹妹每日卻坐在哥哥懷裡由著對方三餐親暱餵食有甚麼不對。
殊不知這院子裡的下人早就得過了交代,也立過了規矩。
但凡心理素質差一些的,都已經被提早更換出去,更無人敢露出半分異色。
趙時雋遞到小姑娘唇畔的酥糕,見她今日卻只咬了幾小口便失去了興趣。
茶花仰起腦袋看向他,語氣卻略顯嬌氣,恍若在同他撒嬌般,輕聲道:“哥哥,這糕點太甜了……”
趙時雋盯著她小舌舔過的水潤唇瓣,就著她咬過的地方緩緩將餘下的糕點捲入舌尖,細細品嚐後,才柔聲道:“確實是甜。”
茶花聽了這話,卻不知為何莫名感到臉熱。
總覺得哥哥說的甜和她說的甜完全都不是一個意思。
而且哥哥最近總是用著很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便是這般心不在焉地用完了早膳。
丫鬟呈來熱水與帕子,趙時雋便又給小姑娘仔細擦了嘴角和手指。
之後才對茶花道:“你不是說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嗎?待會兒哥哥帶你去我們從前去過的地方,讓你散散心可好?”
茶花前日聽見下人說外面的景色漂亮好看。
她不知那是甚麼樣的,心裡便生出了想要外出的心思。
在頭一次提出的時候卻見趙時雋寒著臉將那些說閒話的下人呵斥了一頓,好似她想外出是個甚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
茶花那時便被他突然變了臉的模樣嚇到,他後知後覺察覺出甚麼,才在她面前收斂幾分。
只是這事情就像是個種子一樣,埋入了小姑娘的心間。
她時不時也會生出七上八下的念頭,懷疑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有甚麼哥哥不想讓她知道的東西……
愈是如此,心口那份好奇就只會日漸膨脹,原本單純的心思也只會想得越多。
稍不留神,也許就會叫她想到不該想起的事情。
趙時雋恰也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日才特意與她提起這事情,見小姑娘聽了這話後果真是一臉驚喜。
他自是唇角噙笑地替她撫了撫頰側的碎髮,心中卻也盤算著有些事情卻是堵不如疏。
畢竟……他全程親自陪著她出去,也總好過她好奇心太大哪天自己會偷偷跑出去。
是以用完早膳之後,沒過多久,趙時雋便帶著茶花乘上了馬車,帶她去昔日曾去過的桃花寺。
到了那處兒之後,過了桃花花期的桃林儼然沒有甚麼特別漂亮的地方。
可外面的青石小路,綠頂涼亭,以及路邊的一花一草都讓茶花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恰巧這時俞淵過來將一樁緊要的事情彙報給趙時雋。
“殿下,天子當下已經回朝。”
趙時雋對這訊息卻是微微詫異。
按理說天子應當還有半個月才會回來,如今提前了不只一天兩天,且連個招呼也不曾打過,倒是顯出幾分反常。
茶花見他二人說話的功夫,心底忽然生出了些許孩子氣的念頭,故意往那牆角後走去,想要哥哥待會兒找不到自己。
偏偏她光顧著回頭看趙時雋的身影,卻不防拐角的牆後頭迎面走來一對兄妹。
茶花撞到了對方,裴傾玉及時將裴少嬋護在身後,可那陡然撞來的黑影卻是結結實實地一頭撞進他的懷中。
待茶花手忙腳亂扶穩後,下一刻卻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臂。
“茶花,你竟恢復了過來?”
裴傾玉語氣中既是震驚又是驚喜。
一旁裴少嬋都很是詫異,“太好了茶花,我哥哥一直還在跟你哥哥商量要怎麼把你救回來呢……”
茶花卻聽得一頭霧水。
裴傾玉卻極警覺地看到不遠處屬於昭王府的馬車,讓裴少嬋先行回頭上車,隨即對茶花道:“茶花,你與我先離開這裡,旁的話我們回去再說。”
茶花完全聽不懂他在說甚麼,見他牽起自己的手腕便想將自己從這裡拉走,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不要……我、我要哥哥。”
她拼命往後縮著身子,儼然是把對面的男子當成了壞人。
裴傾玉這時才察覺出她的異端,“你說甚麼……茶花,我正是準備帶你去見你哥哥。”
茶花卻用力搖頭。
“不知裴大人是想帶我家姑娘去哪裡?”
俞淵不知何時帶著幾名侍衛悄無聲息地從幾個方向將裴傾玉和茶花圍在了其中。
裴傾玉見狀卻冷冷一笑,“你家姑娘?”
“茶花,過來。”
趙時雋從另一面牆後緩步走出。
茶花聽到這聲音後才微微心安,用力掙脫了裴傾玉轉身跑回男人身側。
她輕輕揪住趙時雋的衣襬,恍若害怕般躲在他身後。
趙時雋低頭看見她微紅的眼眶,不由沉了嗓音問道:“他欺負你?”
茶花搖頭,遲疑地看向那個奇怪的人,順著哥哥手臂攬入懷中的力度貼到哥哥懷裡,悶聲道:“他沒有欺負茶花,他是個怪人……”
本能的,她並不想說那人的壞話,只當對方是認錯人罷了。
“哥哥明明就在這裡,他卻還說哥哥不在……”
裴傾玉被那些侍衛阻撓,臉色卻愈是震驚。
“茶花,你叫他甚麼……”
趙時雋手掌撫在小姑娘的腰上輕輕安撫,隨即抬眸朝裴傾玉道:“她叫我哥哥……”
“趙玄士治好了她,卻也叫她不大記得旁人了。
從今往後,她只會記住我一人。還請裴大人也都將舊人舊事忘卻了才是。”
裴傾玉被氣得臉色微白。
“趙時雋,你這個畜生!”
他幾次三番對茶花強取豪奪,已然是無恥之尤。
如今竟還冒充她哥哥身份,藉此叫她全心全意地主動靠近他,接受他那些有悖於兄妹的行徑。
為了霸佔茶花,焉能還有丁點的禮義廉恥?!
裴傾玉憤懣下要上前卻被那些侍衛死死攔住。
趙時雋卻冷嗤一聲,掩住懷裡小姑娘的耳朵,將她帶離開現場。
待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茶花心口都一直沉墜墜的。
她坐在涼亭裡的美人靠上,語氣略是遲疑,“好端端的,那人為甚麼要罵哥哥?”
趙時雋卻毫無異色地回答:“自是因為他們都妒忌我,會有你這麼好的妹妹……”
茶花聽他誇讚自己,面頰霎時微熱。
“我……我沒那麼好。”
“你在哥哥心中自然是最好的。”
趙時雋掌心卻摩挲著她腰側,心中卻想到她從前在此地對他近乎剖心摧肝的絕情。
我與王爺昔日的情分……
便是沒有情分。
那些灼痛他心口的字眼卻只令男人微彎了彎唇,隨即伸出長臂將小姑娘撈進了自己懷裡。
茶花口中毫無防備地輕呼一聲,生怕摔倒,小手堪堪扶住了他的肩膀。
下一刻卻被他按住纖弱的後背,貼向他面前。
她望著他無限放大的俊美臉龐,心口卻砰砰不止,口中愈發磕絆。
“哥……哥哥……”
趙時雋垂眸望著她柔聲道:“妹妹怕是忘了,這裡便是你我當初定情的地方……”
“定情?”
茶花呢喃著這陌生的詞彙,顯然也讀不透它的含義。
可哥哥額頭抵著自己的額,驟然逾越界限的舉止讓她心口愈發悸動得厲害。
隨之而來地卻是唇瓣微熱的滋味。
小姑娘微涼的唇彷彿被灼傷般微微發顫。
她下意識闔上了眼睫,呼吸都變得節奏紊亂。
被撬開唇關,細密啃咬唇內的嫩肉。
逐步的侵犯與掠奪,連同口中香津也被舔吮奪去。
她無措的嗚咽全然被對方一點一點碾碎吞嚥,直到她渾身虛軟,徹底地栽入他的懷中,連同心跳都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
“哥哥……”
小姑娘呼吸起伏不定地貼在男人懷裡。
趙時雋喑著嗓音貼著她耳畔親暱道:“我們從前在這裡也曾這樣……親密無間。”
茶花眼睫微顫,望著那一片已經完全沒有了桃花的桃林,對這幅場景腦中是一片空白。
而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趙時雋逐字逐句灌輸給她的東西。
……
天子回朝之後,第一個接見的人不是趙時雋,也並非甚麼朝廷重臣。
而是昔日宣寧侯府的罪人,陳茶彥。
且除了知情人外,幾乎無人知曉他悄然被接進宮來面聖的訊息。
陳茶彥心中自也是愕然。
在拜見過天子後,天子卻同他開門見山道:“此番在珩王代政期間,他翻看過去卷宗時,偶然間發覺了一些疑點,事後更是查出你宣寧侯府的一些事情。”
說罷,便將一堆相關的賬簿卷宗都讓人呈到陳茶彥的面前。
陳茶彥起初心中生著古怪遲疑,然而越看,臉色便越發凝重。
皆因這上面重重證據,都有指向他陳家當初被定罪的疑點之處。
譬如其中一罪是開設賭坊,放貸追債,殺人害命。
這開設賭坊的卻是陳家旁支的遠親,放貸追債是有,可被殺害的那人家中,後來卻被珩王查出家裡藏了黃金百兩,分明是被人買通口供。
諸如此類,皆是一些捕風捉影,而後卻被人營造出重罪痕跡的相關證據。
種種都只說明瞭一件事情。
當初的宣寧侯府之所以會傾覆,完全是被人暗中陷害。
且此人手眼通天,不僅能煽動言官上奏,也能買通百姓的嘴去以性命指認陳家。
“陛下……”
這東西是天子親自給他過目,顯然是經過天子手底下人的驗證。
倘若這一切都可以得到證實,那麼宣寧侯府昔日受的卻不是一般的冤屈。
“當下朕已經將這一切事宜都交由給珩王,陳茶彥,你願不願意配合珩王暗中去查明此事?”
陳茶彥跪在地上,嗓音都啞了三分。
他握住這些東西的手指微微發顫,顯然很清楚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他當即放下手中的東西,俯身給天子行了個大禮。liJia
“回稟陛下,草民願意……”
待陳茶彥離開後,珩王才從屏風後徐徐走出。
“微臣已經按照陛下的意思辦妥,想來要不了多久,待走完一切辦案的流程之後,宣寧侯府的冤屈便可得到洗刷……”
說到此處,珩王卻微微猶豫,“只是這難道便是陛下信中與微臣說的第二樁錯事?”
天子端坐在御案後,神色沉靜道:“正是。”
珩王眸中掠過一抹驚色。
“那為何現在又……”
天子嘆了口氣,打斷他的追問,“因為朕現在不想錯上加錯。”
陳茶彥當下也許還在猜想,那個陷害宣寧侯府的背後之人到底會是哪位權勢過人之人。
但他永遠都想不到,這人正是當今天子本人。
可當下天子儼然不想再提及這一切的源頭,只略是疲憊地抹了把臉,對珩王道:“這段時日怕是委屈你了,昭王那孩子怕是沒少針對於你……”
珩王回過神來,這才無奈一笑。
“罷了,這小子城府心思都深,其實微臣也說不準他這樣是好還是壞。”
“只是不管怎麼樣,一切到了最後,皆還是要由陛下定奪。”
……
趙時雋耽擱了數日不曾上朝。
天子突然回朝的舉動,又令他心頭頓生出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古怪。
隔天他自是沒再耽於後院,早上天不亮便離開了府裡。
茶花在府裡自是乖覺,無事時候也喜歡與丫鬟們一起玩遊戲。
只是這日茶花用過午膳後,午睡一陣醒來,發覺身上的小衣穿著很不舒服。
許是身材又盈滿了一些,那小衣剛好緊繃在身上本也沒有甚麼。
偏偏當中繡了大朵的牡丹花紋,在那針腳密集之處,恰好磋磨得茶花胸口有些不適。
她去櫃子裡翻了翻,卻發覺自己根本不知道其他的衣服平日裡放在哪裡。
茶花只好出了屋去,想要尋個丫鬟去問問。
只是她摸到了外邊丫鬟慣是喜歡乘涼的地方,便聽見她們聚在陰涼下聊天說話。
起初茶花還聽得津津有味,後面卻聽見其中一個丫鬟道:“我們村裡就有一對兄妹倆,很是不知廉恥,他們背地裡竟然做些違背禮義廉恥的事情……”
“後來村裡人才知曉,感情這倆人根本不是兄妹,而是各自婚嫁過,一起私逃出來偷/情的男女……”
旁邊丫鬟對這樣的話題竟還有些小小興奮,忍不住問:“是怎麼偷的,你快說說。”
“嘻嘻,你這個不知羞的……”
“就那樣偷唄,他們嘴對嘴著親得漬漬有聲,人站在村頭都聽見了……而且聽說還脫了衣服一起睡覺。”
茶花不禁茫然發問:“不可以嗎?”
那丫鬟下意識道:“當然不可以……”
只是說完,才後知後覺地回頭看到了茶花。
幾個丫鬟霎時鵪鶉一般,向茶花見禮。
茶花卻不知為何,在聽完她們方才說的那些,彷彿自己做了件甚麼壞事一般,原本要詢問她們小衣的事情,竟也沒有問出口。
黃昏時分,趙時雋回府後正是要接她去新開張的酒樓品嚐佳餚。
可茶花坐在馬車上,一路都很不自在。
趙時雋垂眸掃了她一眼,“你怎麼了?”
“我有些疼……”
趙時雋頓時蹙眉詢問:“是哪裡疼?給我看看……”
茶花卻下意識地道了句“不行”。
男人打量著她,“為何不行?”
茶花也不知道為甚麼,只是白日裡丫鬟們說過的話在她腦海中頻頻閃現。
她沒有吭聲,可趙時雋順著她遮掩的地方看去,隱約猜到幾分。
他將她這反常當做是羞澀,復又低下頭去,貼在她耳畔輕柔詢問:“可是心口有甚麼東西硌著了?”
茶花被他看穿,臉頰微微漲熱,頗難以啟齒道:“小衣上繡了一朵牡丹花,磨得有些疼了……”
趙時雋道:“你脫了就是。”
可這會兒馬上就要到酒樓了,茶花哪能答應。
趙時雋卻想到他有一回下嘴沒個輕重都惹得她嬌顫不止,這次她忍了一整日又焉能好過?
“若被衣服磨破了皮還繼續這樣……只會更疼。”
茶花聽了這話,目光掠過趙時雋形狀姣好的唇形,不知怎地,身子都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就好似這種事情發生過一般,讓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
“不行……”
她擰緊手裡的帕子,仍舊不情願解開衣服。
趙時雋嗤笑一聲,道她臉皮太薄。
下一刻卻叫茶花感受到背後緊緊貼上一隻滾熱的手掌。
毫無防備地燙得茶花肌膚都生出雞皮疙瘩……
茶花想動,卻被他把住了腰。
然後對方便摸索到了繫帶處將繫帶解開,隨即又從衣襬邊緣替她抽取出來。
茶花身子驟然一鬆,自是微微鬆了口氣。
只是這會兒身上驟然變得涼快下來,讓她很不習慣。
趙時雋隔著她薄衫看了一眼,一邊將那裹著噴香的小衣納入袖口,一邊又解下自己的外衣給小姑娘披上,遮擋住一些令人鼻管發熱的美景。
茶花卻下意識地背過身去,略是羞澀地小聲道:“哥哥往後別這樣了……”
“我們是兄妹,要……要保持距離。”
她口中這樣說著,卻完全沒有看到男人在聽見這話後,莫名陰沉了幾分的目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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