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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2022-11-02 作者:纏枝葡萄

 ◎他要幫茶花徹底擺脫趙時雋的禁錮◎

 在昭王院子伺候的僕人並不清楚發生了甚麼。

 只是昭王殿下回來後沒多久,忽然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讓他們底下人不得不跟著戰戰兢兢。

 堂前跪了一地的下人,左右兩邊都是提著藤條的打手。

 但凡有一句說不對的,當場打死都是使得。

 趙時雋問茶花甚麼,她不肯張嘴,底下卻有人知曉她白日去過了哪裡。

 “姑娘是從表姑娘那裡回來的。”

 一個丫鬟怯怯地說了一句,卻被旁邊婆子暗暗扯了一把。

 那婆子心道她到底是年輕不懂事了。

 平日昭王的宅院都是溫淺那對母女在打理,這小丫鬟直接說出來了,豈不得罪人?

 趙時雋瞥見她們這些下人的小動作,心裡又有甚麼不懂。

 “馮二焦,給我賞她。”

 那婆子被男人冰冷刺骨的目光掃過,瞬時渾身一個哆嗦,將身子壓得低低地,再不敢多事。

 天黑下來後,到了用晚膳的光景,溫淺卻在早幾日前就約了趙時雋今夜過來院中一道用膳。

 她是藉著母親的名義央求了趙時雋幾回,又道自己有了鐘意的心上人選,趙時雋才答應了今晚赴她這小宴。

 唯一讓她不安的地方便是今天下午生出的那樁事情。

 但溫淺不是傻的。

 她是一早就想好了合適的說辭,就算是茶花向對方告狀,想來亦是無濟於事。

 溫姨母知曉溫淺想要與趙時雋更近一步的心思,她自是不願破壞女兒的機會,早在這之前便去了寺廟祈福,給他們製造獨處的時機。

 今夜趙時雋過來時,溫淺便主動為他斟了一杯酒水,先是說起了茶花的事情。

 “殿下,白日裡我陪著茶花姑娘說話的時候丟了塊玉佩,那玉佩是殿下去年贈我的禮物,也怪我心急,竟就讓婆子搜了茶花姑娘的身。”

 “不過那婆子許是做慣了力氣活,手勁兒大了一些,這才不小心扯爛了她的衣裳,事後婆子心裡也很過意不去,當場便脫了自己身上的給茶花姑娘套上。”

 溫淺一臉歉意,語氣內疚般,“我已經讓丫鬟們將我新定的裙子整理出一套,回頭送給茶花姑娘當做賠禮道歉。”

 她這一通說辭說得是滴水不漏。

 婆子手勁大確實是很正常,撕扯後立馬套上了自個兒衣服給茶花,可見婆子也並非有意。

 該道歉的道歉,該賠不是的就賠不是。

 倘若茶花這邊回去是告了狀的話,反倒會顯得很是小肚雞腸。

 趙時雋捏著酒杯的動作頓了頓,卻漫不經心地問她:“阿淺還沒告訴我,你鐘意甚麼樣的人家?”

 溫淺見他神態不似在乎,話裡話外也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想到他方才的問題,她心思又靦腆起來,“我……我還不想出嫁……”

 她與對方說話的功夫,自己卻給自己灌下了數杯酒水,企圖藉此能積攢出幾分勇氣,將多年的愛慕可以傾吐而出。

 倘若錯過今日,她只怕這輩子都尋不到如趙時雋這樣身份尊貴,且俊美溫柔的男子……

 況且他二人表兄妹的關係又非外人可以比擬。

 溫淺對他,第一眼時幾乎便生出了少女的心思。

 她的心口漸漸漲熱。

 溫淺輕輕抬手,指尖落下時卻不經意間碰到了男人的袖擺。

 她曾偶然間看到茶花也是這般揪住男人的袖擺。

 許是醉意借給她的膽量,讓她也想試試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分量是不是也非尋常人可比。

 趙時雋餘光瞥了一眼沒有避開,反倒意味不明地啟唇。

 “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溫淺心口下意識一喜。

 趙時雋卻起身離了坐席,低頭與她道:“隨我過來。”

 她雙頰微熱,“殿下難不成是想給阿淺甚麼驚喜?”

 趙時雋聞言卻只是勾了勾唇,抬腳便在前帶路。

 溫淺目光掠過他面龐,只覺怦然心動。

 乃至她跟著男人往外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漸漸聽見了一些淒厲的動靜。

 溫淺皺了皺眉,起初沒聽出來這是甚麼聲音。

 直到跟著趙時雋出了庭院,終於看見竟是幾個下人被人按在地上挨著板子。

 溫淺定睛一看,那幾個下人竟然都不是旁人,而是與她關係向來都親密的婆子與僕婦。

 兩個是今日按住茶花的僕婦,一個是今日給她出主意,扯爛小姑娘衣裳的婆子。

 那瞬間,溫淺的醉意才猛地清醒。

 在她過來之前,那婆子一動不動,都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

 細看後才藉著燈光看見腰以下的部分全都浸在血水當中。

 甚至原本肥胖的背臀,在這一刻也都被板子一下下打凹了下去,濺出肉末與血泥……

 溫淺臉上驀地褪去血色。

 “表哥……”

 “阿淺方才說甚麼?”

 身側男人仍舊是以往待她的那副溫柔嗓音,“你說她手勁兒大,不小心撕了旁人衣裳?”

 趙時雋望著那下半身被打爛的婆子,口中冷嗤。

 “你往後嫁了人,手段這麼軟,怎麼管得住底下人?”

 “你既是我趙時雋的妹妹,走到哪裡是不是也都不能丟了份子?”

 溫淺猛地轉過頭去,再不敢往地上噩夢般的情景多看一眼。

 她哆嗦著唇連忙說道:“表哥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我一直以來都喜歡錶哥,心裡也只有表哥,從沒有要嫁給旁人的念頭……”

 趙時雋聽得這話,才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隨即卻彎唇輕笑了聲。

 “你方才說甚麼?”

 溫淺對上他唇畔柔和的淺笑,陷入冰冷的手腳恍若也逐漸回溫。

 她想他們之間至少是有情分的,畢竟他對旁人從來都是那麼的不客氣,對她卻也從來沒有過一次嚴詞厲色。

 至少,她在他面前也該是特殊的。

 “關於我嫁人的事情只是母親逼得急了罷了,我一直以來都沒有去想過。”

 說到這處,她的語氣幾乎帶上了一抹哽咽,“表哥當看見了阿淺的心意才是……”

 趙時雋笑,“你先前不說,我又怎麼能看得到?”

 言下之意,他也是當下才知曉這件事情。

 溫淺心頭難免生出期盼,可趙時雋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沒有丁點的預料。

 “喜歡我的女子多了去了,你是不是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番毫無顧忌的回答,既沒有她想象中的溫柔答覆,也沒有她想象中的慚愧拒絕,亦或是安慰。

 甚至是摻雜了一絲譏諷她自不量力的口吻,儼然待她不屑一顧。

 趙時雋行事哪裡來的那麼多含蓄?

 但凡她自欺欺人能少一些,便會知曉他這語氣比起對待外面的女子算是客氣的了。

 說罷,那袖子更是從她指間扯出。

 隨即在溫淺耳畔便傳來讓她幾乎絕望的冰冷回答。

 “別說當哥哥的沒給你時間準備。”

 “你自個兒跟姨母說好,也省得到時候你都已經嫁去了外地,姨母都還不知道呢。”

 他話音落下,溫淺身後便過來了兩個陌生的僕婦,將她一左一右按住,叫她須得全程看完那幾個與她關係親密的下人受刑完成之前的悽慘下場。

 趙時雋撣了撣袖擺,冷著眉眼道:“不過這嫁人之前,該學的規矩也是一樣都不能落下。

 “當哥哥的也只能幫你幫到這兒了。”

 他感念她們母女倆當初的一點小恩小惠,可不是讓她們騎到自己頭上來的。

 耳畔溫淺的哭饒聲絲毫沒能令男人離開的腳步停留半分。

 只是這是與他嫡親的表妹,他都可以這樣狠心絕情。

 平白讓旁觀的僕人們生出一陣心寒。

 這位昭王殿下的心中焉能有半分的情念?

 哪怕是近日夜夜都歇在他榻側的女子,若是哪日再出了甚麼岔子,恐怕結果也不見得會比這位表小姐好到哪裡去吧?

 冷清的月色灑滿銀霜。

 趙時雋是沐浴後才回的屋。

 進了寢室後,瞧見榻上的小姑娘仍是臥在榻上,卻是背朝著外。

 他走到榻側,俯身見她面朝裡的姿勢,眼圈竟仍是紅的。

 趙時雋單手將她扶到懷裡,撫了撫她眼角,緩聲與她說道:“我已經罰過她們,她們往後也再不敢了……”

 茶花本不欲再提及這件事情,可他偏要提及。

 自己在那麼多人面前被撕爛衣襟,被那麼多雙摻雜著異樣眼神的目光望著。

 哪怕事後想起這些畫面,都只覺難以接受。

 她語氣愈發哽咽,“都……都被看見了……”

 這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即便是哭聲都令人微微心碎。

 趙時雋眸色沉了幾分,一手拍撫著她後背,將嗓音壓低,“莫要哭了……”

 “殿下那麼討厭我,為甚麼……不殺了我?”

 背上被人看去的斑斑痕跡,又何嘗與他無關?

 若當日真就被他掐死,他高興,她後來也不用這樣丟人……

 趙時雋聽到後者,唇角亦是壓平了幾分。

 他實在不喜她這動輒就提及晦氣字眼的習慣。

 “我不過是想叫你學個乖,何時想殺你了?”

 “那日掐你脖子,哪裡又真的會掐疼了你?”

 話是帶了三分不滿。

 可他到底還是耐著性子將她抱在膝上哄了半晌。

 末了對方又輕聲道:“你不是不喜歡我碰你麼,我這幾日便先不碰,容你緩緩可好?”

 茶花哭得累了,臉頰貼在他心口都快要睡著時忽地聽到這話,瞬間又撐開了眼睫。

 她軟綿的話語裡含著一絲期盼。

 “殿下說的是真的?”

 趙時雋瞥見她眼底略顯疲累的青影,皺了皺眉,口中卻仍是不情願地應下這話。

 “自然是真的。”

 他暗忖她這身子還需補補,待底子補結實了,再叫她好生服侍自己就是。

 茶花得了他這份承諾,竟比甚麼安撫都要有效。

 她當夜在他懷裡睡得乖巧。

 只是睡到半夜時,趙時雋便發覺懷裡的小姑娘身子變得燙人。

 他醒來後,試了試她的額溫,叫她幾聲都不見答應,又披上衣服,半夜讓人尋了個大夫來。

 好在灌了幾劑湯藥下去之後,茶花晌午前便悠然轉醒。

 可她頭暈乎乎,只能無力地倚靠在男人懷裡,由著對方給她喂藥喂粥。

 “殿下別讓旁人欺負我……”

 生病時的脆弱,在這時候便變得異常明顯。

 茶花思緒是迷糊的,可潛意識裡卻認為趙時雋和溫淺是一夥兒的。

 溫淺會讓婆子欺負她,也定然是他的意思。

 趙時雋見她燒得說起迷糊的話,自是安撫了她半晌。

 他今個兒沒去上朝,也是那大夫說要給她灌一整日的苦藥。

 她向來對他有所畏懼,可他不在時,旁人的話她卻總敢不聽。

 他也只得歇了一日的假,專程盯著她喝藥,順道應和著她口中那些胡話。

 到晚間茶花神思才稍稍清醒些,依稀記得自己亂七八糟的話。

 她有些羞赧地同他解釋,“我幼時就總會生病,虧得有神醫治療過我。”

 就像只生了病時極容易產生雛鳥情結的小鳥,她比平常都要親近了趙時雋幾分。

 趙時雋亦是稀罕她這幅模樣,一整日都沒見著說半句重話,只消遣似的隨意問她:“哦?可有甚麼名氣,是我知道還是不知道的?”

 茶花輕輕眨了眨眼,卻驢頭不對馬嘴地問他:“殿下腿上有疾,為何不請趙玄士來看?”

 旁邊馮二焦肥軀一顫。

 趙時雋最忌諱旁人提到這個。

 他以為對方當即要拉下臉來,不曾想帳內還傳來男人一聲嗤笑,語氣略是調侃,“你竟還知曉趙玄士?”

 茶花是個心善的人,這時候腦袋裡容不下太多與這人其他的恩怨,只單純的揪住他衣襟,語氣頗是關懷,“殿下可以找他試試。”

 趙時雋卻颳了刮她臉頰,低聲問她:“可知曉我這腿疾是怎麼來的?”

 茶花茫然搖頭。

 “就是那趙玄士給治的。”

 小姑娘聞言原本漿糊的腦袋頓時就懵了。

 但趙時雋的話卻讓她漸漸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她記得幼時哥哥找來趙玄士給自己治病的時候,趙玄士就從未露過面。

 哥哥說他當時似乎惹了甚麼不該惹的權貴,一直在四處躲避著對方。

 不曾想,這權貴竟就是趙時雋。

 但她今日提及到趙玄士,同樣也勾起了男人一些陳年舊事。

 他那時殺了個人,才起了個頭,便頗有些嗜殺成性的苗頭,且每殺完一個人都會頭疼欲裂。

 身上的殺戾過重,府裡便給他請了當時名聲大噪的六指神醫趙玄士來。

 不曾想此人瘋言瘋語,說甚要他直視內心的恐懼。

 趙時雋那時候不過也是個孩子,被他那心理治療的法子治得頭不疼了,反倒是一到他母親忌日前後,腿就疼的厲害。

 打那之後,趙玄士便成了趙王八,縮頭烏龜似的躲起來竟再沒叫他找見過一回。

 “殿下,我想我哥哥了……”

 茶花想到難過的事情,語氣又有些哽咽。

 她臉頰在他頸側輕輕磨蹭,宛若小貓撒嬌一般的舉止是前所未有的。

 先前在他身下承歡,不是在發顫,就是眼淚能積成小溪流。

 要想如現在這樣,幾乎絕無可能。

 趙時雋喉結微微滑咽,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摩她細軟的腰身。

 他隱忍地吻了吻她的額,似無奈般喟嘆了一聲,“等你養好病了,想見你哥哥也不是不行。”

 ……

 清晨,毓秀行宮。

 此地雲霧繚繞,行宮在山腳下,道觀卻在山上。

 天子抵達此處時,推開了宮人搬來的軟轎,而是扶著老太監的手臂,寸步寸行地攀上了道觀。

 至道觀內,恰逢天光透亮,陽光直直射透了雲層霧靄,他亦是滿身熱汗。

 而他要見的人,揹著手臂,立在窗前早已等候多時。

 “夏侯先生這些年愈發不問世事,但朕今日來卻仍舊不得不問一句,後事將如何……”

 面前長鬚長髮的中年男人,相貌平平,體格清臞,身上道袍寬敞,宛若鶴形。

 此人也正是趙時雋向來頗為憎惡的男人,夏侯嗔。

 對方徐徐轉身,卻甩了甩手裡的蒲扇,搖頭道:“您做了兩件錯事,導致錯上加錯。”

 “須知今日的惡果都是陛下昔日親手種下的因。”

 他話直白,天子臉色微沉幾分,抬手示意旁人退下。

 待室內再無他人,他才鬆垮了臉色,沉聲道:“朕至今都沒有其他子嗣,也是報應不成?”

 夏侯嗔繼續搖頭,“您愛民如子,登基在位以來所遇到的天災人禍,水災饑荒,皆由您調控有度,大大減少了民生傷害,積攢了一把福廕,焉能沒有福報?”

 “是,你昔日也是這樣告訴朕的……”

 “可你去歲偏偏又讓人捎話說福報將成惡果,這又是何解?”

 夏侯嗔搖頭嘆氣。

 天子氣不打一處來,登時奪了他手上的蒲扇砸他腦袋。

 “搖頭搖頭,朕看你閉了個搖頭關,沒得腦子給搖壞!”

 要不是指望他能指點迷津,誰有那閒工夫聽他擱這兒故弄玄虛?

 廢話一籮筐,重點倒是半天都講不到一句。

 夏侯嗔頓時乾笑了兩聲。

 好在他廢話剛才都說完了,這時倒是直截了當地開口:“陛下做錯的第一件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但第二件事情並不是無可救藥。”

 “陛下現在回去扭轉乾坤都還來得及,再晚……便會徹底無力迴天。”

 天子聞言,臉色亦是微微泛白。

 他自己做過甚麼,當然也只有他自己最是清楚。

 而夏侯嗔的話於他而言,不吝於是一記震響的警鐘。

 ……

 陳茶彥放出來沒幾日,茶花便著急忙慌地要將自己身子養好。

 熱乎的天她一點都不敢讓自己受涼。

 甚至夜裡去書房向趙時雋央求時,都緊張地生出冷汗,揹著下人將唇主動貼到他的唇上。

 可她忽略了男人隱忍幾日的闇火是經不起半分撩撥。

 當場便被他按在那桌上亟不可待地欺負一回。

 茶花自是嚇壞,咬住帕子飲泣吞聲地生怕會有人進來發現。

 但如此才總算磨開了趙時雋的嘴,叫他答應讓她回家看望哥哥。

 趙時雋翌日一早對茶花沉著嗓音說道:“給你兩日,兩日後你自個兒自覺要回來。”

 茶花生怕他會反悔,焉敢不答應他?

 她以往都不怎麼收拾自己,可這日早上卻將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又確保衣裙鬢角都不出岔子,這才乘了府裡的馬車去往哥哥當下落腳的地方。

 破船尚且都還餘三千釘。

 又或是出於趙時雋的手下留情,陳茶彥昔日手底下一處私宅在他放出來的同時也解了封禁,這才叫他有了安家落腳的地方。

 茶花回來那日,陳茶彥清瘦的背影正坐在院中不知在想甚麼,待茶花站在門畔不安地叫了聲“哥哥”,陳茶彥才猛地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人。

 隔了將近半年的光景不見,茶花比之從前更像是一株長開了的牡丹,原先是單薄得顯得青稚,可當下竟也開出了層層疊疊的柔媚豔惑。

 兄妹倆見面伊始的光景自不必說,茶花紅了眼,這大半年都恍若飄零在風雨中,無依無靠。

 她時而夢見哥哥被判了死刑,時而又夢見哥哥在獄中身子病弱。

 每每噩夢驚醒,心口都要惶恐許久。

 如今見哥哥一切安好,這才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將這半年的憋屈都在哥哥懷裡發洩出來。

 待那陣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後,陳茶彥才將茶花領進了房間,將門闔上說話。

 此處不過是個二進二出的院子。

 雖比不上從前的宣寧侯府,但卻遠勝在雲舜那些時日的茅草泥房。

 屋中沒有太多珍貴物件,四處卻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即便是在茶花回來之前,她的鋪榻上亦是猶如有人住著一般,認真鋪上了席子與軟枕。

 一進了屋後,陳茶彥便率先冷靜些許,將茶花扶到椅上,蹲下身去為她擦了面頰上的淚痕。

 茶花卻羞於啟齒似的,細聲道:“哥哥……兩日後,我便該回、回去了。”

 回去哪裡,自是不言而喻。

 陳茶彥眼底掠過一抹痛色,卻緩聲道:“茶花,哥哥在牢獄裡並不是你想的那麼一無所知。”

 他始終平靜柔和,在妹妹面前不曾露出任何脆弱。

 只從容地湊在她耳畔低聲道:“你放心吧,哥哥一切都早有安排。”

 待給茶花擦完了淚,他餘光別掠過窗下那道身影,自是對背後指使之人恨得咬牙切齒。

 只是這回,他要幫茶花徹底擺脫趙時雋的禁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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