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雷聲未停，一道閃電劃破了天空，天空也越來越暗了。
“哦，看這個天氣，你今天的行程大機率要擱置了。”
落地窗前，一個白髮蒼蒼和藹的老人對著身邊另一個身姿挺拔的年紀並不小的人說道。
聞言，阿爾弗雷德端著熱茶飲了一口，望著窗外的天空，英國倫敦的天氣總是陰雲密佈，像這樣的雷霆大雨極少見。
半個月前，哥譚也出現了這樣的電閃雷鳴和暴雨，整整一天的時間。
他朝老友笑道，“看來還要在你這裡叨擾一天了。”
“樂意之至。”他們這些老朋友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聚在一塊，他自然是樂意的。
半個小時後，微弱的陽光灑落在溼漉的街道上，在這秋季，和不久前對比，算個好天氣。
阿爾弗雷德站在落地窗前，那張牙舞爪的閃電和彷彿敲擊在人們耳膜上的雷聲都像是一場夢。
忽地，俯視下方街道的阿爾弗雷德目光一頓，在這寒風如骨的季節裡，為甚麼會有一個衣衫單薄的小女孩？
街上的行人極少，就算是那寥寥無幾的行人也急匆匆路過，沒有人看一眼那孤身一人的小女孩。
阿爾弗雷德皺了皺眉，穿上外套，開門之際又去拿了一件外套。
他來到小女孩的不遠處，在這個季節，小女孩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衣般的長裙，沒有穿鞋，光裸的小腳踩在剛下過雨的地面上，裸露出來的肌膚上是深深淺淺的傷痕。
還未入冬，但天氣對人並不友好，風颳在臉上帶來冷意，大人都不習慣，更何況是一個並不大的小女孩。
阿爾弗雷德用厚實的外套將小女孩裹得嚴嚴實實的，詢問道，“女孩，你的家人呢？”
露奧娜頗為震驚地看著他，這個人為甚麼能看見她？明明這個人的身上沒有魔法。
她搖搖頭，這個世界沒有她的家人。
阿爾弗雷德微微皺眉，街道上不是說話的場合，女孩的身上太冷了。
他把人帶回了好友的家，好友注意到了他在做甚麼，自然沒有意見，孤身一人的小女孩，可憐。
“小女孩，你叫甚麼名字？”
“露奧娜。”
她捧著盛著熱茶的杯子，好奇地打量屋內的環境，環視一圈，目光落在遠處兩個面容十分和藹的老人身上。
警察來的很快，一男一女，女警察安撫著小女孩，男警察瞭解完基本情況之後，他們便帶著女孩離開了。
被抱著坐上奇怪的鐵盒子的時候，露奧娜注視著那位最先看見自己的人類。
女警員以為她是在害怕，安慰道，“不要害怕，我們會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露奧娜不懂，這裡的人類世界可真奇怪。
眼看著警察驅車離開，阿爾弗雷德和好友都放心了不少，而阿爾弗雷德也要去趕飛機，出來這幾天，也不知道布魯斯少爺怎麼樣了。
“埃文！那個孩子呢？”
女警員忽然驚恐地喊道。
警車緊急剎停，被稱作埃文的男警員回頭一看，本該坐著女孩的後座上空無一人，他們非常確定那個孩子被抱上了車，車門也緊閉著。
露奧娜一直坐在後座上並沒有離開，她歪歪頭，看不見她了呢，魔法依舊在生效。
她朝著兩個正要和總部打電話報備這一事件的警員伸出了手，淡金色的魔法陣浮現。
幾秒後，車上已經沒有了露奧娜的身影，兩個警員面面相覷疑惑著自己在這裡做甚麼。
遺忘魔法，作為一條龍，露奧娜即便沒有成年，依舊精通此道，這兩個人類不會記得關於露奧娜的任何事情。
露奧娜，一條來自異世界的龍，幾個小時前意外掉入了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她沒有發現任何同類的氣息，更多的是她從未接觸過的人類。
她變成人的樣子，觀察著四周，出現的一個人類二話不說用充斥他的氣息的衣服將她包裹起來。
可是，她在身上用了隱身魔法，沒有人類能注意到她才對。
但是那個人類就是看到她了，並且似乎很關心？
另一個和他差不多的人類也看到了她，就連後面來到的兩個年輕人類也是。
露奧娜本以為是魔法失效了，但不久後兩個年輕人類就看不見她了，她並沒有撤掉魔法，魔法也並沒有失效。
離開那個鐵盒子之後，露奧娜循著氣息來到了那兩個年老的人類的住所，她看到了門側的按鈕。
“來了……咦？沒有人？”阿爾弗雷德的好友疑惑不已，明明聽見了門鈴響動。
露奧娜此時就站在老者面前一步之遙，她眨了眨眼，所以不是她魔法的問題，是那第一個看見她的人類嗎？
她仔細嗅了嗅，這個世界人類的味道太過於密集，她不適的皺了皺眉，鎖定了記憶中的味道，那個味道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淡了。
露奧娜眨眨眼，幸好她會飛。
…
輾轉了飛機、汽車等交通工具的阿爾弗雷德終於回到了韋恩莊園。
進入客廳後，阿爾弗雷德滿意的點點頭，很好，並沒有很亂。
但是當他放好行李，來到了餐廳後，餐桌上那隨處亂放的外賣盒讓他表情微頓，還好，還在意料之中，畢竟不吃外賣就餓死了。
走進廚房，眼前的景象讓他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表情未變，但來迎接自家阿福的布魯斯卻尷尬的笑了。
阿爾弗雷德神情未變，“布魯斯少爺，很高興看到您還活著，廚房現在的樣子您功不可沒。”
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的布魯斯眼神漂移，“很高興見到你阿福，我只是小小的嘗試一下。”
“哦，小小的。”阿爾弗雷德重複了一遍，小小的嘗試卻讓整個廚房需要進行重新的裝修，“不知道您眼中的更大的嘗試是甚麼樣？”
布魯斯：……
阿爾弗雷德注意到布魯斯略顯憔悴的臉龐，內心嘆息一聲，“布魯斯少爺，您又有幾天沒有休息了？您該去休息一下，我會處理好這些。”
布魯斯勾著唇，這幾天他確實沒有好好休息過，阿爾弗雷德的存在讓他安心不少。
隔日，阿爾弗雷德算好時間去叫布魯斯起床，因為窗簾被拉開，光亮讓布魯斯往被子裡鑽了鑽，悶聲道，“阿福，再睡五分鐘。”
“這可不是您的第一個五分鐘。”
阿爾弗雷德還要在說些甚麼讓布魯斯起床的時候，聽到了樓下可視門鈴的聲音。
他往外走，關好門之前，他對著還是沒有動彈的人說，“布魯斯少爺，希望待會能看到您已經起床了。”
“五分鐘……”
不知道有沒有聽清楚的布魯斯悶聲悶氣回答道。
阿爾弗雷德來到樓下，看到可視門鈴另一端的人時，覺得很眼熟，一個小女孩……
這不是昨天在英國交給警察的那個小女孩嗎？
帶著疑惑，他來到大門口，一身黑色的管家服，身姿筆挺、精神奕奕，他英倫紳士的聲音在身後莊園的襯托下，高階又優雅。
“露奧娜小姐，請問您……”
忽地，阿爾弗雷德頓住了，他感覺自己可能是眼花了，為甚麼會看到這個小女孩的頭上有角？身後有尾巴？
在他的注視下，露奧娜身後的尾巴左右晃了晃，她的眼睛變成了金色豎瞳，聲調裡滿是疑惑，“你果然能夠看見。”
阿爾弗雷德沒有感覺到敵意，他恢復鎮定，“如果是說您的角和尾巴的話，看來並不是我年老眼花。”
“可是你為甚麼能夠看見？”露奧娜又檢查了一遍，魔法並沒有失效，不管是隱身魔法還是認知障礙魔法，後者會認為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這是您從英國來到這邊找到我的原因嗎？”阿爾弗雷德耐心的詢問。
露奧娜身體前傾，仔細聞了聞對方身上的味道，就是純粹的人類沒錯，她點點頭，十分誠實的說，“你是個好人。”
被髮好人卡的阿爾弗雷德神情未變，在看見這個小女孩的時候，誰會想到對方是非人類？
“我可以跟著你嗎？”露奧娜眨巴著變成藍色眼瞳的大眼睛，天真的詢問道。
阿爾弗雷德說：“很抱歉露奧娜小姐，我是這座莊園的管家，並不能做主留下您。”
不能啊……露奧娜低垂著眼簾，眼神中滿是難過，龍第一次向人類發出的請求被拒絕了，這個世界並不喜歡龍嗎？
她轉過身，打算離開，尾巴垂落，背影透露著悲傷。
就在她打算變回原形飛走的時候，阿爾弗雷德嘆息一聲，問道，“您是怎麼從英國來到這裡的？”
露奧娜扭過頭，回答道，“跟著你的味道飛過來的。”
“人類的味道太雜亂了，我差點跟丟了，天上還有好多會飛的大鐵鳥，和之前讓我坐的鐵盒子一樣都裝著人哎！”
阿爾弗雷德初步判定，這個非人類小傢伙大概是第一次接觸人類。
“我可以知道您找到我原本是打算做甚麼嗎？”
“爸爸說，人類是一種邪惡的生物，他們會欺負龍，會把幼龍抓住奴役當坐騎，你看見了我，按照規矩，為了不讓你洩露我的行蹤，要殺掉你……”
說到這裡，露奧娜神情糾結，她絞著手指，扁著小嘴，委屈道，“可是，你沒有傷害我，而且，你的身上沒有那些人臭。”
龍？阿爾弗雷德目光落在她的角和尾巴上，原來真的是龍，一頭初步接觸人類世界的幼龍。
“跟我進來吧，露奧娜小姐，”
阿爾弗雷德心軟是一個方面，面對這樣天真的孩子，他無法驅趕她。
另一個方面是，龍，傳說中的物種，殺傷力未知。
露奧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表情逐漸驚喜，龍尾晃動頻率逐漸加快，“你留下我了？”
“留下您的決定需要這座莊園的主人親自思考，當然，布魯斯少爺並不會排斥像您這樣的孩子。”
以及，這將是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