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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會長的位置

2022-06-17 作者:宇宙第一紅

 自從鬼手的病治好了以後, 他整個人都格外亢奮,之前他身上總是繞著一層陰鬱,平時甚麼都不想做, 佝僂著腰找個地方就能靠一天, 懶洋洋的,現在卻渾身都是勁兒, 帶著屠夫和二牛滿死城亂竄。

 他們三個組了個臨時特別行動組,名字叫“星際三大帥逼”, 一人拿著一柄光槍, 坐著飛行機甲出去, 有事兒沒事兒就在城中掃射一圈, 然後再大搖大擺的回來。

 二牛在短短兩天之內迅速倒戈了,從一個倔強的扎手小子變成了一個乖巧的自家弟弟,有事兒沒事兒纏著鬼手,就為了讓鬼手教他開機甲。

 整個死城裡有不少遺蹟獵人, 有心人還曾試圖跟上他們仨, 來找他們的基地,全都被鬼手一一挑出來暴揍了一頓。

 一旦基地被這群遺蹟獵人發現,他們一定會進來搶奪東西的, 萬一在死城發生戰爭, 他們有可能都要死。

 就在“星際三大帥逼”的持久掃蕩之下, 他們很快就拿到了委託人要的東西——一副相框。

 相框上的照片確實是那委託人的樣子, 在完成任務之後, 他們飛快撤離出了死城。

 他們出死城的時候, 之前那個把二牛賣過來的遺蹟獵人還找過來,一副想要重新把二牛收回去的架勢,屠夫掃了二牛一眼, 就看見二牛端起光槍“砰砰”甩過去兩槍。

 那遺蹟獵人扭頭溜了,沒敢和他們小隊發生爭執。

 打完人之後,二牛小心翼翼的覷了江離一眼,看見江離沒有生氣的意思,才放下心來,抱著槍跟江離一起走了。

 這幾天江離給他治好了他的跛腿,雖然他沒說過,但是他心裡暗暗感激。

 他覺得江離有點像是媽媽,霍啟像是爸爸,屠夫和鬼手像是哥哥。

 只要有江離在他就不害怕,但是他害怕江離生氣。

 回程的路途十分順利,他們回到天狼星之後交了任務就準備去給二牛上個戶口——屠夫決定收養二牛,像是以前鬼手和霍啟收養他一樣,給二牛在天狼星上戶口,讓二牛去上專門的混血種學校,以後二牛願意的話就去讀書,上軍校警校,不願意的話就去當遺蹟獵人。

 再過幾年,二牛歲數再大一些,能扛得住藥劑了,就去給他打兩針混血種藥劑,完善他的基因。

 但是在他們離開公會之前,公會會長金女士還特意留了一下江離,讓江離去她的辦公室見她。

 金女士的辦公室很大,大概一百來平米,進門就是一個大落地窗,窗外是天狼星的景色,牆邊立著兩面大書櫃,左側靠著一個辦公桌,右側放著一些沙發。

 金女士坐在沙發上,邀江離坐下,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金女士才開口說:“我打算把公會交給你。”

 江離喝茶的動作一頓。

 他下意識的想說自己不想管公會,他只是想把公會奪過來給霍啟而已,但轉瞬間他又想,公會在他手裡也好,他以後管理好了可以再轉交給霍啟。

 公會轉交年限是兩年一次,兩年以後就可以轉給霍啟了。

 “我會管理好公會的。”江離挺直了脊樑,一字一頓地說:“只要我在,公會一定會蓬勃發展。”

 金女士望著江離的側臉,淡淡的笑了一下。

 “公會里有很多人,人一多,事情就多,好的和壞的,總是交雜在一起,我希望你能不辜負我的寄託。”

 在公會所有人裡,江離不是最出色的遺蹟獵人,但是他是最適合當會長的遺蹟獵人。

 首先,江離是個藥劑師,他的老師又是國醫聖手,在某種程度上,江離會給公會帶來很多資源,其次,江離是個認真負責的性子,作為會長,不需要多厲害,但一定要以公會為先。

 除了江離以外,公會里的其他人以上兩點都不如江離。

 所以,金女士才最終選擇了江離:“我會在過段時間的公會慶典上退位讓賢,江離,做好準備。”

 會長所說的話江離自然明白,他在公會內這麼久,早就把所有人摸得透透得了,人本逐利,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本身就很難保持理智,所以公會才會制定下那麼多嚴苛的規則。

 “我明白。”江離輕聲說:“我一定會更努力的。”

 他以前從沒想過當會長,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甚麼程度,但是他既然決定要做,一定會努力做到更好。

 從公會里離開以後,江離跟霍啟簡單的說了一下這件事,霍啟當時正在開懸浮車,語氣隨意的回:“嗯,都隨意你。”

 江離笑意盈盈的說:“會長的位置我會給你的,你等我兩年。”

 霍啟勾了勾唇,沒說話。

 在他們迴天狼星的當晚,江離還被他的老師給叫過去了。

 老師簡單和他說了一下關於安琺的事情,850基地介入調查以後,還真查出來了點事情,他們抓到了大概三個類似於安琺這樣的人,現在正在問責,跟混血種保護中心的人扯皮。

 “除了這三個人,還有其他的嗎?”江離隱隱覺得有一點不安。

 “沒有。”老師擺了擺手,語氣挺隨意:“反正官方組織沒查出來,查出來了也不會跟我說,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不要再沾了。”

 頓了頓,李瑞又說:“還有,我有件事要拜託你們,一個新任務。”

 江離暫且把盛圓的事兒扔在腦後,算了算日子,覺得在公會慶典之前能趕回來,就點頭應了。

 他們這次接到的是一個尋人任務,需要去一個叫無盡森林的地方尋找一個走丟了的藥劑師。

 尋人任務的釋出者叫“寮國”,寮國是個藥劑師,跟李瑞是一個圈子的,寮國是專門透過李瑞的線搭上了江離,向江離下了委託任務的,按輩分,江離還得管寮國叫一句“老師”。

 而寮國要尋找的人叫“陳躍輝”,也是一個藥劑師。

 在去往任務所在地尋人的星艦上,江離帶著小隊和任務委託人專門聊過。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的任務有兩個委託人,分別從他們金獅公會僱傭了兩個隊伍。

 寮國是陳躍輝的兄弟,而陳躍輝還有一個繼子,叫趙和澤,也和他們一起上了路,但是寮國看不上趙和澤,認為趙和澤只是想要陳躍輝的遺產,趙和澤則認為寮國是要搶陳躍輝的研究專案。

 而且不知為何,江離總覺得趙和澤對他有些敵意。

 所以,寮國委託了江離的隊伍,趙和澤委託了金獅公會另一個二星小隊,隊長叫張赫,他們一同前行,寮國還帶了一個藥劑師女學徒,算上江離小隊,一共六個人,趙和澤隊伍算上遺蹟獵人小隊,一共八個人。

 “當初我跟陳躍輝一起從我的家鄉逃出來——噢,忘記跟你們說,我的家鄉是一個很垃圾的小星球,被星際海盜入侵,當地政府無力抵抗,只能把我們放到逃生艙裡,然後由小型星艦把我們送到宇宙裡,運氣好會被一些其他星球的星艦捕捉,運氣不好,燃料耗盡,星艦會直接落到些奇怪的星球裡。”

 星艦上時,寮國和霍啟鬼手屠夫江離四人低聲訴說自己以前的歷史。

 “我跟陳躍輝就這麼來到了無盡森林,我們在這麼大的一片森林裡迷路了,然後結伴一起走,一個人守夜,一個人睡覺。”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醒來後發現陳躍輝消失了,我等了許久,陳躍輝才重新出現,並且興奮的拉著我說,他找到了一顆神奇的大樹,並向這顆大樹許願,說想要離開這片森林,大樹回應了他的要求,並答應他,為他指引出一條出去的路。”

 “我當時覺得很荒誕,不過,我們確實在半個小時之後就走出去了,但我覺得那跟甚麼許願之類的東西毫無關係,但陳躍輝並不這麼想,陳躍輝在離開這個星球之後,曾經幾次返回這片森林,但是後來,陳躍輝就很少和我提起這邊森林了,我只是從他的隻言片語中,知道他又一次帶著他的藥劑師學徒來到了無盡森林。”

 “後來,確實傳出來一些“無盡森林可以滿足人的所有願望”的話,只不過我再去問陳躍輝的時候,陳躍輝卻直接否認說那都是謠言。”

 “但是那段時間,陳躍輝突然有了一個新的實驗專案,以及一個實驗體,那個實驗體最開始只是一個小嬰兒,江離,你知道的,我一向討厭這種拿人當實驗體的實驗,但是陳躍輝堅稱那個小嬰兒不算人,我也確實沒辦法決定他的專案,只好作罷,後來吧,那小嬰兒在短短几個月里長成了十幾歲的模樣,我看他確實也不大像人,反而像...某種模仿人的生物。”

 “我想,大概陳躍輝在這片森林裡真的發現了某種生物,亦或者是甚麼東西,但是他並不想和我分享——當然,這很正常,每一個藥劑師都不會和別人分享自己發現新生物的過程。”

 “我來這裡,對他的實驗也沒甚麼興趣,我只是單純想要把他救出來而已,因為他曾經在這次離開之前來找過我,說他如果三個月不回來,就讓我一定要銷燬他的實驗記錄,不要再來找他。”

 一

 “這顆星球為甚麼沒被帝國開採呢?”從星艦上下來之後、腳踩到實處之後,趙和澤第一個問出這個問題。

 這也證明了他壓根沒仔細看過無盡森林的資料。

 “因為這裡不適合開採。”張赫的聲音隨著他身後飄下來:“因為每個月裡會有十天左右,無盡森林外面會飄出薄薄的霧氣,這種霧以內,不會有任何血肉活物生存,但是這種薄霧不會入侵無盡森林,至今帝國官方組織裡的遺蹟獵人都沒搞懂是甚麼原理。”

 “很幸運,我們沒碰見霧氣,否則我們需要穿防護服,不過就算是進入森林之後我們也需要隨身攜帶防護服,以防止碰見當我們走出森林後,恰好碰見薄霧的情況。”

 張赫繼續解釋了一番——看在那筆不菲的佣金的份兒上。

 “原來是這樣。”趙和澤躍躍欲試的看向遠處的森林:“就是哪裡嗎?能滿足所有人的願望的無盡森林。”

 張赫順勢看過去。

 那真是好大一片樹林,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遠遠地與天邊接壤,翠綠的像是一大塊翡翠寶石鑲嵌在大地上,讓人心曠神怡。

 ——

 所有人背起揹包走下星艦,站到了無盡森林之前。

 為了防止薄霧隨時出現,所以他們並沒有原地紮營,而是直接讓星艦降落了——這可是個精細活兒,一旦星艦降落到地面上,星艦駕駛員必須隨時關注星艦的情況,避免被任務星球上的生物入侵。

 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案例,星艦降落後,星艦燃料倉被本地生物給搗毀了,所有遺蹟獵人回不去,又因為沒有訊號,無法求救,所以全都耗死在了星球上。

 也幸虧這個星球上有薄霧,無盡森林外沒有任何生物可以生存,星艦才會降落。

 走到無盡森林面前的時候,江離暗暗有些警惕。

 森林太綠了,綠的人發慌,每一片樹葉每一根枝丫都像是吸飽了血一樣厚實舒展,遮天蔽日一般在他們頭頂上伸展,在陽光下懶洋洋的盯著他們的獵物。

 一接近森林,一股獨屬於樹木帶來的清涼就遠遠的傳了過來,在盛夏裡十分讓人舒服。

 但是沒有一個人貿然接近這邊樹林,只有鬼手先去進行了勘測。

 倒是女學徒,精力十足上躥下跳的拍照片——女學徒是正統學校裡走出來的藥劑師,她家庭條件還可以,供養她上了大學,她畢業的地方也不是軍校,而是傳統的藥劑師學校,從藥劑師學校畢業的學生都是藥劑師學徒,她熟知各種植物的各種屬性,但是卻沒有任何一點野外生存能力。

 簡單來說,是一朵被嬌養長大的溫室嬌花。

 就像是現在,這樣一片靜悄悄的森林,連蟲鳴鳥叫都沒有,她都沒察覺出不對來。

 “別胡鬧了。”進入森林之前,寮國開口了:“拿裝備。”

 女學徒“噢”了一聲,繼而吐了吐舌頭,調皮的向自己的寮國眨眨眼,試圖讓寮國不要責怪她的一時興奮。

 畢竟這是人家第一次出天狼星嘛。

 不過女學徒手腳夠麻利,她蹲下身後,飛快拿出了採摘植物根莖葉片的工具和捕捉小型生物工具,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她的理論知識足夠豐富,有寮國在一旁指導,看起來不像是會出亂子的樣子。

 但是江離還是隱隱覺得擔憂,略帶不安的望向霍啟。

 霍啟安靜的站在寮國旁邊——保護委託人是隊伍裡最重要的事情,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需要對委託人寸步不離。

 察覺到江離的視線,霍啟抬頭,輕輕地對他點了點頭,無聲的用眼神給予他肯定。

 江離微微頜首,隨即展開了地圖。

 沒錯,他們有地圖,還是寮國親自手繪的,這東西趙和澤可沒有。

 提到趙和澤,江離抬頭看了一眼。

 趙和澤這時候已經帶隊進了無盡森林裡面了,從他們前進的方向能看到他們留下的記號——他們採用的是遺蹟獵人常用的法子——噴漆。

 走在最前面的遺蹟獵人手裡拿著一罐黑漆,在進入森林的時候噴在腳下。

 黑色的漆水在綠色的樹葉間十分顯眼,這種黑漆還會在晚上發光,為行走在森林裡的遺蹟獵人指出來一條明路。

 很多遺蹟獵人都是靠此來分辨方向的,在遺蹟獵人們走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的時候,都會用各種方式留下自己的痕跡來辨別方向,最起碼知道自己來時的路。

 江離他們為了避開趙和澤,選了另外一條路進入森林。

 走在最前面的是霍啟,第二位是寮國,第三位是學妹,江離是第四位,鬼手屠夫在第五位,負責做記號的是最前面的霍啟和最後面的鬼手——他們兩個一起做,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記號。

 這片森林跟江離想象的一樣,寂靜的像是沒有任何生命,連風都沒有一樣,走進來之後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大玻璃罩裡,江離還拿光刃劃開了一棵樹的表皮,在看到有汁水流淌下來的時候微微鬆了口氣。

 雖然這些樹木的汁水粘稠,但是最起碼這裡的樹沒有違揹他的常識。

 但是等江離走出很遠的距離的時候,那顆被劃出傷痕、流淌著汁水的樹突然停止了流汁水,那道傷痕在寂靜了三秒鐘後,如同人眼一般猛地睜大,在粘液和樹木的輪廓裡突出了一隻紅棕色的人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江離小隊離去的方向。

 ——

 “寮國,這裡似乎並沒有甚麼很少見的、珍貴的植物啊。”走在小隊隊伍裡第三位的女學徒蹦蹦跳腳的說:“而且,感覺每個植物都好像啊。”

 走在第二位的寮國卻沒有回答,他神情凝重:“這裡的樹木,確實很古怪。”

 眾所周知,這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樣的樹葉,除非是用一模一樣的基因複製出來的。

 可是這片森林裡卻有很多相似的樹木,就算是它們從不同的方向生長出來,但它們的枝丫傾斜角度、樹葉上的紋路、樹幹上的樹瘤都一模一樣。

 這片森林詭異的要命,但十六歲的他完全不具備探查這些的能力,只知道逃跑,直到現在他才隱約掀開黑布的一角,窺探到了這片森林的部分禁忌。

 不過,寮國明明記得,那時候的他們是能夠在森林裡聽到蟲鳴鳥叫,找到食物吃的,那時候的樹也都是千奇百怪,並不相同的。

 這些年裡,無盡森林似乎發生了很多變化。

 他們的鞋底踏過濃密的綠草和崎嶇的高坡,身體擦過堅硬的樹枝,偶爾他們還需要在兩棵樹之間邁過去。

 霍啟會用光刃在前面開路,但也僅限於砍掉一部分礙事的枝丫。

 行走了許久還都是接天連日的綠葉,讓寮國的心漸漸在下沉——這裡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危險,他的老友還能活著嗎?

 在行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走在最前方的霍啟突然站住了腳步。

 “我們返回森林外看看。”霍啟回過身,話是和所有人說的,但目光卻直接看向江離。

 “好。”江離立刻答應。

 霍啟一定是發現了甚麼,但是在這個時候不方便說。

 寮國也聽話的跟著轉過了方向——他傲慢但不愚蠢,在這種地方,當然是要聽經驗豐富的遺蹟獵人的。

 但是在寮國轉過身的一瞬間,他好像聽見了樹葉“唰唰”響的聲音,像是有甚麼東西躲在樹木後面偷看他們時,身體不小心摩擦出來的動靜。

 寮國被這種猜測弄的一陣惡寒,他下意識地向前看了一眼,想要看到他大徒弟的後腦勺,這會讓他安心一點。

 但下一秒,寮國的眼前卻只看到了一片薄霧。

 薄薄的霧氣遮擋住了視線範圍內的所有物體,腳下的觸感還是土地,但伸手不見五指,蹲下也看不見土地,只有在行走間,用身體去碰,才能觸碰到植物,知道自己走到哪裡。

 天地間,只剩下了一片薄霧。

 ——

 轉過身的時候,江離敏銳的意識到情況不對。

 所以他緊急向後一撲,想要將女學徒和寮國一起撲倒,但是他卻撲了一個空。

 他直接撲向了地面,又在落地之前調整姿勢,以蹲姿維持住了身體平衡。

 他的腳下是凸起的石頭和叢生的雜草,他四周是肆意生長的樹木,他的視線範圍內是一片薄霧,而他的寮國和他的隊友們已經消失在了無盡的白霧之中。

 江離在落地的瞬間幾乎是彈跳起來的,他雖然是醫療兵,但好歹也是經驗豐富的遺蹟獵人,他在大多數時候都並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像是現在,哪怕甚麼都看不見,但江離還是用光刃在自己四周打出來了一套王八拳——準確來說就是用光刃在自己四周飛快劃過,沒有任何章法,但也能確保他不被任何東西近身,勉強也算是保證了自己的安全。

 一套王八拳揮過,江離的光刃甚麼都沒有刮到。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他像是被拋到了甚麼“禁忌之地”一樣。

 江離拿出對講機和定位器指南針之類的東西,果然全都失效了,甚至根本看不見,倒是他幾次在迷霧之中撞上了樹枝。

 江離暗罵了一聲,這甚麼鬼地方!

 他最討厭這種和隊友失散、失去方位、半天找不到一樣有用東西的感覺了!

 這片霧到底甚麼時候會散?

 而且他收集到的資料也不準確啊,不是說只有無盡森林外才會出現薄霧嗎?為甚麼無盡森林裡面也會有?而且他們剛剛準備離開,森林裡就出現了讓他們失去方位的薄霧,也太巧合了吧!

 但江離剛想到這裡,遠處突然響起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又重又急,直直的奔著江離的方向而來,江離警惕的想要找個地方蹲好,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驚喜的聲音:“江離,你在這裡啊!”

 江離猛地轉身。

 在他身後,層層薄霧緩緩的散開,從薄霧裡跑出來了一個黑色面板、藍色頭髮的高壯單兵。

 隨著這名單兵到來,薄霧徹底消散了,四周都是嫩綠嫩綠的枝丫和樹木,陽光穿過樹枝落下來,彷彿剛才的那場薄霧是一場幻覺。

 單兵跑過來的時候,向江離露出了一個“萬幸”的笑容。

 江離認得他,這是趙和澤僱傭的小隊裡的一位單兵,名字叫老約翰,但是大多數人都更習慣叫他的代號——“色鬼”。

 沒錯,就叫色鬼。

 江離記得很清楚,這個單兵在進隊的第一天就騷擾了隊伍裡的女性醫療兵,直接被女性醫療兵舉報到了小隊隊長處,在警告無果之後,小隊隊長把人給踹出隊伍裡去了。

 理論上講,小隊隊長無權把這個單兵踹出公會,但是公會就這麼大,色鬼被踢出隊伍的原因很快就流傳開來了,一些有女性的隊伍都不想接受他。

 也有一些都是男性的小隊試圖接納過色鬼,因為色鬼的能力確實不錯,但是都以失敗告終,江離聽過一些人暗地裡吐槽。

 “色鬼也太誇張了吧,這輩子沒見過女人嗎?第二天要出任務,第一天居然都要跟情人去約會,耽誤了我們的任務。”

 “知足吧,你們只是耽誤了任務開始,我們是直接在任務進行途中,他去騷擾另一個公會里的遺蹟小隊的隊員,導致我們小隊中途被人揍了一頓,我們隊長賠了好多星幣才算了結這回事。”

 “那個女人會看上他啊?我要是被他騷擾了,我肯定要大半夜潛伏到他家裡親手割了他的孽根。”

 有關於老約翰的印象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江離面上不動,但卻更警惕了。

 這人出現的也太快,太離奇了一些。

 “你也和你的小隊隊員失散了嗎?”老約翰一開口,聲音裡都帶著慶幸:“幸好碰上了你,我也和我的隊友們失散了。”

 “噢對,我還在那邊碰見了一個好東西,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老約翰說到“好東西”的時候,黑色的臉都激動的發紅,像是塊燒紅了的黑炭。

 “好啊。”

 江離聲線輕快的回答,順便捏緊了右手裡的光刃,又從左手揹包裡取出了一顆微型炸D。

 跟在老約翰的身後,江離緩慢的向前走,並且開始詢問:“趙和澤呢,你的隊長張赫怎麼樣,你的其他隊員呢,你們和我們前進的方向不一樣,你是向哪個方向奔跑、跑了多久遇到我的?”

 但老約翰一個問題都沒回答,只是一個勁兒的催促:“走快點,走快點。”

 江離卻越走越慢。

 四周都是樹木,和之前見到的場景一樣,他每走過一棵樹就會在這棵樹上劃上一道痕跡,試圖當做自己的路標。

 “啊,到了!”

 正在江離猶豫著要不要丟出個炸D直接把這個看起來就很可疑的老約翰炸死、但又害怕真的炸死自己一個公會的成員的時候,江離聽見老約翰興奮地大喊了一聲,然後撥開樹枝,直接跳進了樹枝下面。

 下方傳來“噗通”落水的聲音,甚至還有一點點女人的笑聲。

 但是...女人?

 江離走過去謹慎的用光刃撩開枝丫,瞬間被一片白花花閃了眼。

 這顆樹後竟然有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湖泊裡面是各種各樣的女人。

 美豔的,優雅的,秀氣的,明媚的,甚至各種種族的,全都匯聚在這裡,歡笑著撲向老約翰,在老約翰四周潑水。

 老約翰的臉更紅了,這塊被燒紅的碳開始冒熱氣了。

 “江離,下來啊!”老約翰興奮地向湖泊上方的江離揮手:“下來一起玩啊!”

 江離的唇瓣顫了顫,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不用了。”

 “為甚麼不用?這麼美的女人,你為甚麼不下來!”老約翰像是很難理解一樣,他隨手抓過一條嬌媚的雌性人魚,將對方向江離的方向一推,用一種“超市促銷”的語氣說:“人魚啊!你沒試過吧?嘖,她們會哭的,眼淚會變成珍珠,腰很軟,捏起來很滑,你快下來試試啊!”

 “還有很多種族,魅魔,魅魔你喜歡嗎?噢,看看這隻魅魔的黑色角角,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一定捨不得將她分享給你,我的好兄弟,你還不想下來試一試嗎?”

 從江離從上向下的角度,能看見老約翰的臉上漸漸佈滿綠色的血管,亦或者像是某種植物的樹根,在那一層黑色的皮下面緩緩地蠕動,恨不得爬出來,直接將上方的獵物拉進這無盡的水池裡面一樣。

 是的,臉上。

 就像是臉上的血管都要爆開了一樣,眼睛鼓的老大,不斷地在勸說江離,但是他越是勸說,江離的腳步就越是向後退。

 “你說的確實不錯。”江離捏著光刃,輕輕的捏開了左手裡的微型炸D,說:“但是你忘了嗎?我的性取向——是男人啊。”

 下一秒,微型炸D被江離拋向了湖泊。

 炸彈炸開的時候,江離聽見了老約翰不甘心的咆哮:“男人的話,還有我啊!你下!來!啊!”

 微型炸D的威力不算小,老約翰半個腦袋都被炸開了花。

 但是那顆腦袋開花的時候四周並沒有像是江離想象之中的鮮血迸濺,老約翰的屍體雖然被炸開了、飄在湖面上,但是從他的傷口處裡流出來的,卻是淡淡的青綠色粘液,腦袋裡也是一樣,看不到半點腦部組織。

 江離心想,怪不得這傢伙從頭至尾只會說這麼兩句話,騙人下去都不會,因為腦袋裡都只剩下一灘粘液了。

 這種情況,誰看了都要炸一下吧。

 而那些在湖面裡的漂亮女人們卻全都向湖水下面一潛,消失了。

 江離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反正他是不打算下去的,這湖底下一看就不是甚麼好地方。

 他要先想辦法離開這裡,或者先找到他真正的同伴。

 但就在他想到這裡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江離,你在這裡啊!”

 江離猛地回過頭,就看見了一個黑色面板,藍色頭髮的高大單兵。

 對方衝他呲牙一笑,十分高興的聳了聳肩:“我的老天爺,我還以為我碰不上一個人了呢,那場詭異的白霧來的可真是時候,我們小隊當時正好出了一點狀況,我們所有人都失散了,看起來你也和同伴失散了,那正好,我們一起結伴走啊?”

 江離沉默的從左手揹包裡又一次取出了一個微型炸D扣在手心裡,隨即笑了笑,說:“好啊,一起走吧——老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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