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繞開滿街巷的行屍者, 順著霍啟留下的痕跡、摸索著霍啟前進的方向,大概在十分鐘後救趕到了寫字樓裡。
鬼手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嗅的鬼手心裡一驚。
糟糕, 這麼重的血腥氣, 一定是出了事。
跑到寫字樓裡的時候,鬼手還看見了地上躺著一具屍體, 他顧不上其他,一路憋著一口氣瘋狂往前面跑, 他跑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焦躁的喊出來一聲:“老大你們怎麼——麼麼, 麼樣?”
在辦公室裡, 江離坐在霍啟的腿上窩在霍啟的懷裡,聽見鬼手的喊聲,又低咳著站起身來。
霍啟坐在原地,冷冷的看向了鬼手。
鬼手:...我不懂, 為甚麼每次受傷的都是我?
我自己磕的CP非要我來撞破嗎?
我距離被打也不遠了吧!
“屠夫找到了嗎?”江離看起來十分鎮定, 一點都沒有被撞破曖昧現場的尷尬。
鬼手摸著面具上的鼻子,飛快回道:“沒呢,但是我們要轉移了, 外面已經有行屍者聚過來了。”
因為霍啟現在行動不便, 所以他一直騎在老虎身上, 鬼手在前面帶路, 江離走在老虎旁邊。
他們一行人走出辦公室, 順著窗戶攀巖上了其他寫字樓裡, 遠遠地甩下了嘶吼著的撲過來的行屍者們。
在他們離開之後,一部分行屍者追隨著他們的身影離開,一部分行屍者被血腥氣吸引, 在原地打轉,隨時都可能衝到寫字樓上來,吞吃掉這剩餘的幾具屍體。
而在行屍者衝上來之前,幾條小蛇從暗處遊離而出,蜿蜒到陳奚的屍身上,鑽進了衣服裡,不見了。
——
江離和霍啟鬼手離開沒多久就找到了屠夫,屠夫已經變成野豬形態,馱著二牛在街巷裡橫衝直撞,後面尾隨著一大堆行屍者,二牛的尖叫聲從街頭飆到巷尾,險些當場喊出一聲“牟”。
整條街都跟著沸騰起來了,無數行屍者從四面八方趕來,屠夫漸漸沒有路跑了,幸好這時援軍及時趕到,硬生生用微型炸D給屠夫炸出來一條路。
屠夫揹著二牛和眾人匯合、他們又找了個新的地方落腳時,已經是第二天正午了。
一群人都筋疲力盡,躺在一家大型超市的員工休息間裡,唯一一個有點餘力的是江離,坐著盤算他們身上的物資還剩多少。
之前為了逃命,糧食之類的都丟了一大半,鬼手的機甲壞了,微型炸D也快用沒了,目前情況不太樂觀,在場唯一一個還高興得起來的是二牛,抓著屠夫的衣服一直問:“你真的是混血種啊?你是打了藥劑才能完全變成人的嗎?哪裡能打藥劑啊?要花多少星幣?”
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二牛還興奮地在地上打了兩個滾——他決定了,他要跟著屠夫一起走,去哪個甚麼天狼星,也去打藥劑!
“東西沒剩多少了。”江離盤算完了之後,走到霍啟旁邊說:“只夠三天。”
霍啟的白虎還跟著他,盤踞在地上趴著,霍啟坐在白虎旁邊休息,江離走過去,順勢靠在了白虎身上。
霍啟神色平靜的點頭:“這裡已經被太多遺蹟獵人搜過了,不會有任何超市留給我們蒐羅的,但是如果中途回去的話耗損太大,不太划算。”
江離也是想這件事情,所以才過來詢問霍啟有沒有甚麼好法子。
他們說話的時候,白虎的尾巴一直在江離身側打轉,尾巴外軟內硬,表面柔軟光滑,捏起來手感很好,江離一時間沒有忍住誘惑,抓著白虎的尾巴捏了兩下。
他捏尾巴的時候,霍啟正低頭不知道在沉思甚麼,江離抓住尾巴的一瞬間,霍啟整個人的脊背都明顯繃直了。
老虎尾巴本身就是個敏感的地方,相當於人類的——後腰?
江離不知道霍啟是甚麼感覺,反正他摸虎尾的時候,白虎高興地直搖尾巴,幾次把頭挪到江離的手邊想讓江離摸摸,江離沒摸,只是側過頭看霍啟。
江離發現了,霍啟這人有個本事,就算是耳垂都燒起來了,臊的人都要昏過去了,但他的臉上還是波瀾不驚的,一點表情都沒有。
江離看見他這幅樣子就覺得手心發癢,他很想看看,霍啟到甚麼時候才會臉上有波動。
所以他摸過虎頭,撓了撓白虎的下頜,又去捋白虎的耳朵,霍啟忍了兩秒,大概真的忍不住了,閉了閉眼,聲線壓低了些說:“不要胡鬧。”
那時候整個員工休息室裡鬧得要命,鬼手坐在地上修理他的機甲,超大的機甲一放大,擠擠挨挨的堆滿了員工休息室,二牛在滿地打滾,滾著滾著回頭找到屠夫,拉著屠夫和他一起滾,屠夫當即接受了這個提議並且來了一個懶豬打滾,滾到了鬼手的旁邊,分明沒有碰到鬼手的手臂,但還是被鬼手碰瓷。
“因為你碰到了我所以我的機甲才會修不好!”
“你本來就修不好,別怪我!”
“就是,你別怪我們倆!”
鬼手怒提扳手一個打倆,兩個皮糙肉厚的混血種渾然不懼,扭著屁股滿屋子亂竄,旁邊越是喧鬧,他們倆這邊越是安靜。
江離假裝聽不見他的話,還在擼虎頭,霍啟掃了他一眼,語氣隨意的說:“你再胡鬧,我不壓著它了。”
江離挑眉:“甚麼不壓著它?”
霍啟收回了視線。
隨著霍啟轉過了頭,那頭本來懶洋洋的窩著的白虎突然蹦起來,一扭頭直接撲到了江離的身上。
江離猝不及防的被壓在虎爪下面,一頭大老虎在他臉上瘋狂舔來舔去,舔的江離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幾秒鐘就被口水糊了一臉,江離最開始還試圖抵抗,但他怎麼撲騰都撲騰不過一隻老虎,最後被壓在爪下,終於明白了霍啟是甚麼意思。
他這頭白虎要是真放開了,能活生生把江離舔掉一層皮。
“隊長!”江離在百般撲騰無果之後終於認輸了,兩隻手臂擋在臉上,堪堪護住臉,在手臂之下悶聲悶氣的求饒。
霍啟掃了他一眼,也裝聽不見。
“隊長!”江離終於急了,惱羞成怒的一拍瓷磚,又被老虎一爪子舔上了脖頸。
這一下癢得要命,江離又急又氣,躺在地上弓著身子笑出了聲,一邊笑還一邊錘瓷磚。
興許是他實在是太慘,連帶著霍啟的唇角都跟著勾了起來。
下一秒,白虎消散,江離趴在地上才喘上兩口氣,就聽霍啟說:“過來,我找到能補給的地方了。”
江離一邊擦自己臉上的口水,一邊往霍啟的旁邊爬。
霍啟手裡已經畫出了一幅地圖了,他以他們之前暫住過的居民樓為圓心,畫出了一個簡單的地圖。
“在這個地方,有一個營地。”霍啟點著地圖上的某個方位說:“我們過去,需要兩天時間,這個地方有充足的食水,一般人找不到,如果我們到了之後這個地方被洗劫了,我們也可以有一天的時間撤退。”
江離掃了一眼地圖。
霍啟畫的地圖很嚴謹,江離的地圖只是隨意標註出方位和距離,但霍啟的地圖卻是恨不得把死城裡的每一個房屋都給標註上,一眼望去,江離覺得自己現在正站在死城牆上,所有佈局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你來過這裡。”江離抬頭看他。
沒來過的人自然不會畫出來這麼清楚的地圖,也不可能知道倉庫在哪兒。
之前還沒來漠北星的時候,陸遠丞就暗示過,但是江離當時沒接茬,後來自然也沒問霍啟。
“嗯。”霍啟既然標出了地圖,自然就不會再隱瞞江離,他盯著手裡的地圖看了幾秒後,才輕聲說:“以前當過兵,在部隊裡完成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來這裡接一個人,那時候,這裡還有很多人活著,我們的小隊收留了很多人,但後來發生意外,其餘人都死了,要接的任務目標也死了,只剩下我和鬼手,我們回了部隊領了任務失敗的罰,就退出部隊,不當兵了。”
不當兵,也總要生活,他們是當過兵的人,過不了朝五晚九的上班日子,最後就去當了遺蹟獵人,找了個公會加入。
再然後,就是幾年的公會生活。
江離猜測,霍啟以前的任務應該沒有那麼簡單,SSS的體質在帝國內都很少見,之前那些來暗殺霍啟的遺蹟獵人如果知道霍啟是SSS,就算霍啟失血過多昏迷不醒他們也不敢冒險,能讓霍啟從軍部退役、軍部又捨得放人,肯定是發生了一點不太美好的事情。
但霍啟既然不想說,他也就沒再追問,而是看向了那張地圖。
“那我們就去這裡吧。”江離拿過地圖,點著上面的方位,說:“這個地方很靠近委託人的住宅小區,如果順利的話,我們說不準能直接跑到委託人的家裡去,直接取走相框。”
江離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頓了頓,隨即坐起身來,湊近霍啟說道:“隊長,你告訴我這麼大一個秘密,我決定,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霍啟掃了江離一眼,正好看到江離亮晶晶的粉色唇瓣。
霍啟立刻垂下眼眸,開始在心裡默唸他的釣人計劃。
計劃分三步驟,第一是釣上半個月,第二是拒絕三次,第三是一定要回避對方暗示性強的曖昧。
按照他現在的階段,應該還處於半個月之中,不管江離怎麼明示暗示,他都應該回避,然後再江離想不到的時候勾他一下。
這才是釣系精髓。
但是實施起來有點困難。
霍啟想,我也不想回應他,但他和我撒嬌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