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但當他看向霍啟的時候,霍啟已經走到了落地窗前了。
“怎麼回事啊!”鬼手和屠夫也一起爬起來。
眾人聚集到落地窗向下看的時候,只看見了一片屍山血海。
無數行屍者聚集在樓下, 形成了一股股屍潮, 在沖天的嘶吼聲中,行屍者猙獰的獠牙和血紅的眼眸給人帶來無形的壓力。
行屍者和行屍者之間並不會發生爭鬥, 他們只對血肉活物有興趣,所以他們擠擠挨挨的堵在一起, 看起來很嚇人, 但是如果不發出任何聲音的話, 目前江離小隊還是安全的。
“怎麼會有這麼多行屍者!”阿釗說話的時候還用兩隻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誇張的瞪大了眼:“死城裡的行屍者會聞人味兒嗎?”
說話間,二牛也一起走過來了,阿釗墊著腳尖往外看,鬼手還好, 只是面色陰沉, 而二牛是七竅昇天。
“我早就說了要走嘛!你們非要留下!”二牛唸叨的時候,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前方的人。
而對方背對著他,似乎沒有聽到他的抱怨。
“能聞到人的血腥氣, 但不會這麼誇張到隔著房間聞到。”江離躲避了一下身形, 避免下方的行屍者看到他, 在暗處蹙眉盯著那些行屍者們, 回答阿釗的話:“這麼多行屍者, 已經違背了行屍者的行動規律, 大部分行屍者都只會按照自己生前的軌道前行,而這些行屍者卻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來一樣。”
江離的話音剛落,在行屍者中就竄出來了一個身影。
對方之前是潛伏在死城的一個汽車底盤裡的, 不知道在哪裡躲了多久,似乎是被行屍者發現了,被逼無奈拼死一搏,瘋了一樣衝向了離他最遠的單元門裡!
“他跑到我們樓裡了!”鬼手恨不得跳起來一槍直接把這個王八蛋給斃了:“快快快,所有人藏起來,只要我們不出聲,就不會被發現。”
理論上講是這樣的,但是——
“不能藏。”江離卻果斷拒絕:“所有人馬上去天台。”
在危險來臨時,藏在屋子裡似乎是最好的選擇,但江離卻隱隱覺得剛才那個衝上來的人有些不對勁,而且,這麼多單元門,這個人偏偏選擇了江離小隊所在的這一個,讓江離心生不安。
如果他們真的留在房間裡,那些行屍者發現他們了怎麼辦?
他們就徹底被堵在了這裡走不脫了,就算是要走,也會被扒掉一層皮。
上輩子他被許多“意外”坑的太多了,有一些別人看起來是意外巧合的事情,輪到他的面前就全都變成了陰謀論,哪怕只是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江離做出最緊急的避險選擇。
鬼手下意識的掃了一眼霍啟。
平時他們小隊裡都是霍啟做主的,後來從江離在紅河上方一刀砍下霍啟的攀巖繩的時候,隊伍裡一般就都是江離發聲了。
雖說他們老大看起來不像是很在意這種事情的人,但是鬼手在這個時候還是需要說上一句的:人還泡上呢怎麼就一副言聽計從的小媳婦的樣子啊老大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舔狗不得好死啊!
“走。”霍啟連揹包食水都沒拿,直接選擇拎起武器和醫藥包。
阿釗轉頭扛起了驚叫到忘記掩蓋聲量的二牛:“喂喂!你們要幹甚麼?你們不會要出去吧?外面都是行屍者,我們只需要躲在屋子裡就好了,行屍者沒聽到聲音不會破門而入的!”
一行人以霍啟為首,江離第二鬼手第三阿釗扛人墊後的順序從房間內有序的衝上了頂樓天台,走在最後的阿釗按照江離的吩咐,又輕又快的將門關上了。
他們從走廊裡衝上天台的時候,藍皮單兵也衝到了單元樓的走廊裡。
這位藍皮單兵的精神體是一隻鹿,奔跑起來速度極快,所以給他本人也帶來了一部分加成,他真的在狹窄的走廊裡向上奔跑起來的時候,那群行屍者並不能追上他。
但是,那些如同潮水一般的行屍者笨拙又兇狠的撞擊在臺階上,大張著獠牙嘶吼,一個壓著一個向他爬過來的時候,藍皮單兵還是感覺到了緊繃和危機。
就算是最靈活的鹿,也逃不脫天羅地網。
藍皮單兵暗罵一聲,繼而加快了步伐,直奔著某一間房間衝了上去。
他知道的,目標的小隊就在這裡!
本來他只是想完成陳奚交給他的事情,但是他下樓的時候,卻莫名發現樓下多了很多行屍者,這些行屍者打亂了他的計劃,並且還發現了他!
他只能臨時改變計劃,幸好他之前在下面看見了四樓有身影出現,能找到江離的位置。
這些行屍者會過來吃他,為了跑掉,他只能拉江離小隊一起下水了!
江離小隊裡三個單兵,能幫他緩解壓力,還有醫療兵和混血種小孩,都跑不過他,只要他踢開江離小隊的門,這群行屍者就會被江離小隊的人吸引,到時候他就可以獨自逃跑。
雖說有點陷害別人的嫌疑,但是到時候如果他被抓了,他完全可以解釋為“巧合”。
他只是一個進入死城謀求機緣的遺蹟獵人,想走進一個空房間藏起來自己而已,誰知道房間裡面會有江離的小隊呢?
雖然他導致了江離小隊損傷慘重,但他也不想的,這種誤傷是不可避免的意外。
在行屍者撲上來之前,藍皮單兵兇狠的撞開了防盜門。
防盜門破開的一瞬間,藍皮單兵衝進屋內,卻沒看見任何人,他驚恐的回過頭,只看見了衝進門的行屍者大張的獠牙。
——
江離小隊爬上頂樓的時候,親眼看見那個藍皮單兵衝破玻璃逃出來,跌落到一樓的地面,被一群行屍者圍著,逐漸被分吃乾淨。
鬼手後知後覺的撓了一把頭皮,上面都是冷汗,他回頭看了一眼江離,本來想吹一句“隊長牛皮”,但是一回頭,就看見江離擰著眉捏著下巴,一臉嚴肅的在思考甚麼的樣子,鬼手就把這話吞回去了,轉而看向霍啟。
但是當鬼手看過去的時候,卻看見霍啟冷眼望著樓層下的層層怪物,臉色很難看。
鬼手似乎想到了甚麼,張了張嘴,卻一言不發的偏開了視線,不再看了。
“天啊,天啊!這麼多的行屍者!”二牛站在屠夫的旁邊,急的直用蹄子刨地:“你們還在這愣著幹甚麼,想辦法跑啊!”
“它們上不來。”江離打斷了二牛的話:“但如果你再用這種音量說話,我會讓你下去。”
二牛硬生生的把嗓子眼兒裡的聲音憋了回去,往屠夫的旁邊鑽了鑽。
他發現了,這個長得最好看的男人,其實是整個隊伍裡最兇殘的那個!
如果遇到危險,二牛才不要救他呢!
而那個長得最好看的男人卻根本不怕下面那些行屍者,甚至還掏出一個地圖來看。
“那些遺蹟獵人們給的地圖有點用處。”江離站在一層高樓上,從上到下俯瞰四周,無視了腳底下擠滿了街巷、嘶吼著的、沸騰著的行屍者,對比著整體佈局,擰著眉說:“大體的方位沒有錯,只是一些具體細節並不完善。”
江離伸手,用一支筆在羊皮地圖上細細的勾勒出街巷和方位,甚至還會標註上一些逃生地點。
腳下的咆哮聲和腥風一起捲到上頭來,將江離的髮絲都吹的飄動,江離眯著眼觀察了一會兒,轉頭和鬼手說:“準備飛行機甲吧,我們從天台上飛出去,去四周找個清淨點的地方。”
本來在死城裡是不該動用飛行機甲的,機甲發動起來動靜不小,會引來行屍者,但是現在,他們樓下就像是下餃子一樣沸騰,自然也不缺這點動靜了。
鬼手拿出飛行機甲往天台上一放,二牛被吸引過來,彆彆扭扭的問:“這個真的能飛啊?”
二牛還沒見過飛行機甲呢,更別提坐了。
鬼手對小孩一貫有耐心,不然以前也不可能撿回來一個阿釗,他給二牛指著飛行機甲的組成部分,給二牛講機甲是怎麼飛的。
“首先,要有一個動力源,動力源懂是甚麼東西吧?就像是你想跑,你身上就得有力氣,你這個力氣,就是動力源,能帶動機甲飛起來。”
“其次,你要保證機甲的質量,不能跑著跑著就散架,所以要有龍骨,一般龍骨都是用浮銀製作成的,這個比較堅硬。”
鬼手說話的時候,飛行機甲已經慢慢的展開了,一個偌大的機甲出現在他們面前,看的二牛眼睛都亮了。
好、好厲害!
這幫人居然有這麼厲害的東西!
二牛伸手悄悄摸了一下,又怕鬼手說他,所以小心的覷了鬼手一眼。
但他只看見這個叫鬼手的人隔著一個面具和他笑,還問他:“想不想上去坐一坐?”
二牛頻頻點頭,甚至覺得滿死城的行屍者也沒那麼可怕了。
他們可以飛了哎!
飛行機甲完整展開,眾人依次上去,二牛爬上去的時候兩條腿都有點發抖,緊緊地跟在屠夫旁邊。
機甲飛到霧濛濛的天上,腳下的天台、街巷、猙獰的行屍者全都逐漸變小,越來越大的地勢收入眼底,狂風吹得二牛眯起了眼,二牛站在艙門邊上,俯瞰著這座城市,突然覺得心潮澎湃。
死城和行屍者...好像也沒那麼厲害。
但就在二牛想到這裡的時候,最前面駕駛艙裡面的鬼手叔叔突然高喊了一聲“臥槽”,然後腳下的機甲突然狠狠一歪,二牛撲倒撞在了屠夫的腿上,然後就聽見一陣轟鳴聲。
二牛嚇壞了,心說他們在天上,怎麼還會出意外,難道那些行屍都會飛了嗎?
但下一秒,他就聽見了一道冷靜的聲音。
“有人從高處伏擊我們,機甲引擎受損,沒辦法再帶著我們飛行,馬上就會墜落。”
那個漂亮男人說:“鬼手,馬上找地方降落,進入戰鬥狀態。”
機甲被毀,鬼手心疼的齜牙咧嘴,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在四周堪堪找了一個天台,但是機甲來不及降落收起了,乾脆回頭一喊:“諸位,準備跳。”
二牛被屠夫拎起來了,鬼手自己揹著降落傘,江離被霍啟扣住了腰,不過是轉瞬,眾人已經順著開著的艙門全都跳了出去。
從半空中墜下,腳下是嘶吼著的行屍者,二牛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都在沸騰。
下一秒,眾人各自找到了掩體,霍啟帶著江離攀巖到了一處窗臺外,他們才剛站好,江離的手就是一痛。
一枚光槍子彈炸到了他的手掌旁邊,將他的手背擦出了血痕。
有人步步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