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燕頓了一下說:“不為甚麼,我有些累了。”
安鐵看了趙燕好一會,說:“趙燕,我們相處好幾年了,我一直也沒把你當成員工,一直是把你當成朋友,公司發展到現在,我很清楚,你出了不少力。如果你要真是有別的打算我不會攔你,我相信憑你的能力,幹甚麼都錯不了。可是如果要是因為公司出了甚麼問題,因為鬧情緒而賭氣離開,那我堅決不同意,公司是我的,還是我說了算,如果你在公司受甚麼委屈,你儘管說,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趙燕看了看安鐵說:“安總,陪我喝點酒吧。”
安鐵把袖子一擼說:“沒問題,今天你想喝多少,我都陪你。”
趙燕終於笑了一下,美麗動人的臉上一下子生動起來,她給安鐵倒了一杯啤酒,拿起杯子狠狠地和安鐵碰了一下說:“來,喝!”
安鐵一看趙燕那有些誇張的動作有點想笑,安鐵也不說話,幹了一杯後馬上就給趙燕又倒了一杯,兩個人接而連三的幹了好幾瓶,安鐵越來越吃驚,平時安鐵知道趙燕能喝不少酒,可今天趙燕這喝酒的架勢,還是把安鐵鎮住了。
趙燕不管不顧地喝了好幾瓶,越喝越越沉默,喝到最後,趙燕居然又哭了。
“安總,我跟了你這麼多年,咱們還是第一次這麼喝酒,來,再陪我乾一杯!”
“少喝點趙燕,一會我送你回家。”安鐵說。
“不,回甚麼家啊,我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家裡我都呆的夠夠的了。從小到大,我只在三個地方轉悠,學校和家裡,公司和家裡。我家裡牆上的斑點有多少我都能數出來,有時候,我都感覺那牆裡能走出個鬼來。在學校裡,我一直想著學習學習,在公司裡我一直想著工作工作,可是公司裡的一些業務員不理解我,說我像個地主婆,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大強居然也對我冷嘲熱諷,尤其是最近,幾個業務員公然反抗我,他都一聲不吭,還打算提拔他們。”趙燕說。
安鐵皺了皺眉頭:“大強怎麼這樣,你怎麼不早說?”說完,安鐵拿起手機就要給大強打電話。
趙燕用手勢阻止了安鐵:“我還沒說完。”
趙燕接著說:“安總,你不能總跟公司這麼疏離了,大強他最近有點變了。最近他一直找機會對我動手動腳,今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時候,居然強行要對我……”趙燕說完委屈得眼淚一下子又湧出來。
安鐵一拍桌子:“大強也太不像話了,我一定要好好說說他,這那行。整天他媽扯淡。”
趙燕說:“其實這方面你不用擔心,他倒是佔不了我的便宜,我只是覺得大強這樣下去公司會出問題,你要擔心的是大強,他最近真的變了。最近他以公關為名,和客戶一起去娛樂場所消費,那譜擺得不得了,他也帶我去過幾次,我們還是個小公司,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一直沒跟你說,怕引起你們倆的誤會,現在我實在忍不住了。其實我知道他在想甚麼,他無非是想把公司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安總,你應該想點辦法了。”
安鐵聽趙燕這麼一說,半天沒說話,然後,對趙燕說:“我知道了,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你也別談走不走的了,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趙燕看著安鐵,眼淚汪汪的,這一次,趙燕眼裡的神情有了變化,目光變得越來越軟。趙燕張了張嘴,卻又沒有說話,然後趙燕下了個決心似的說:“來,我們再喝。”
又是兩瓶下肚,趙燕說話開始有點走調,安鐵也有點暈了,安鐵說話不多,顯得心思重重的,每當這個時候,安鐵更容易暈,安鐵說話也開始走調了。他們都有些醉了。
趙燕拿起一杯酒,對著安鐵說:“今晚真開心,我,我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安總,我叫你安鐵行嗎?”
安鐵笑著說:“隨便叫啊,那是我的榮幸,嘿嘿。”
趙燕似乎回味甚麼東西似的不斷叫著:“安鐵!安鐵!好的,安鐵!我告訴你,你給我的工資不高,我其實有很多好的單位可去,你知道我為甚麼不走嗎?對,對了,你跟秦楓最近是不是鬧矛盾了?你想和他分手嗎?你能不能告訴我愛情是甚麼?”
安鐵一聽趙燕問了一大串,聽得他暈忽忽的,下意識的回道:“鬧甚麼矛盾,我和秦楓是在鬥爭,是男女之間的鬥爭,愛情是甚麼東西,我只知道男女在一起就像一場戰爭,是一場沒有來由的戰爭,是一場不知道敵人是誰的戰爭,奶奶的。”
趙燕低頭喝了一杯酒,自顧自地說:“每當有別的公司讓我過去的時候,只要我一動心思,我就想到公司有你在,有你在我就不能離開,經常,即使你不在公司,我也會在公司裡很快樂,在我的心裡你無所不在,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這樣,你會笑話我嗎?”
安鐵正沉浸在自己的那段話裡,趙燕這麼一說,嚇了安鐵一跳:“你說甚麼?我沒聽錯吧?”
趙燕眼睛裡閃著光,盯著安鐵說:“你沒聽錯,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安鐵看著趙燕,搖了搖頭:“趙燕,你喝多了,都開始說胡話了吧,不過聽你這麼說,我挺感動的,真的,非常感動,你是個好姑娘,是一個漂亮的好姑娘,你會有你的幸福,可那個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我是個孬種,我不能給任何人幸福。”
安鐵越說越激動,猛地往喉嚨裡灌了一瓶啤酒,似乎不是在回答趙燕,而是向趙燕傾訴:“趙燕,你一定要離我遠點,我適合做朋友,不適合去愛,我沒有愛的能力,我在大學被人拋棄,現在又被秦楓拋棄,我相信她們都愛我過,但她們最後都拋棄了我,我其實很脆弱,我很鬱悶,我他孃的非常鬱悶,我不知道我錯在哪裡,甚麼愛情,去他孃的。”
安鐵多日來的鬱悶終於在趙燕面前爆發了,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瘋狂,盯著趙燕問:“我們都愛錯了,我們錯在哪裡?為甚麼我們天天拼命想著各種辦法去滿足自己的慾望,到頭來慾望卻越來越多,永遠也滿足不了,我們在被甚麼牽著鼻子走?我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我是誰?我很久沒有給我媽媽打電話了,我在這個城市做甚麼?我想回家,可我父親不讓,他說你不能回家,我父親不讓我回家,他要我在這個城市,可是我在這個城市做甚麼?我從大學退學,戶口打回了農村,我想盡辦法,才把戶口辦到這個城市,我的身份終於不是農民了,現在這個城市把我當做一個外鄉人,我回家,家裡人把我當作一個客人,連我父親一聽我要回家種地都勃然大怒,他說你可以回來休息,但不能超過兩個月,兩個月你必須走。你看,我連家都回不了,我無家可歸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