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說著說著就哭了,“後來,我們分開了,我們都知道,自己只是對方生命中的過客,他有他的方向,我有我要去的地方。我們只是在生命的中途交叉相遇,我們談談話,看看星星,一起記住一些重要的夜晚和吹過你身邊溫暖的風,我們彼此路過對方,那些星星和流螢就是我們生命中的痕跡,那些光亮被我們看見了,那是我們暗淡的生命中,一道道傷口上開出的花,我充滿了感激。我們分開後,他在雲南和西藏交界的地方失蹤了,我們再也沒有聯絡上。是,他消失了,但我一部分的生命因此而生動著。”
白飛飛說著,又輕輕地笑了起來,說:“哭一頓,好多了!”
安鐵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被白飛飛深深地感動著,對白飛飛生命中的那個男人,不但沒有嫉妒,反而充滿了感激,就像他給了自己一件極其尊貴的東西一樣。
安鐵當時想問白飛飛,你要去的是甚麼地方?但是話到嘴邊又被安鐵嚥了回去。
有一些人註定是你生命中的過客,像餘路之於白飛飛,像李小娜之於安鐵。他們相互在各自的生命中留下痕跡,然後又與你擦肩而過,又與某個人在另外的岔路相逢。或許他們會一直走下去,或許還是不知甚麼原因再次分別,再次成為彼此的過客。
而永恆是虛無而不可把握的嗎?自我是最近卻無法看清的嗎?
安鐵看著坐在落地窗前發愣的白飛飛,陽光暖洋洋地照在白飛飛和安鐵的身上,時間變得慵懶而停滯不前,眼前的一切突然變得遙遠而不真實起來,安鐵的心也變得迷茫而憂鬱。
兩個人坐在黃昏的陽光中,沉默著,好一陣沒說話,最後還是白飛飛打破了沉默,說:“我該回去了。”
白飛飛走後,安鐵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陽光還是慵懶地照在眼前的地板上,細微的反光使安鐵眯起了眼睛,彷彿想找些甚麼,卻甚麼也找不到,但安鐵隨即發現,在陽光的照耀下,無數的微塵在陽光中飛舞,安鐵有一些吃驚,這麼幹淨的房間,那來這麼多的微塵呢?它們那麼活躍地在你的眼前,你卻從來發現不了它們。
安鐵正在迷思之中沉浸著,突然,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是一個女人打來的。
“hello!安先生嗎?我是吳雅。”電話是女房東打來的。
“吳小姐有甚麼事?”安鐵懶洋洋地說。
“我的計劃有變,過兩週左右就要回國了,有兩件事情想請安先生幫忙。”吳雅嬌滴滴地說。
“說說看,能幫的一定。”安鐵說。
“第一是房子問題,你那裡方不方便住,我付房租,就是感覺住在自己家裡舒服一些,再說還有你這個帥哥做伴,我會覺得很愉快的。”
“還有甚麼事?”安鐵不置可否地應著,心裡卻想:“操!你也不問問我是不是愉快。”
“另外就是我這次回國準備做一個國際著名服裝品牌的中國總代理,中國總部就放在濱城,安先生不是做時尚的嗎,我想請你幫我約一些大商場的服裝經理見見面,我需要建立進駐商場的渠道,我想你應該和他們比較熟吧?”吳雅很直接地說。
安鐵心想這個倒沒問題,做時尚編輯這幾年,這個城市各大商場的老總和服裝香水化妝品樓層的經理基本上都熟悉,於是就爽快地答應了。
“這個沒問題。”安鐵說。
“太好了,謝謝安先生,到時候我們再聯絡!拜拜!”這次吳雅掛電話倒是很爽快。
安鐵重新往沙發裡面挪了挪,這是一個美麗而虛無的黃昏,也是一個靠近永恆的黃昏。一切都那麼遙不可及,但是,只要你去想,那些東西似乎就會靠你近一些。
這時候,電話又響了,是公司的趙燕打來的。看來,這還是一個女性化的黃昏,美麗的事物總是和女性聯絡在一起。
“安總,晚上週總想跟你吃個飯,冠名的事情有眉目了,想跟你商量一下具體細節。”趙燕乾脆利落地說。
“他自己怎麼不跟我打電話?架子這麼大啊,改由你通知了?呵呵!你去嗎?”安鐵緩了一下神,感覺離現實近一些了。
“周總正在客戶那裡不方便吧,他剛打電話通知我的,我也去,7點鐘,在仙人閣6號包間。”趙燕說完就掛了電話。
安鐵一向欣賞趙燕乾脆利落的作風,一個漂亮幹練,做事幾乎滴水不漏的女孩子,工作的時候認真可愛,總是想著把事情做到最好,交給她辦的事情從來不用操心。那種職業女性的優雅風韻在她身上幾乎無處不在,無論她在工作上處於甚麼角色,在和你交談的時候,她都有本事和你一起以平等的姿態商談。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敢在智力上小瞧她,一般的男人在她優雅理性的態度下,即使有甚麼非分之想,也只能遠遠地乾著急卻找不到角度靠近。
趙燕也不小了,還沒談戀愛,好像她最大的滿足就來自於工作上的成功。
接完趙燕的電話,安鐵一看錶快6點了,於是起身到瞳瞳的房間,瞳瞳正在閉目養神呢。丫頭靠在枕墊上,神情有些疲憊的樣子,懶懶地歪在那裡,臉色有些發白。
安鐵問:“丫頭,感覺好點了嗎?”
瞳瞳嫣然一笑:“好多了,就是有點累,可能是活動多了。”
安鐵說:“叫你過幾天去拍照,你非要今天去,這下吃苦頭了吧!”
說著,安鐵摸了摸瞳瞳的頭:“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要吃點甚麼,我現在給你做。”
瞳瞳說:“我不餓,要是餓了,冰箱裡有吃的。”
安鐵說:“那這樣吧,晚上我給你帶飯回來,不要吃涼東西。”
瞳瞳說:“不用了,叔叔,你出去活動還帶點飯不方面,我真一點都不餓。”
安鐵說:“那你自己在家注意點。”
安鐵到仙人閣的時候,大強和趙燕已經到了。
趙燕站起來將安鐵讓到主座,自己坐在安鐵的左下手。安鐵落座後趙燕開始叫服務員點菜,點菜是一門大學問,既要講營養,又要講口味,既要照顧到男女老少還要照顧不同的飲食習慣,一般只要趙燕在的場合點菜都是由她負責。公司內部聚會就不用說了,趙燕對安鐵和大強愛吃甚麼簡直比他們自己還清楚。只要他們一猶豫不知吃甚麼好,趙燕就不再徵求他們的意見,自己做主,上來的菜肯定沒問題。
趙燕問安鐵和大強:“兩位老總今晚想吃點甚麼?”
安鐵和大強都說:“隨便吧!”
趙燕馬上對服務員說:“那好!乾鍋茶樹菇、焗黃飛蟹、松仁玉米、豬肉燉粉條。”
然後回過頭徵求安鐵和大強意見:“四個菜,行了吧?”
安鐵說:“行。”
趙燕的安排肯定行。菜很快就上來了。菜一上來大強就說:“快吃快吃,都餓壞了。”
說著狼吞虎嚥地就吃開了,安鐵和趙燕看了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