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安鐵的生活起居幾乎都由瞳瞳照顧,如果沒有瞳瞳,安鐵還真無法想象生活會是甚麼樣子。瞳瞳沒來的時候,剛到報社上班的安鐵幾乎沒怎麼回過家,直到瞳瞳來了之後,安鐵似乎有了方向,天黑的時候,他有一個地方可去了,那條通往海邊的2路車,和一路的商鋪、樓房彷彿都與安鐵發生了某種聯絡。
安鐵還記得,那些年,每當下2路車,走向自己的住處時,路邊總有一隻白色的流浪貓,當安鐵走近它的時候,它就驚慌地跑開,有時安鐵走著走著,回頭看時,又發現那隻白貓一直跟在安鐵的身後。
安鐵也一直奇怪,直從瞳瞳來了之後,瞳瞳就如同他的影子一樣,和自己沒有任何距離。有時候他們坐在一起誰也不說話,他看著這個陌生的小女孩,就像她一直就在安鐵的身邊,彷彿她從小就是在安鐵身邊長大,他不用過多去打聽她的身世,彷彿他完全瞭解。甚至瞳瞳剛來的時候,安鐵每次送瞳瞳去派出所報案,安鐵心裡都感覺無比內疚,彷彿在遺棄一個與自己血肉相連的親人。
四年過去了,四年怎麼這麼快就過去了呢!安鐵基本上沒有想過和瞳瞳在一起有甚麼不對,但有時候也想,瞳瞳能和他在一起一呆就是4年,簡直不可思議,想起來都覺得不真實。
就在安鐵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廚房裡一聲尖叫,安鐵跳了起來,往廚房奔去,只見秦楓捂著臉驚恐地看著炒鍋。安鐵一看,鍋裡的油正在亂蹦。
“怎麼回事?”安鐵焦急地問。
“被蹦出鍋的油燙了一下,沒甚麼!”秦楓捂著臉皺著眉頭說。
“我看看!厲害不厲害?”安鐵拿開秦楓的手一看,秦楓臉上被油燙了一個紅點。
這時,只見瞳瞳也急衝沖走進廚房,發現秦楓被油燙了後,馬上對秦楓說:“趕快塗點醋!”
秦楓看了一眼瞳瞳,“不用!”
瞳瞳說:“一定要擦一下,要不會起泡的!要不塗點軟膏?”
秦楓沒好氣地說:“好了,說了不用,你們倆都出去吧,菜一會就好了。”
秦楓堅持把飯菜做好,端到飯桌上,賭氣似的。
這頓飯,安鐵一直擠著笑誇秦楓做的好吃,秦楓一直皮笑肉不笑地對安鐵愛搭不理的,瞳瞳一直安靜地吃著飯,若有所思的樣子。
瞳瞳很快吃完飯,說要寫作業,就到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瞳瞳回房間後,安鐵發現秦楓的臉上果然起了一個小泡。
秦楓飯還沒有吃完就走了,說晚上還要上節目,要回去準備一下。
秦楓走後,安鐵看著滿桌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甚麼味道都有。
秦楓走後,安鐵說不出的鬱悶,坐在客廳裡悶頭抽菸,無聊地吐著菸圈,下午的好心情像飄忽的煙霧,莫名其妙地散了。
瞳瞳從房間裡走出來,身上還是穿著寬大的校服,走到安鐵身邊,一邊收拾碗快一邊說:“秦姐姐走了?”
安鐵先是一愣,接著對著瞳瞳笑了笑,“走了,你沒吃飽吧,剛才沒見你吃幾口飯。”
瞳瞳小聲說:“吃飽了,秦姐做的菜挺好吃的,她怎麼突然走了?”
安鐵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瞳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說:“還是我們瞳瞳懂事,昨晚在你白姐姐家她都對你說甚麼了?以後你有甚麼不明白就問她,叔叔最近比較忙。對了,你在學校裡和同學相處還好嗎?”
瞳瞳笑了笑,眼睛偷偷瞟了一下安鐵,“白姐姐對我很好呀,昨天我們在一起吃飯,白姐姐點了很多菜根本吃不了,別的沒說甚麼。我在學校裡挺好的,對了,我們班後天要出去春遊,老師把同學們分成了兩個組,還選我做隊長呢。”
安鐵聽瞳瞳說起這些,馬上把剛才的鬱悶拋到了腦後,“跟我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瞳瞳在安鐵對面坐了下來,眼睛裡神采奕奕,“我們班主任組織大家去旅順龍王塘看櫻花,後天早上就出發。”
“那好啊,要準備甚麼嗎?明天我帶你去買。”安鐵說。
“嗯,叔叔……你看我穿甚麼衣服好?”瞳瞳拽了拽衣角,有些羞澀。
“你穿甚麼都好看。”安鐵摸了一下瞳瞳的頭。
瞳瞳開心地笑了一下,低著頭說:“我還是穿校服吧。”
安鐵突然意識到,這幾年很少帶瞳瞳去買衣服,瞳瞳也一直沒有提過要求,小女孩一年四季都穿著校服,在安鐵的印象裡瞳瞳幾乎很少穿過別的衣服。
想到這裡,安鐵暗罵自己粗心,疼惜地看了一眼瞳瞳,“出去玩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何況瞳瞳還是隊長呢,更應該好好打扮打扮,我一會兒就給你白姐姐打電話,讓她明天跟咱們一起去,幫你好好選幾件衣服。”
瞳瞳開心笑著說:“不用了,我就穿校服吧。”
看著瞳瞳的樣子,安鐵心裡更是過意不去,“聽我的,就這麼定了,明天你放學我去接你。”
瞳瞳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安鐵給白飛飛打了一個電話。
“白大俠,在哪野啊,那麼吵!”
“在李海軍這打滾子呢,你過來不?”電話那頭吵吵嚷嚷的,打滾子是濱城一種撲克的玩法。
“今天不去了,特別鬱悶,在家睡覺得了,有個事讓你幫忙,你明天下班有空嗎?”安鐵問。
“有時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我還要喝李海軍的血呢,我都快把李海軍的血喝乾了,今晚李海軍背到家了,哈哈,我太高興了,他就快把『內』褲輸掉了。”白飛飛興奮地說,電話裡隱約還能聽到李海軍的叫苦聲。
“哈哈,白大俠行行好,給我兄弟留條『內』褲吧,要是他『內』褲沒了,你不怕危險啊!”安鐵笑道。
“好說好說,就怕這色狼裡面沒穿『內』褲,你這面子我還給不成,哈哈!”電話裡傳來白飛飛放肆的笑聲。
“誰說我沒穿『內』褲,我脫褲子給她看看。兄弟,你趕緊過來啊,我實在有點頂不住了,這白大俠今晚跟瘋狗似的,逮誰咬誰。”電話裡又換成了李海軍的聲音。
“我今晚就不過去了,你們玩吧,我找白大俠有點事,你把電話給她。”
“甚麼事快說。”白飛飛接過了電話。
“瞳瞳學校後天去春遊,得給她準備點東西,別的好說,就是衣服我不會買,明天你幫瞳瞳多選幾套衣服好不?”
“就這事啊,沒問題,我說你啊,早幹甚麼去了,瞳瞳那麼大了總是穿著校服,我還沒說你呢。好了,就這樣,我今天跟李海軍死磕到底了,拜拜!”白飛飛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電話,安鐵聽見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洗碗聲,感覺得出來,丫頭的心情很愉快。
安鐵對瞳瞳說:“瞳瞳,你白姐姐答應了,我先去洗澡,你早點休息啊,別忙活了。”
安鐵洗完澡,坐在電腦前面查資料,這時,瞳瞳端了一杯茶走了進來,輕輕地放在安鐵的電腦桌上,站在一旁,看著安鐵的電腦,沒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