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寂寞難耐時,安鐵也想過給秦楓夜話打熱線,他想和秦楓聊一聊他和李小娜的故事,一拿起電話安鐵就覺得這想法無比傻×,但他真的非常想和人說一說,除了和李海軍在酒後說過一次李小娜,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
愛情的背叛如同一副醫治慢性病的中藥,一直在安鐵心裡熬著,那種苦不堪言的苦楚無法用語言描述,他一直想找一個機會一股腦傾倒出去,但又心有不甘,他像一個慢性病患者一樣縮在小屋裡獨自熬著無效的中藥,試圖療好自己的傷,結果是傷沒療好,卻喜歡上了這中藥散發出的滿屋憂傷的芳香。
看起來,安鐵是徹底病了。每當安鐵有想打“秦楓夜話”傾訴的衝動時,安鐵總會一把關掉收音機,然後冷笑著罵自己,“傻×!”
然後他就開啟電腦,進入聊天室找女人搭話。
最開始,安鐵進的是上海億唐網一個公共聊天室。
聊天室裡人不多,女的更少,男人蒼蠅一樣圍著為數不多的女人嗡嗡直飛。
為了引起女人的注意,男人們使出了渾身的解數,裝風流倜儻的,裝爺們氣概的,裝飽讀詩書的,扮氣質裝酷的,甚麼鳥都有。
男人們拉幫結派互相攻擊,聊天室就像一個硝煙四起情慾勃發的原始森林,一群動物在為爭奪配偶交配權而捉對撕殺。
那些年網戀還是一個熱門話題,媒體上整天都在報道一些因為網戀離家出走的清純故事。出格一些的就是老爹和女兒網戀,結果真相大白後女兒自殺,道德感特別強。總之,網路是洪水猛獸,是危險的雷區。
聊天室裡有個叫李易安的女網友,和一個自稱文學博士的聊得很熱乎。文學博士叫“有學問的豬”,女人饒有興趣地跟文學博士聊天,謙虛地和他談論一些文學常識,兩人在說點文學話題的同時,順便談一些時尚和個人興趣話題。
安鐵開始在這聊天室插科打諢,看哪個男的裝×,就出來猛烈打擊。剛來時沒經驗,單槍匹馬出擊,結果遭到一幫互相熟悉的男人圍攻,後來安鐵學乖了,花了好長時間結交了幾個酒肉朋友,後來打口水仗就成了幫派械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分左中右,拉攏一幫人,打擊一幫人,是階級鬥爭的最佳策略。
你不能討好所有人,討好所有人的肯定是最孤單的人,你想超越圈子,那就沒有人跟你站在一起。
安鐵盯了李易安和有學問的豬博士兩天了。期間,安鐵和李易安搭過幾次話,都被禮貌地應付,還經常被有學問的豬強行打斷。
“媽的!唸了兩天書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你等著!”安鐵像進入狩獵狀態的獵人盯著他們交談,等待著對手露出破綻。安鐵盯上李易安,除了這女人談吐文雅顯得比較單純外,主要是幾次搭訕都被打回原籍,安鐵覺得很沒面子,他鬥志昂揚地謀劃著把李易安從有學問的豬手裡搶過來。
從他們聊天的內容和程序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第一,他們聊天的內容雖然開始轉向個人興趣,但還不是很親密;第二,他們還在公聊,沒私聊,更說明李易安沒有心思急於更進一步瞭解有學問的豬。
機會終於來了。後兩天,有學問的豬看這女人一直謙虛地和他討教問題,感覺越來越好,言語之間也狂妄輕浮起來,安鐵看出李易安常有小小的不快。
這時安鐵適時插話,李易安也會和安鐵多說一會。有學問的豬開始急噪,也越來越狂,安鐵一看,心中暗笑,透過觀察,他感覺這女人對學問並不熱衷,偶爾談談詩詞也是表達一下心情,而且這博士好象不學無術,讀書很粗淺。
“唐詩更有成就,宋詞都是些靡靡之音。”在聊起詩詞話題時,博士牛烘烘地說。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懶起畫娥眉,弄妝梳洗遲。”李易安在電腦上打了幾行字,“我蠻喜歡這幾句的。”
安鐵裝著討教博士,“博士,這詞的詞牌名是甚麼?誰寫的啊?”
“李清照寫的唄!婉約派,小情小調的,不好。”博士牛逼依舊。
安鐵大喜過望,機會終於徹底來了,mygood!
“你甚麼時候給李清照變性了,姑娘,博士在罵你是變態,說李易安是男人啊。”
“別那麼膚淺好不好,我甚麼時候罵她了。”博士還是趾高氣揚。
“別裝學問丟人顯眼了,這是溫庭筠的詞,詞牌名為菩薩蠻,這詞是個長著滿臉鬍子的大男人寫的,晚唐詩人,花間派詞人的開山鼻祖,你還文學博士呢?文盲!騙子吧?”安鐵一抓住別人軟肋,就一擊斃命,決不留情。
“這詞的確是溫庭筠寫的,那誰說的沒錯,你真是博士嗎?”李易安馬上質疑。
博士羞愧無地,從此在這個聊天室銷聲匿跡,當天晚上,安鐵很快就和李易安發展到私聊。
“你家那的?”私聊以後安鐵第一句話就問。
“你猜猜!”
“濟南!”安鐵想了想,網名叫李清照的字,不是對詩詞特別迷戀,只是一般喜歡,估計是家跟李清照有點聯絡,李清照就是濟南的,想到這,安鐵衝口而出,其實,他一點譜也沒有。
“啊?你怎麼知道!你不會認識我吧?”李易安興奮而吃驚。
“感覺,緣分吧,我怎麼能認識你呢!”安鐵不想說出他的推理,女人是多疑的動物,卻天生對不確定的事物懷著致命的迷戀,理性的推理只能使她們感性的小腦瓜警覺並且清醒起來。
她們往往對緣分一類的東西著迷,緣分就是類似於命運一類的東西,有著太大的想象空間,因而成為人們一種虛擬的強大的依靠。女人們喜歡懷疑一切,又對自己沒甚麼信心,一旦你讓他們認為緣分或者命運一類東西來到她們身邊,她們就會緊緊抓住,深信不疑。
其實,女人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真正的宗教徒,她們具有理想主義者和宗教徒那種脆弱的本性和容易由於懷疑而導致狂熱的偏執特性。
強烈的誘惑和帶點美麗的不確定會使她們對你完全敞開心扉。
很快,安鐵和李易安由詩詞到私生活,從大學生活談到愛情,安鐵很快了解到,李易安是個少『婦』,丈夫做生意,全國各地到處跑,經常不在家,出門少則一個星期,多則一兩個月,戀愛五年,結婚剛一年。
安鐵和李易安開始通電話,很快就開始在電話裡曖昧起來。
“你猜我現在穿甚麼衣服?”在一次剛洗澡後,李易安問。
“你不會光著吧?”
“嗯,沒穿衣服。”
“我想給你打電話,想你了!”安鐵馬上說。
“我給你打吧。”李易安馬上打了過來。
安鐵和李易安開始了網戀,沒日沒夜地打電話,幾乎都是李易安給安鐵打,李易安家經常有人,怕電話響,家裡人聽見。
直到有一天,李易安說,咱們以後別聯絡了,說她老公去電信局查她電話清單,說她一個月打了2千塊錢話費。
安鐵從此再也沒有和李易安聯絡過,只是經常想起她半夜裡欲言又止地說:“嗯,我沒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