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來還真的挺好看,喝點酒還挺可愛的。”安鐵心裡有了變化,不像剛才那麼煩她了。
“你要是還能喝,我請你。”安鐵不懷好意地說。
這時,李海軍也湊了過來,“哪能讓美女請啊,今晚讓詩人請。”說著就去吧檯拿了幾瓶百威。
“他是老闆,他肥,宰他,你那光頭男朋友哪兒去了?”安鐵詭異地笑。
“狗屁男朋友,一個裝著搞藝術的混子!被我攆走了!還搞藝術,我還搞他呢!媽的,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跟我滿嘴的波伏娃、薩特,想泡我不直接說,還他媽波伏娃,他以為他薩特啊,變態!誰是他媽的狗屎詩人?你?”女孩指著李海軍,拿了一瓶百威就往嘴裡倒,嘴裡罵罵咧咧的。
安鐵越來越覺得這個女孩有點意思了。
李海軍一看碰到一猛女,趕緊低聲對安鐵說,“兄弟,悠著點,趕緊想辦法將這菩薩請走,我要回家了。”說完他找個藉口就走了。
李海軍走後,安鐵也有點醉了,他坐在女孩對面,跟她胡侃:“小姑娘,挺拽啊你,那個人高馬大的光頭你都給攆走了?”
女孩斜著眼看了看安鐵,“攆走算便宜他,再不走我能揍他你信不?你剛才叫我甚麼?小姑娘?你多大啊?”
“23。”安鐵據實回答。
“哈,我26,小崽子,叫我姐姐,快叫!”女孩顯得天真起來。
安鐵怎麼也不相信她有26歲,看上去她最多也就20歲的樣子,安鐵並不關心這個,他今晚莫名其妙地鬱悶,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孩穿那種他喜歡的風格很不諧調,具體甚麼情緒他也說不清楚,彷彿他一直熱愛和堅持的東西被破壞了,這個世界真是讓人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你剛才說甚麼?喜歡我穿的衣服,你是說我人長得不好看?”
“醉得這麼厲害,真難為她還能記得這句話。”安鐵心想,他老實地承認,“剛才沒仔細看你,你的衣服太吸引我了。”
“那你仔細看看我!”女孩仰起頭來,精緻的臉上一片緋紅,唇紅齒白,眉目如畫,安鐵不得不承認眼前實在是個滿身媚惑的美女,安鐵身上越來越燥熱。
安鐵低頭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你是個美女,大美女!”
“算你眼睛沒瞎!哈哈,來,幹!”女孩對讚美絲毫不客氣,拿起酒又往嘴裡倒,她已經很醉了。
“你那麼看著我幹嗎?是不是想跟我上床?你也寫詩啊,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寫詩的更是狗屎,狗屎知道嗎?”她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小手握著拳頭使勁地敲著桌子。
正在安鐵手足無措的時候,她一把扯掉手腕上的紗巾,儘管酒吧燈光昏暗,她手腕上的那道暗紅色的傷疤還是讓人觸目驚心。
“看看!看到沒有?這個傷疤就是那個寫詩的狗屎留給我的,他一直騙我他沒結婚,一直說多麼愛我,當我發現他結婚後,跑去找他,求他離婚,他居然在他老婆面前說不認識我,說我是個瘋子!呵,媽的,我居然還為了那個寫詩歌的狗屎自殺!”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低下頭,一抽一抽的,“可是,我真的愛他,真的很愛他!你說,你們這些寫詩歌的怎麼這麼狗屎!”她居然氣憤地對著安鐵質問。
“我叫安鐵,別你們你們的!”安鐵一聽到這事就來氣,女孩的那道傷疤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安鐵的心裡,安鐵拿起一瓶酒,一口氣喝了,然後搖晃著站起來,“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半夜醒來,安鐵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兒。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發現一個赤裸的女孩躺在身邊,眼睛正瞪著天花板,像一個安靜的布娃娃。
安鐵一下子坐起身,跳下床,猛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就在這時,他還發現床上有一灘血跡,安鐵頓時就慌了,脫口而出,“你,你不會是處『女』吧?”
“別害怕,我不是處『女』。”女孩的眼睛還沒有離開天花板,“你走吧!”
安鐵迅速穿好衣服,迅速走到門邊,然後,就聽到身後的女孩說:“我叫白飛飛。”
安鐵猶豫了一下,拉開門,逃也似的奔下樓去。
想想幾年前的荒唐,安鐵覺得生活就是一場惡夢,而只有面對瞳瞳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世界上還有那麼一抹純淨。
白飛飛是個精靈,自由的精靈,她可以為一個男人去死,卻不會被一個男人束縛,在安鐵心目中白飛飛也是聖潔的,她屬於天空與翅膀,對安鐵來說,白飛飛看起來有些虛幻。
與白飛飛在川菜館分手後的第二天,安鐵醒來的時候,看見窗外霧濛濛的,安鐵感覺自己像躺在雲裡一樣,有一種失重感。
“生活像一個迷宮,想找到一個出口是多麼不容易。操!這比喻太俗氣了。”安鐵有點好笑。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無論將來怎樣,你都得活著,而且要活得像個人一樣。
正在安鐵穿衣服時,隱約聽到瞳瞳的房間傳來細細的哭聲。
安鐵開啟瞳瞳的房門,看見瞳瞳縮在被子裡哭:“瞳瞳,怎麼了?”
瞳瞳看了一眼安鐵,又把頭縮排被子,緊緊拽著被角,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聲都有些嘶啞了。
“是不是在學校誰欺負你了?快跟叔叔說!”安鐵心裡有些發毛了,印象中瞳瞳幾乎沒哭過,他知道瞳瞳不會得罪別人,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欺負她。
瞳瞳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一把抱住安鐵的脖子:“叔叔,我,快死了,我不想離開你。”說完,她又哇地哭出聲來。
瞳瞳的舉動把安鐵搞得雲裡霧裡的:“這小丫頭怎麼了?發燒了?怎麼說起胡話來了。”他把手放在瞳瞳的額頭上探了一下,沒感覺溫度很高,於是又問:“瞳瞳,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我,我流了好多血,一直不停”瞳瞳掀開被子,她的床單上、睡衣上都是血跡,像小朵小朵的梅花。
安鐵先是一楞,接著笑了起來:“別哭了!別哭了!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是你長大的標誌。”同時,他在心裡大罵中國教育,連來月經孩子都不知道,中國教育真是太他媽失敗了。
“丫頭,你是不是上生理衛生課沒認真聽啊?這個是女孩子都會發生的生理狀況,別怕啊,我下樓去給你買衛生巾去。”
“我們有生理衛生的書,可是老師在上課的時候沒講,我也不知道這次是不是書上說的那種。”瞳瞳紅著臉,把被子悄悄拉了一下,試圖把床上的血跡蓋上。
正當安鐵在超市裡給瞳瞳選衛生巾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秦楓。
“秦大小姐啊,我正想給你打電話請教呢,你們女人通常都用甚麼牌子的衛生巾啊?”安鐵以前從沒想過一個大男人要給女人買這種東西,更沒想到這個人會是自己,想到這裡不禁在心裡狠狠地說了句“操!”
從手機裡傳來秦楓異常微弱的聲音:“安鐵,你快點過來,我要崩潰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