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哪個築基弟子能夠召喚出一隻雷龍,又把雷龍折騰得生不如死,連擂臺都快要拆了!
擂臺下的圍觀者驚歎連連,瞪大眼睛生怕錯過一絲細節,但擂臺之上的兩人就相當láng狽了。
龍尾所過之處地面翻倒,讓艾德曼與尉遲延不得不竭力躲閃,兩人一個頭部絞痛,一個靈氣gān涸,全都是qiáng弩之末,誰也承受不起被龍尾抽上一下的後果。
眼見擂臺有些支援不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艾德曼怒視著死不認輸的尉遲延,猛地蹬地,趁著雷龍與噬靈火相爭的時候從間隙內躥過,直直撲向尉遲延。
尉遲延沒有絲毫靈氣,肉體能力也僅僅比普通人好上那麼一些,哪裡比得過艾德曼?他眼見事態不好,轉身想逃,卻被艾德曼忍著頭疼,猛地壓倒在了地上。
“我抓住你了!快認輸!”艾德曼坐在尉遲延身上,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抓住他凌亂的髮髻,低吼。
“不!”尉遲延目光灼灼,憤恨又堅韌,“絕不!”
——只要堅持一會兒,只要他再堅持一會兒,說不定他的雷龍就能擺脫不受控制的狀態,獲得此戰的勝利呢?
“不認輸就揍你!”艾德曼鬆開抓著尉遲延發髻的手,握住拳頭,朝著他的腦袋重重砸了過去。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認輸!”尉遲延被揍得眼冒金星,卻仍舊死不悔改,然後又被艾德曼揍了幾拳。
就連尉遲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甚麼,彷彿像是個小丑一般,倔qiáng地維護著根本沒有意義的東西。
但是他本身就是容易鑽牛角尖的人,鑽進去就根本出不來,否則也不會如此輕易便產生心魔。尉遲延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連思維都不再清晰,卻不斷迴響著一個聲音“不認輸!堅決不認輸!”
尉遲延被艾德曼壓在身下,毫無反抗之力,艾德曼揍了他幾拳,眼看尉遲延漂亮的臉蛋腫成了豬頭,也感覺有些無趣,gān脆提起他的頭髮、露出尉遲延的後脖頸,隨後一個手刀下去,將其劈暈了過去。
——雖然頭仍舊很疼,但是揍了尉遲延一頓,心情卻突然好了起來呢。
搞定了死不認輸的尉遲延,艾德曼抬頭看向隔著結界,正帶著一臉牙疼的表情望著他的金丹長老,眨了眨眼睛:“尉遲師兄暈倒了,算不算我獲勝?”
“……算。”金丹長老抽了抽嘴角,有些無法直視眼前明明長得乖巧喜人,性格卻如此兇殘的孩子,“你早就獲勝了。”
“哎?尉遲師兄不認輸也可以嗎?早知如此,我就不揍他了。”艾德曼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懊悔道。
金丹長老:“……”
——你的真實性格已經bào露了!不要再裝好人了!簡直瞎眼!
擂臺賽分出了勝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解決仍舊在抽風的雷龍。明明尉遲延已經昏倒、無法指揮雷龍,但那雷龍卻並未自行消散,著實令眾人有些費解。
為了避免眾人誤傷,在開啟擂臺周邊結界之前,諸位金丹長老驅散了一眾圍觀弟子。正當他們破開結界,打算聯手壓制雷龍之時,玄晟道君與寧封道君也匆匆趕來。
尉遲延是寧封道君的親傳弟子,而艾德曼雖然尚未拜玄晟道君為師,卻一直受他照顧,兩位道君聞訊趕來理所應當,也同樣讓幾位金丹長老鬆了口氣。
說實話,這種雷龍失控的情況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根本不知該如何著手,能有元嬰道君接手此事,自然最好不過。
寧封道君與玄晟道君對視一眼,前者趕到了艾德曼與尉遲延身邊,將兩人護住,而玄晟道君則背對眾人朝著雷龍揮了揮衣袖,也不知用了甚麼方法,瞬時間將雷龍吸入袖中,使得一場大亂消弭於無形。
一眾金丹長老眼神崇拜,感嘆元嬰修者威能赫赫,大約是用了甚麼極品法器,而寧封道君則微微眯眼,意味深長。
雷龍消失後,艾德曼的頭痛終於緩解了下來,只覺得身子格外疲憊,他從尉遲延身上站起身,搖搖晃晃走了兩步,立刻被趕過來的玄晟道君抱了起來。
看了一眼被揍得格外悽慘的尉遲延,玄晟道君護住艾德曼軟綿綿的身子、以防他掉下來,隨後朝寧封道君點了點頭:“擂臺之上,難免損傷。”
寧封道君同樣托起尉遲延,微微一笑:“我哪裡會如此小氣。”
“如此就好。”玄晟道君得到答案後相當滿意,沒有與寧封多敘,便抱著艾德曼快步離開。艾德曼靠在玄晟道君肩頭,有些掛念自己的噬靈火,只是還不等開口詢問,便看到玄晟道君攬著自己的衣袖口動了動,鑽出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
貔貅幼崽望著艾德曼,目光有些呆滯,它張了張口,似乎想要叫喚一聲,卻沒想到喉嚨一聳,竟打了一個綿延而悠長的飽嗝。
艾德曼:“……”
貔貅幼崽:“……”
“……那條雷龍……被它給吃了?!”艾德曼有些目瞪口呆,震驚地盯著貔貅幼崽小小的身子。
“嗯,白澤前輩說,它可以做到,所以我就試了試。”玄晟道君微微點了點頭,讚歎道,“不愧是仙shòu,哪怕年幼,也相當不凡。”
“關於貔貅,傳言是怎麼說的來著?只進不出?”艾德曼嘴角微抽,一把將貔貅幼崽抓進懷裡,“雷龍你吞了沒事啊,噬靈火呢?!你快給我把噬靈火吐出來!”
明明立了大功,契約者卻絲毫沒有嘉獎的表示,反而掛念著噬靈火,貔貅幼崽的小脾氣頓時上來了,死死咬住嘴巴,一副“吞了就是我的,死也不還”的架勢,看得艾德曼糟心不已。
接下來的一路上,玄晟道君就看著一人一寵在自己懷裡掐架。艾德曼託著貔貅幼崽的小身子,正著抖、倒著抖、斜著抖,卻死活抖不出噬靈火,而貔貅幼崽也被艾德曼折騰地頗為láng狽,它剛剛吞了那麼一大條雷龍,本就有些jīng神不濟,想要好好找個地方睡一覺、消化消化,如今卻qiáng打jīng神與自家契約者槓上,就算艾德曼反應過來,說盡了好話、軟磨硬泡,也毫不妥協。
玄晟道君被兩隻“小動物”鬧得有些沒了脾氣,原本想要送艾德曼休息,如今卻拐了個彎直奔白澤所在之處,將兩個鬧心的小東西扔給對方去處理。
一見到坐在椅子上的白澤,貔貅幼崽頓時撲了過去,縮在對方懷裡嚶嚶嚶啜泣,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艾德曼也從玄晟道君懷裡下來,板著“我不開心”的包子臉,死盯著自己的契約shòu。
終於從玄晟道君那裡弄懂這對契約者之間又出了甚麼矛盾,白澤微微扶額,安慰般摸了摸貔貅幼崽的身子,隨後看向艾德曼:“貔貅年紀太小,你多讓著它一點,對它道個歉吧。”
“我道過謙了。”艾德曼很無奈。
“再來一次。”白澤斬釘截鐵。
艾德曼嘆了口氣,聽話地走到白澤面前,蹲下身。他扶著白澤的膝蓋,直直正對著貔貅幼崽:“好啦,是我錯了,我應該先謝謝你吃掉雷龍,救了我的。”
貔貅幼崽“哼唧”一聲,微微揚起小下巴,一副高貴冷豔的神情。
艾德曼仰起頭,看向白澤,表情無辜。
白澤抬手摸了摸艾德曼的腦袋以示嘉獎,而另一隻手則覆上貔貅幼崽的喉頭,微微一掐。
也不知用了甚麼手段,貔貅幼崽身子猛然一抖,嘔出了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它很快擺脫了白澤那隻“罪惡”的手,跳下他的膝頭,眼神裡滿是控訴。
——我不就是想讓契約者多哄哄我、多對我說說好話嘛!
——最好還要來一個“以後會對你好”之類的承諾!
——如此毀我計劃!白澤你果然太偏心了!我們才是一個種族的好嘛?!
明明被偏心了好多次,卻仍舊沒有接受到教訓的貔貅幼崽捂著被傷害的小心靈傷心地跑了,而艾德曼卻一臉糾結地望著白澤膝頭那團火,舉棋不定:“我就這麼將它收入丹田?感覺有點噁心……能不能洗一洗?”
白澤:“……”
——飼養幼崽實在是太累了,哪怕是活了近萬年、無所不知的仙shòu,也實在有些承受不住啊……
第73章道域——寒冰與失重
gān掉了尉遲延,艾德曼順利挺進前五十,再一次重新整理了眾人對他的預料,甚至,他與尉遲延那一戰讓一眾弟子津津樂道了很久——為了那條莫名失控、幾乎毀了整個擂臺的雷龍。
作為執法堂首座,閒微道君也過問了此事,畢竟雷龍的失控太過奇異,更頗為危險,不過後來卻不了了之,也不知白澤和玄晟道君是怎樣敷衍過去的。
因為參與選拔的人數減少,而戰鬥的qiáng度也驟然增加,於是原本的一天三場改為了一天兩場,大大延長了讓諸位弟子恢復傷勢的時間。
第二場戰鬥,艾德曼就沒有那麼“好運”了,他終於遇到了一名築基大圓滿弟子,好死不死的,正是他曾經特意關注了一下的“嶽錦松”。